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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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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该由谁来下这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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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君白起……” 这个名字从赵凌口中平静吐出时,雅间内温暖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炭盆中跳跃的火光映在王离骤然紧绷的侧脸上,明暗不定。 窗外隐约的市声,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白起之死,在秦国崛起并最终一统这件事上,近乎成了一个禁忌。 对于以军功立身、世代为将的王家而言,这个名字所承载的,远不止是“人屠”的凶名与“战神”的辉煌,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警示。 祖父王翦,正是在目睹白起晚景之后,在灭楚功成,声望达到顶峰之际,选择了最彻底的急流勇退,上交兵符,闭门谢客,近乎自污以保全家族。 父亲王贲行事之谨慎,虑事之周详,无不透着这份历史教训留下的烙印。 而王离自己,自幼聆听的家族教诲中,“谦退”、“恭谨”、“不矜功”…… 整个王家,确实将“明哲保身”四字,连同对白起命运的敬畏,深深镌刻进了家族的灵魂深处。 这在乱世或王朝初期,或许是保全富贵,延续门楣的明智之举。 然而,在赵凌的蓝图里,他需要的不是谨小慎微,时时虑及退路的老成之臣,而是锐意进取,敢于任事,能与他一同开拓新时代的良将。 王离年轻,有潜力,家学渊源,却也被束缚住了心性。 若不打破这层心障,王离或许永远只能是王翦之孙、王贲之子,难以再进一步。 这个结,必须解开,就在此刻,在这看似随意的酒席之间。 赵凌的目光清澈而平静,直视着王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悸。 他没有给王离太多思考的机会,问题直接剥开了一切委婉的掩饰: “你可知,武安君……因何而死?” “嘶——” 王离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虽轻,在这寂静的室内却清晰可闻。 他握着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问题……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怎么回答? 按史书的公开记载? 按祖父私下唏嘘的感叹? 还是按朝野心照不宣的默认? 无论哪种,似乎都绕不开那个最危险的词汇。 赵凌将他的迟疑尽收眼底,眉梢轻轻一挑:“此处仅你我二人,窗扉紧闭,言出你口,入我之耳。兄长但说无妨,今日之言,无关君臣,只论史实与见解。畅所欲言即可。” 这份兄弟间的坦率邀请,稍稍缓解了王离的紧张,但并未消除他心底的沉重。 王家家学深厚,他自幼饱读兵书史策,对白起之事岂会不了解? 那些战功,那些杀伐,那段结局惨烈的晚景,早已随着祖父的教诲,深深印入脑海。 犹豫片刻,王离终是放下了酒樽,开口说出四个字: “功高盖主。” 四个字,千钧重。 这也是最能解释王翦为何选择急流勇退的理由。 功勋太大,声望太高,使君主感到威胁与不安,于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历史的轮回,人性的幽暗,尽在于此。 赵凌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答案。 但他紧接着追问,语气带着一种引导深入思考的意味:“仅此而已?” 王离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隐约感到,皇帝想要的答案并非如此简单。 他努力思索,试图从家族更隐秘的传承或自己阅读的野史轶闻中寻找线索,最终却只能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不确定说道:“或许……其中尚有世人不知的宫廷辛秘,权力倾轧,或是构陷诬告?但那些尘封旧事,非臣……非我所能知晓。” 赵凌闻言,却轻轻笑了起来。 “哪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辛秘?”他端起酒樽,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似乎也浸润着他的思绪,“后世史家,朝野议论,多将武安君之死,归咎于"功高盖主,主上猜忌"。此说固然有其道理,但若仅止于此,未免……看得太过浅显,也太过简化了。” “这也是对皇家最好的解释了。” 他看着王离眼中骤然加深的困惑,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动了他固有的认知。 王离显然被这个说法吸引了,武安君的故事他听过无数版本,核心都是“功高震主”,如今皇帝却说这太浅显? “请……请吾皇解惑。” 王离意识到,赵凌绝非无故提起此事,这番论调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用意,或许就关乎王家,关乎他自己的未来。 赵凌也收敛了笑意,缓缓说道: “武安君白起,一生为将三十七载,攻拔城池七十余座,歼敌逾百万,战必胜,攻必取,六国闻其名而胆寒。” “说他是我大秦席卷天下最锋利、最无情的"利器",毫不为过。此等功业,彪炳史册,后世将领,恐怕确实难有人能望其项背。” 他先给予这位传奇人物至高的评价,然后,话锋陡然一转: “然而,若说他之死,仅仅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是昭襄王陛下心胸狭隘,容不下功臣……这固然是原因之一,却绝非全部,甚至可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朕以为,武安君的结局,其实早在长平之战后,他下令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 “什么?!”王离瞳孔骤缩,几乎失声。 坑杀降卒,固然是泼天凶名,但…… 何以就注定了日后的死亡? 难道是因为“杀降不祥”,天道报应? 那未免太过玄虚,不似陛下平日的风格。 看着王离脸上写满深深疑惑,赵凌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他需要将那段冰冷的历史逻辑,清晰地剖析出来。 “兄长,你我皆通兵事。当年长平对峙,旷日持久,两国国力消耗巨大。最终,赵军主力被围,粮尽援绝,主帅赵括战死,四十万大军放下武器。问题来了——对这四十万人,秦军该如何处置?” 他自问自答:“放不得!” “四十万精壮赵卒,若放归赵国,经此大败之耻,他日卷土重来,仇恨更甚,将是秦国心腹大患。且放归示弱,也恐引发其他诸侯异动。” “同样,也养不起。” “当时秦国自身也因长年大战而粮秣紧张,陡然增加四十万张要吃饭的嘴,还要分兵看守,后勤压力足以压垮前线,甚至可能引发国内动荡。” “那么,剩下的唯一选择……”赵凌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离沉重地点了点头。 作为将门之后,他完全理解这个残酷的军事逻辑。在当时的情况下,那四十万降卒,对秦国而言,确实是必须割除的“肿瘤”。 他涩声道:“从秦国之利、战局之需而言,那四十万人……确实必须死。” “好。”赵凌紧接着抛出了那个直击要害的问题,语气锐利如刀,“那么兄长,我再问你:杀降四十万,这个命令,应该由谁来下?” “……” 王离猛地怔住,仿佛被这个问题钉在了原地。 刚才他沉浸在“不得不杀”的战略必要性里,却未曾深入思考这个命令的“归属”问题。 此刻被赵凌一点,他才骤然意识到其中巨大的分别! 杀降四十万,这的确是不世之功,与此同时却也要背上千古骂名的! 由谁来承担这一切? 是由远在咸阳,运筹帷幄的秦昭襄王? 还是由身处前线,手握重兵,实际执行的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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