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16章:当年何其不易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当年赵太后怀孕,嫪毐跟赵太后便是躲在雍地,为父竟然一直没能收到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雍地,秦国龙兴之地。这里住着的,可都是嬴家的宗亲。嫪毐可以在宫里当假太监,大家心知肚明不说,但嬴家宗亲都瞎了?他们看不到?他们不知道?” 嬴凌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明白了。 嬴家宗亲不是看不到,而是装作看不到。 他们不仅装作看不到,还可能在暗中保护嫪毐,保护赵太后,保护那两个孩子。 因为他们希望那个孩子出生,希望那个孩子成为秦王,希望取代嬴政。 也就是说,当年连嬴姓宗亲都站在了嫪毐那边。 嬴凌只觉后背发凉,冷汗涔涔。 他知道自己父皇当年一统天下不易,但没想到,当年他父皇登基也如此不易。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外有六国虎视眈眈,内有宗亲离心离德。 就连最亲近的人,他的母亲赵太后都在暗中勾结外人,要推翻他的皇位。 “所以……”嬴凌的声音有些干涩,“当年您镇压嫪毐,用的是楚系势力的昌平君、昌文君。” 这是他从史书上看到的。 嫪毐之乱时,嬴政调动的不是宗亲军队,而是昌平君、昌文君率领的楚系势力。 这很奇怪,为什么不用嬴家自己的军队? 因为嬴家宗亲不可信。 嬴政点了点头:“为父信不过宗亲,宗亲也信不过为父。他们怀疑为父是吕不韦的私生子,怀疑为父身上没有赢姓血脉。所以他们宁愿支持嫪毐,宁愿让那个孩子登上王位,也不愿意让为父坐稳这个江山。”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为父用楚系势力镇压了嫪毐,用王翦、蒙恬这些外姓将领统一了六国。从亲政到一统,为父用的人,没有一个嬴姓宗亲。” 嬴凌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嬴政在位时,重用的都是王翦、李信、蒙恬、王贲这些人,却从未见过嬴姓宗亲在朝堂上担任要职。 不是宗亲没有人才,而是嬴政信不过他们。 他们曾经站在他的对立面,曾经想要推翻他,曾经怀疑他的血统。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重用? “所以朝堂之上,父皇都是重用外姓人。”嬴凌喃喃道。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城墙,沉默着。 嬴凌站在那里,消化着这些刚刚得知的历史真相。 他吃了一个大瓜,一个足以改写秦史认知的大瓜。 他也隐隐明白,为什么他父皇要说,“皇帝不能出错。”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在夜风中回荡:“昭襄王五十一年,赵樛攻韩国,占阳城,斩首四万。” 嬴凌浑身一震。 昭襄王五十一年? 距离现在,已经有六七十年了。 赵樛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领军作战了? 嬴政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随后攻赵,占二十余县,斩杀俘虏九万。再灭周王室,接受周天子投降。昭襄王五十三年,攻魏,夺取吴城。”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两年时间,赵樛杀敌二十万,攻城略地无数,俘获周天子。这样的战功,封侯,够不够?” 嬴凌的嘴已经合不上了。 两年,二十万,灭周,俘获天子。 这样的战功,别说封侯,就是封王都够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赵樛能在秦国封侯。 不是因为他是太后的面首,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秦国的功臣,是宗室的将领,是战功赫赫的名将。 这样的人,封侯是理所当然的。 嬴政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为父当年还未亲政之前,吕不韦把持朝堂,重用六国门客,抢了宗亲的利益。赢姓宗亲基本都被排挤到了雍地,他们对吕不韦恨之入骨,对为父也心存芥蒂。” 他转过身,看着嬴凌:“他们怀疑为父是吕不韦的私生子,认为为父身上没有赢姓血脉。所以他们选择了赵樛,选择了那个同样有赢姓血统、同样战功赫赫的宗室将领。” “他们想拥立赵樛的儿子为秦王,让秦国的江山,重新回到"纯正"的赢姓手中。” 嬴凌沉默着。 他理解了父皇的处境。 一个少年登基的秦王,母亲与权臣私通,权臣把持朝政,宗亲离心离德,甚至有人要推翻他。 他四面楚歌,孤立无援。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赵樛会反,为父有所准备。”嬴政的面色冷了下来,声音如同寒冰,“但史书之上,赢姓宗亲不能反为父!” “皇室必须是团结的!必须是站在为父身后的!所以造反的只能是男宠嫪毐,而不是赵樛!否则天下人都会笑我们嬴姓皇族!”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那些尘封了几十年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刻都涌了上来。 “皇帝不能出错,为父的血脉也不容置疑!”他一字一句,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你现在是皇帝,为父好不容易将皇权集中,皇帝功盖三皇五帝,权利本该是至高无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利,你现在却要让它被人监督!” 他看着嬴凌,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你不觉得可笑吗?”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两人身上。 月光下,嬴政的身影显得有些苍老,有些疲惫,但背脊依旧挺直。 嬴凌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了父皇的苦衷。 父皇不是反对监督皇权本身,而是反对那种“皇帝可以出错”的观念。 因为在他的一生中,“皇帝不能出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生存的法则。 如果他出错,宗亲就会用这个错误来攻击他。 如果他出错,六国遗民就会借机生事。 如果他出错,那些怀疑他血统的人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他不能出错,不能让人知道他出错,不能让任何人抓住他的把柄。 为了维护皇权的威严,他可以将战功赫赫的宗室将领污名为yl的男宠。 为了维护皇室的团结,他可以抹去宗亲造反的历史。 为了维护自己的血脉,他可以杀得血流成河。 这就是帝王。 这就是他父皇走过的路。 嬴凌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父皇,儿子的路,跟您不一样。” 嬴政看着他,目光冰冷。 嬴凌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坚定无比:“您当年,内忧外患,四面楚歌。您需要用绝对权威来震慑天下,需要用不容置疑的姿态来巩固皇位。所以皇帝不能出错,所以皇权不能受挑战。” 他顿了顿:“可儿子不一样。儿子登基时,天下已定。六国已灭,匈奴已退,百越已服,诸子百家已归。儿子不需要用恐惧来统治天下,儿子可以用信任。” “信任?”嬴政冷笑,“信任能管住那些贪官污吏?信任能让那些蛮夷归心?” 嬴凌摇头:“信任不能。但制度能。” 他看着嬴政,目光坦诚:“父皇,您当年集权,是因为天下太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来统御四方。可现在,天下已定,需要的不再是集权,而是制衡。让皇权受到监督,不是要削弱皇权,是要让皇权更长久。让皇帝接受批评,不是要否定皇帝,是要让皇帝少犯错。” “父皇,您用一生打下了这片江山,难道您不想让它传得更久吗?秦二世而亡,难道您想让这个噩梦成真吗?” 嬴政的脸色变了。 秦二世而亡! 这是嬴凌曾经跟他讲过的“梦中之事”。 他当然不希望大秦二世而亡,他做梦都想让大秦传至万世。 “监督皇权!”嬴凌一字一句道,“就是要给皇权套上缰绳。让后世那些可能出现的昏君,不能为所欲为。让他们想挥霍时,没钱可花;想杀人时,有人反对;想逃跑时,无处可去。” 他走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嬴政:“父皇,这不是可笑,这是远见。” 月光下,父子俩对视着。 一个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老帝王,一个胸怀宏图的年轻皇帝。 他们的道路不同,他们的信念不同,但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让大秦更好,让天下更好。 良久,嬴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雍城的城墙。 夜风依旧在吹,月光依旧如水。 尉缭站在远处,一直没有过去,只是静静地等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