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切断。
藤原健次郎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胸膛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张覆盖着帆布的世界地图前,一把扯下帆布。
他的手指,带着决绝和狂热,重重地点在了地图最下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白色大陆之上。
……
几乎在同一时间,蓝星另一端,某个深藏于地下布满生化容器和诡异仪器的实验室里。
K博士刚刚结束了一段远程通讯,他面前的屏幕上,残留着藤原健次郎那份狂热申请报告的图像。
“呵……又一哥自以为是的蠢货,急着去送死,或者……成为更好的实验材料。”K博士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拿起手边一个烧杯,里面浑浊的液体中漂浮着些许难以名状的组织碎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对生命极致的漠视和对未知力量的贪婪。
“虚空……多美妙的混沌,多纯粹的力量本源,那些亚特兰蒂斯的白痴,只是得到了它的一点皮毛赋能,就敢如此嚣张。”K博士走到一个巨大的观察窗前,窗后是深邃的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一缕幽紫光芒,照亮了其中一些被禁锢的扭曲变形的黑影。
那是他用各种方式获得的失败的“实验品”,其中一些还残留着溺亡者的特征。
“直接接触虚空,风险太大了……我需要一个探路石,一个能帮我测试虚空传染性可融合性以及对现有生命模板改写效率的活体样本。”
这个叫藤原的傻子,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他成功了,我就能获得第一手的珍贵的观测数据。”
“如果他失败了……”K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兴奋,冷笑道:“那他的尸体,乃至他可能变异成的任何东西,都将成为我下一阶段研究的绝佳素材,虚空的力量,必须被理解,然后……被掌控。”
他转身,在控制台上快速输入一连串指令。
实验室深处的某个冷藏库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几套特制的带有独立生命维持系统和复杂能量感应装置的极地探险服,以及一些密封的、标记着危险符号的箱体。
“去吧,去吧……替我,去触碰那禁忌的深渊。”K博士喃喃自语,笑容扭曲的自语道:“让我看看,旧人类的野心和欲望,在真正的未知面前,能开出怎样一朵……腐烂的花。”
南极,那片被遗忘的白色荒漠之下,一个因人类野心和疯狂而重新被关注的缝隙,正在寂静中,等待着来访者。
而全球防御同盟的视线,依然牢牢锁定在北半球的冰原漩涡,以及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亚特兰蒂斯,对这场悄然在南极点燃的更危险的引信,尚未察觉。
……
昆仑神军与人类联军的全球清剿行动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成果显著。
各大洲主要人类据点周边,肉眼可见的虚空鬣狗活动迹象锐减了八成以上。
频繁的捷报让地下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人们对东方雄鹰姚子豪领导的快速反应和昆仑神军的高效清剿赞誉有加。
然而,真正的威胁从未远离,它只是在阴影中观察学习,然后……进化。
事件发生在南灯塔洲,安第斯山脉某处海拔超过五千米的古老隘口附近。
这里曾有一条重要的跨国隧道,冰封后成为连接几个山地地下城的关键节点。
之前侦察显示,有小股鬣狗在此区域游荡,试图破坏隧道入口的防护设施。
金翎亲自带领一队三十名昆仑神兵前来处理,对他来说,这种任务几乎如同散步。
神兵们分散开来,神目如电,扫视着被冰雪覆盖的嶙峋山岩和深邃冰隙。
很快,几声短促的厉啸响起,几处岩石阴影和冰缝中,数只试图隐匿身形的虚空鬣狗被神光逼出,迅速被神兵的长戈或法术击杀。
过程干净利落,与过去数周的战斗并无二致。
金翎悬停半空,金色羽衣在凛冽山风中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俯瞰战场。
作为昆仑瑶池的护法神将,他的感知覆盖着整片区域,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难以逃过他的觉察。
就在最后一只可见的鬣狗被诛灭,神兵们开始收缩队形,准备检查隧道入口是否受损时。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那些被击杀的鬣狗尸体,也不是来自周围环境。
袭击,来自金翎自身下方,那片他刚刚掠过,空无一物的冰面!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甚至连一丝杀意或体温都未曾泄露。
就像那片坚冰本身,突然活了过来,并化作了最致命的毒牙!
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虚影,从冰面中析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它并非扑击,而是如同没有实体的幽影,直接撞向了金翎护体神光最不易察觉的,流转时一个微乎其微的衔接间隙。
那是他羽衣下摆因风微微拂动时,神力自然流转中亿万分之一秒的弱项。
即便是金翎,在这完全违背常理毫无征兆的袭击面前,也仅仅来得及将护体神光本能地凝聚于一点。
嗤!
一声轻微得如同热刀切过油脂的声音。
那道虚影撞上神光的瞬间,并未被震散或弹开,反而如同拥有实体般,前端骤然凝聚出一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紫尖刺,狠狠“钉”在了金翎凝聚的神光之上!
尖锐到足以刺痛元神的撕裂感传来!
那幽紫尖刺不仅蕴含着高度凝聚充满侵蚀性的虚空能量,更带着一种诡异的针对神力结构本身的崩坏特性!
金翎那足以抵挡王品高阶全力一击的护体神光,竟被这细小的尖刺瞬间穿透了三分之一!
剧烈的疼痛让金翎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
但他反应极快,右手并指如剑,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芒瞬间凝聚,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虚影与冰面连接处斩落!
金光过处,坚冰蒸发,山岩化为齑粉。
那道虚影发出一声尖锐到非人耳所能承受的嘶鸣,猛地从冰面拔出,试图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