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陛下深居简出,接触的都是宫中旧人。”
上官拨弦蹙眉。
宫中旧人,才是最可疑的。
她仔细检查皇帝寝殿。
熏香、茶具、笔墨、甚至龙榻上的锦被,一一查验。
最终,在皇帝枕下发现一枚极小的玉片。
与孩童衣领中的共鸣玉片,质地相同,但更薄,更隐蔽。
玉片上刻着一个字:
“开”。
“这是……”
太后惊疑。
“引蛊之物,”上官拨弦沉声道,“有人将玉片藏在陛下枕下,以声波激发蛊虫,加速毒发。”
“是谁?!谁要害皇上?!”
太后震怒。
上官拨弦看向殿内众人。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此事臣会彻查,当务之急是先为陛下解毒。”
她取出银针,为皇帝施针驱毒。
又开出方子,令太医速去抓药。
忙完这些,已近午时。
皇帝脉象稍稳,但仍未苏醒。
“陛下需静养,切忌再受刺激,”上官拨弦嘱咐,“这枚玉片,臣先带回去研究。”
“有劳你了,”太后握住她的手,泪光盈盈,“皇上……就拜托你了。”
“臣分内之事。”
退出紫宸殿,上官拨弦面色冷峻。
“他们连陛下都敢下手,真是丧心病狂。”
萧止焰握紧拳头。
“这是警告,”上官拨弦道,“告诉我们,他们无孔不入,连皇宫都能渗透。”
“下一步,他们可能针对太子或你。”
“我等着。”
她眼神锐利。
“正好,我也想会会他们。”
回到稽查司,她立刻召集众人。
将宫中之事告知,众人皆惊。
“陛下的玉片,与孩童的玉片同源。”
上官拨弦将两枚玉片放在一起。
“这说明,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制造恐慌,而是要……控制。”
“控制陛下?”
谢清晏难以置信。
“不止。”
上官拨弦指向羊皮地图。
“七器七地,归墟之门。我怀疑,他们要开启归墟之门,需要庞大的能量和……祭品。”
“祭品?”
“对,”她缓缓道,“或许,整个长安城,甚至整个大唐,都是他们的祭坛。而陛下,是最大的祭品之一。”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他们想用一国之君的血,开启那扇门?”
虞曦声音发颤。
“恐怕是。”
上官拨弦闭了闭眼。
“我们必须阻止,不惜一切代价。”
正此时,阿箬匆匆进来。
“姐姐,剑南道又来信了。”
她递上信笺,手微微发抖。
上官拨弦接过,快速浏览。
信是剑南道眼线密报,内容令人心惊:
落魂渊祭坛上,发现了七座石台,每座石台上都有一个凹槽,形状各异。
经辨认,凹槽形状与七器——玉琮、玉环、玉璧、玉圭、玉璋、玉琥、玉璜——完全吻合。
“他们要集齐七器,在落魂渊举行仪式。”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
“而那里,很可能是归墟之门的“地面锚点”。”
“地面锚点?”
“归墟之门在海上,但开启需要陆地支撑,”上官拨弦解释,“就像放风筝,需要人在地上拉着。落魂渊,就是那个拉线的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惊鸿问。
“双管齐下。”
上官拨弦决断。
“一,阻止他们集齐七器。二,破坏落魂渊祭坛。”
“可我们不知道其他玉器在何处。”
“我知道玉璧的下落,”谢清晏道,“已查到买家的马车在城南永和坊附近消失,那里有一处废弃的驿站,很可能是藏匿点。”
“立刻去查。”
“是。”
“落魂渊那边……”
上官拨弦看向阿箬。
“阿箬,你对苗疆熟悉,可能找到破坏祭坛的方法?”
阿箬脸色苍白,咬了咬唇。
“……我试试。”
“好,你与白先生、惊鸿一同前往,务必小心。”
“姐姐你不去?”
“我要留在长安,应对其他变故,”上官拨弦道,“另外,陛下中毒之事,也需追查。”
任务再次分派。
阿箬、白无垢、萧惊鸿即刻启程前往剑南道。
谢清晏带人搜查永和坊。
李晔继续调查太液池。
虞曦解读更多古籍,寻找破坏仪式的方法。
陆登科……
上官拨弦看了他一眼。
“陆神医,你留在稽查司,负责配制药剂,支援各方。”
“……是。”
陆登科低头应道。
众人散去后,上官拨弦独自来到药房。
她要查昨晚那碗安神汤的药渣。
药渣已被处理,但她找到了盛药的瓷碗。
仔细闻嗅,碗底残留的曼陀罗花粉气味更浓。
她取出一根银针,在碗壁轻轻刮取。
粉末落入白纸,她包好收起。
这是证据。
若陆登科真有问题,她不会姑息。
哪怕他曾是她信任的伙伴。
正想着,陆登科走了进来。
见到她在药房,他微微一怔。
“上官大人……”
“陆神医,来得正好。”
上官拨弦转身,平静地看着他。
“我想问问,昨夜那碗安神汤,除了寻常药材,可还加了什么?”
陆登科脸色微变。
“大人何出此言?”
“药汤气味有异,我辨出曼陀罗花粉。此物过量会致幻,陆神医不会不知道。”
陆登科沉默片刻。
“是……我确实加了一点,但剂量极小,只为助眠。”
“为何不事先告知?”
“怕大人拒绝。”
陆登科苦笑。
“大人近日忧思过重,夜不能寐,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才……擅作主张。”
他语气诚恳,眼神坦荡。
若不是昨夜亲耳听到他与阿箬的对话,上官拨弦几乎要信了。
“是吗?”她淡淡应道,“那为何我昨夜倒掉药汤,你今早就知道了?”
陆登科一滞。
“是……阿箬告诉我的。”
“阿箬又如何知道?”
“她今早去您房间收拾,看到空碗,便来问我。”
解释得合情合理。
但上官拨弦知道,他在撒谎。
“原来如此。”
她没有戳穿。
“下次若要加药,务必告知。”
“是,我记住了。”
陆登科松了口气。
上官拨弦不再多言,离开药房。
她知道,陆登科不会轻易承认。
但她已有了防备。
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
午后,谢清晏传回消息。
永和坊废弃驿站内,发现了玉璧的包装盒,但玉璧已不在。
现场有打斗痕迹,墙壁有血迹。
“有人抢先一步,夺走了玉璧,”谢清晏在信中说,“从痕迹看,对方人数不多,但身手高强。我们正在追踪。”
玉璧也丢失了。
七器已失其二——玉琮、玉璧。
剩下的五件,必须保住。
上官拨弦立刻联络李逍遥,让他动用江湖关系,监控所有玉器交易。
同时,她亲自前往太液池。
她要看看,池底到底藏着什么。
李晔已调来工部建造图。
图上显示,太液池底确实有机关暗道,但标注模糊,似乎故意被隐瞒。
“前朝建造时,这里就有秘密。”
李晔指着图纸。
“但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
“那就下去看看。”
上官拨弦换上水靠,准备潜水。
萧止焰不放心,也要同行。
两人一同入水。
池水清澈,能见度尚可。
他们循着图纸指引,找到一处隐蔽的进水口。
铁栅栏封门,但已锈蚀。
上官拨弦用匕首撬开栅栏,游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水道,漆黑一片。
她燃起防水火折,照亮前方。
水道很长,游了约二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水下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停着一艘潜水船!
船体以铜铁打造,外覆牛皮,船首雕着狰狞的蛇头。
船上无人,但舱门敞开。
两人游近,进入船舱。
舱内布置简洁,有床铺、桌椅,还有一张工作台。
台上散落着图纸、工具,以及……几片未完成的共鸣玉片。
“这里就是声波发射站。”
上官拨弦检查设备。
一台复杂的铜制机器,连接着数根铜管,通往船外。
机器中央有个凹槽,形状与玉琮底座吻合。
“玉琮是能量源。”
萧止焰判断。
“他们将玉琮插入这里,激发声波。”
“但玉琮现在在青衫客手中,”上官拨弦道,“所以,这台机器目前是停用的。”
“那昨夜停止的一个时辰……”
“可能是测试或其他原因。”
上官拨弦在舱内搜索,找到一本日志。
日志以密码书写,但她能辨出部分内容。
“……圣主令,集齐七器,于落魂渊行“开门”之仪……”
“……玉琮为主,六器为辅,需以纯阴之血激活……”
“……九公主李灵,八字纯阴,是为最佳祭品……”
李灵!
上官拨弦瞳孔骤缩。
原来他们掳走李灵,不是为了威胁,而是要将她作为祭品!
“必须立刻加强李灵的守卫!”
她急道。
两人迅速返回水面,赶回稽查司。
然而,还是晚了。
李灵不见了。
守卫她的两名暗卫倒在院中,昏迷不醒。
院墙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
“上官姐姐,妹妹借走了,三日后,落魂渊见。”
落款是一个蛇形图腾。
上官拨弦看着那行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鲜血。
“李灵……”
萧止焰脸色铁青,立刻下令全城搜查。
但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既已得手,必已远遁。
“他们抓走李灵,是为了三日后落魂渊的仪式。”
上官拨弦强迫自己冷静。
“我们还有时间。”
“可落魂渊远在剑南道,三日内如何赶到?”
“有办法。”
她转身看向萧止焰。
“用驿站的八百里加急通道,换马不换人,两日可到。”
“但那对身体损耗极大……”
“顾不了那么多了。”
上官拨弦决断。
“我亲自去。你留在长安,稳住大局,防止他们再有其他动作。”
“我与你同去!”
“不行,长安需要你坐镇。”
她按住他的肩。
“止焰,信我,我会带回李灵。”
萧止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千万小心。”
“嗯。”
上官拨弦立刻准备。
轻装简从,只带必备药物和武器。
谢清晏得知后,坚持同行。
“姐姐,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你的伤……”
“已无大碍。”
谢清晏眼神坚定。
“让我去吧。”
上官拨弦看着他,最终应允。
“好。”
陆登科送来一批应急药物。
“大人,此去凶险,这些药或许用得上。”
他递上药囊,眼中满是忧色。
上官拨弦接过,深深看了他一眼。
“陆神医,希望我回来时,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陆登科一怔,随即低头。
“……愿大人平安归来。”
一切就绪。
上官拨弦与谢清晏翻身上马,疾驰出城。
目标:剑南道,落魂渊。
三日期限,争分夺秒。
而长安城内,暗流依旧汹涌。
萧止焰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远去,心中默默祈祷。
这一战,将决定太多人的命运。
他必须守好后方,等他们凯旋。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前路艰险,但他们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