“腐骨毒会腐蚀筋骨，中毒超过十二个时辰，手臂就会彻底坏死。”南宫珏沉声道，“唯一的办法是断臂，阻止毒素蔓延。”
断臂……
上官拨弦闭上眼睛。
她是医者，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但失去一条手臂，意味着她的武功将大打折扣，许多医术针法也无法施展。
“就没有别的办法？”她不甘心。
南宫珏沉默片刻：“或许……用朱雀精魄的火力，可以煅烧毒素。但过程极其痛苦，且成功率不高。一旦失败，毒素会瞬间攻心，神仙难救。”
“成功率多少？”
“不到三成。”
三成……
上官拨弦咬了咬牙：“我赌。”
“拨弦，这太冒险了。”南宫珏反对，“断臂虽残，但至少能保住性命。用朱雀精魄煅毒，九死一生。”
“我不能断臂。”上官拨弦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我还有太多事要做。救陛下，救止焰，对付玄蛇……我不能成为一个废人。”
她看着南宫珏：“南宫先生，帮我。”
南宫珏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撑不住，立刻放弃。”
“好。”
治疗在密室进行。
南宫珏催动体内朱雀精魄，将炽热的火属性能量导入上官拨弦左臂。
火焰在经脉中流淌，灼烧着毒素。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上官拨弦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一声不吭。
她不能昏过去。
一旦昏迷，就前功尽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左臂上的青黑色渐渐褪去，但皮肤被灼烧得通红，甚至开始起泡。
“撑住……”南宫珏脸色苍白，他体内的朱雀精魄本就不稳，此刻更是躁动不安。
又过了半个时辰。
最后一丝毒素被煅烧干净。
上官拨弦左臂恢复了知觉，但整条手臂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剧痛难忍。
“成功了……”南宫珏松了口气，虚脱地坐倒在地。
上官拨弦看着自己的左臂，虽然疼痛，但至少保住了。
“谢谢你，南宫先生。”
“不必谢我。”南宫珏喘息道，“你的意志力，才是关键。换作常人，早就痛死了。”
他顿了顿：“但这条手臂，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初。这期间，不能再用力，否则会留下永久损伤。”
“我明白。”
这时，李灵回来了。
“姐姐，查到了！”她兴奋道，“皇兄的私库里确实有一朵天山雪莲，是五年前西域楼兰国进贡的。内务府记录在案，保存完好。”
太好了！
上官拨弦心中一松：“立刻取来。”
“我已经取来了。”李灵拿出一个玉盒。
打开，里面是一朵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莲花。
正是天山雪莲。
而且品相极好，药效应该很强。
“南宫先生，解药就拜托你了。”上官拨弦道。
“交给我。”南宫珏接过雪莲，仔细检查后点头，“品质上乘，足够配制解药。给我一天时间。”
“一天……来得及。”
现在，只差赤阳草和清心莲了。
“太医院应该有这两味药。”李晔道，“我这就去取。”
“等等。”上官拨弦叫住他，“林梓榆可能预料到我们会找解药，说不定会对太医院下手。你多带些人，小心行事。”
“放心。”
李晔带人离开。
上官拨弦这才感到疲惫袭来。
她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谢无恙临死前的模样。
那个轻佻却聪明的仵作，用生命换来了线索。
她欠他一条命。
“长公主。”一个护卫进来禀报，“萧尚书来了。”
上官拨弦睁开眼。
萧远山走了进来，他脸色沉重，眼中带着悲痛。
显然，已经知道了谢无恙的死讯。
“萧大人……”上官拨弦起身。
“拨弦，不必多礼。”萧远山摆摆手，声音沙哑，“无恙的事……我都知道了。他是为了救你而死，死得其所。”
他顿了顿：“那孩子，从小就不安分，不爱读书，就爱摆弄尸体。妹妹求我给他找个正经事做，我就让他去考了仵作。没想到……他在这方面真有天赋。”
萧远山眼中含泪：“他总说，要成为天下第一仵作，要破尽天下奇案。现在……他做到了。”
上官拨弦心中酸楚：“对不起，萧大人，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不怪你。”萧远山摇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是……拨弦，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无恙的遗体，可否让老夫带回家安葬？”萧远山道，“他父亲早亡，是我资助妹妹把他养大。我想送他最后一程。”
“当然可以。”上官拨弦点头，“谢仵作是功臣，朝廷会厚葬。”
“不必厚葬。”萧远山苦笑，“那孩子不喜欢排场，简单点就好。他常说，人死如灯灭，身后事无所谓。”
他看向上官拨弦：“拨弦，无恙生前……对你多有冒犯，还请见谅。那孩子，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直率了。”
“我知道。”上官拨弦轻声道，“他救了我的命。”
萧远山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上官拨弦看着他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权力争斗，阴谋诡计，总是伴随着死亡。
谢无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每一条生命，都重如泰山。
她握紧拳头。
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傍晚，李晔回来了。
“赤阳草和清心莲都取到了，太医院一切正常，没有异常。”他汇报道，“南宫先生已经开始配药。”
“好。”上官拨弦点头，“林梓榆那边呢？”
“全城搜捕还在继续，但暂时没有消息。”李晔道，“他可能已经逃出城了。”
“不会。”上官拨弦摇头，“他受了重伤，需要治疗和休养。出城风险太大，他应该还藏在城里某个地方。”
她想了想：“重点搜查医馆、药铺，还有那些能提供藏身之处的权贵府邸。林梓榆在长安经营多年，一定有多个据点。”
“是。”
李晔离开后，上官拨弦来到密室。
南宫珏正在煎药。
药炉中，赤阳草、清心莲、天山雪莲以及其他辅料正在慢慢融合，散发出奇异的药香。
“如何？”上官拨弦问。
“一切顺利。”南宫珏道，“再有一个时辰，解药就能炼成。陛下服下后，三日之内应该能苏醒。”
“那就好。”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
皇帝若能醒来，朝局就能稳定。
太子年幼，需要皇帝坐镇。
“靖王那边呢？”南宫珏问。
上官拨弦眼神一黯：“还是老样子。七星续命针的效果在减弱，必须尽快找到天蚕续脉膏或者集齐四象神器。”
“天蚕续脉膏……”南宫珏沉吟，“师父当年游历天下，曾听说西域某个古国可能有此物。但具体在哪，他也不清楚。”
“西域……”上官拨弦想起李逍遥和惊鸿。
李逍遥去东海找青龙璧，萧惊鸿去西漠找白虎符。
西漠，就在西域边缘。
也许，他们能找到天蚕续脉膏的线索。
“等陛下醒来，我就派人去西域寻找。”她道。
一个时辰后，解药炼成。
是一碗碧绿色的药汤，药香浓郁。
上官拨弦亲自端到皇帝寝宫。
李俨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她小心扶起皇帝，将药汤一点点喂下。
药汤入腹，李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潮红退去，呼吸更加平稳。
“有效。”南宫珏搭脉后道，“毒素正在清除。最迟明晚，陛下就能醒来。”
众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上官拨弦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林梓榆还在逃，玄蛇的阴谋还未彻底粉碎。
萧止焰还在昏迷。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夜深了。
上官拨弦回到靖王府，来到萧止焰床前。
他依旧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止焰，陛下有救了。你也要撑住，等我找到救你的办法。”
“我会的。”
她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
窗外，月色朦胧。
长安城的夜晚，依旧漫长。
但黎明，总会到来。
次日清晨，皇帝李俨苏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神智清明，能说话能进食。
太医院上下松了口气，整个皇宫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李俨听李晔和李灵汇报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沉默良久。
“李琛……朕的亲兄弟，他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痛楚，“竟然做出这等事……”
“皇兄，三皇兄是被玄蛇蛊惑，才铸成大错。”李灵低声道，“他已经关在天牢，等候发落。”
“玄蛇……”李俨眼中闪过厉色，“这个毒瘤，必须彻底铲除。传朕旨意，全国通缉林梓榆，生死不论。凡提供线索者，重赏。”
“是。”
李俨又看向上官拨弦：“拨弦，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识破阴谋，找到解药，朕恐怕……”
“这是臣分内之事。”上官拨弦躬身道，“只是陛下，靖王殿下他……”
“朕知道了。”李俨叹息，“止焰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朕不会不管。太医院会尽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谢陛下。”
“还有那个谢仵作……”李俨顿了顿，“追封为忠勇伯，厚葬。其家眷，朝廷会好生抚恤。”
“谢陛下恩典。”
从寝宫出来，上官拨弦心情沉重。
谢无恙的追封和抚恤，改变不了他已死的事实。
但至少，他的家人能得到照顾。
这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回到特别稽查司，李晔已经在等她。
“姐姐，林梓榆有线索了。”他低声道，“我们在城东一处废弃宅院发现了血迹，还有用过的绷带和药渣。看痕迹，是昨天留下的。”
“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