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脚步一顿,和身旁的芳姑姑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放下脚步,屏住呼吸。
小宫女躲在墙根,却不知道隔墙有耳,聊得兴致勃勃。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我听说,当初太子妃出宫的时候,皇太孙烧得人事不省,快不行了......不仅如此,皇太孙瘦得吓人,轻飘飘的,像一张纸......”
“现在的皇太孙,胖嘟嘟的,五官都变形了......”
“当初跟着皇太孙的乳娘嬷嬷,全换了......”
“现在还不让看,你说为什么......”
“铁定是被换了,我听东宫的嬷嬷说......”
两个宫女的声音很小,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容妃耳中。
两个小宫女说了一会儿话,被管事宫女看到,训斥了两句,跑开了。
芳姑姑看了容妃一眼,“娘娘,这......可信吗?”
容妃眼中露出一抹轻慢,“是与不是,去太后那里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太子妃离京去灵隐寺待了这么久,确实蹊跷。
芳姑姑又道:“娘娘,奴婢担心,这小宫女是专门说给娘娘听的,想要娘娘当这出头鸟。”
容妃摇曳着身子往前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看看吧。本宫可不是傻的,还不至于上这种当。”
裴贵妃和良妃在路上,也遇到了闲话的小宫女。
两人都停下脚步,将小宫女的话听了个完整。
裴贵妃听完,笑了笑,没发表任何意见。
良妃柔声叮嘱身边的宫女:“可别到处乱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两人都打定主意,抽空去慈宁宫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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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正殿大开,明黄帷幔垂落,金砖地面一尘不染,两侧熏炉燃着沉静的龙涎香,青烟袅袅盘旋而上。
皇后端坐在正中紫檀凤椅上,神色平和。
各宫妃嫔按位份依次入殿,缓步分列两侧,垂首敛眉,依礼屈膝行礼,齐声请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凤体安康。”
皇后抬手淡淡免礼,声线平稳从容,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都起身吧,赐座。”
妃嫔们依品级分左右落座。
说了一会儿闲话,皇后笑道:“过两天,就是选秀,这后宫又要添新人了。”
容妃抿着嘴,鼻翼发出一声轻哼。
一想到王珮瑜那个贱人,她就牙痒痒。
良妃柔柔弱弱的,笑得温婉。
裴贵妃端起茶盏,浅浅喝了一口。
皇后抬起头,扫了在座嫔妃一眼,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容妃,这次选秀,你也来看看。”
容妃抬起头来,有些诧异:“臣妾去看什么?”
皇后道:“这选秀,不仅是充盈后宫,也可以为皇子选妃。雍亲王只得一个正妃,一个侧妃,容妃可要帮忙掌掌眼。”
容妃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点头道:“臣妾知道了。”
虽然不太愿意,但,想到能刺激苏舒窈,心里还是出现了一丝难得的雀跃。
那个贱人,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在她眼皮子底下都敢翻天。
“阿秋府中人丁凋零,确实该进点新人。”
皇后又看向其他妃嫔,“良妃,本宫记得六皇子还差一个侧妃?”
良妃:“是。”
皇后:“良妃也来吧。”
说完选秀,皇后便让众人散了。
各宫妃嫔离开后,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道:“皇后娘娘,容妃没有回宫,去了太后那里。”
皇后摆弄着手中香料,“裴贵妃和良妃呢?”
“裴贵妃回去了,良妃在御花园里闲逛。”宫女回道。
皇后笑了笑,又问:“让人密切关注太子的身体,一有问题,马上过来禀报。”
“是,皇后娘娘。”
......
容妃从坤宁宫出来,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娘娘,容妃来了。”
太后听说容妃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让她进来吧。”
桐姑姑道:“太后,需要把皇太孙抱进去吗?”
太后摩挲着手中佛珠,“不用,让她远远看上一眼。”
容妃不比皇帝、皇后。
皇帝皇后是看着皇太孙长大的,容妃怕是都没见过皇太孙几面。
让她凑近了看,她也看不出来。
不如让她看看,还能打消皇后的顾虑。
太后又问:“她从哪里来?”
桐姑姑:“容妃娘娘刚从坤宁宫过来。”
太后点点头,轻轻笑了一下:“知道了。”
容妃进来的时候,皇太孙正在院子里,乳娘和宫女守着他学走路。
容妃站在厅堂门口,隔了几米的距离,看着皇太孙。
皇太孙确实如传闻中那样,长胖了,长壮实了。
就远远看着,也能看出他身体很不错。
身旁的芳姑姑垂着首,不敢乱看。
桐姑姑在前面领路,见容妃停下脚步,问道:“容妃娘娘,在看什么?”
容妃笑了笑:“在看皇太孙,皇太孙长得可真好啊。”
桐姑姑笑道:“陛下都说,是太后娘娘养得好。”
容妃垂了眼眸,“陛下看过皇太孙了?”
桐姑姑:“皇太孙到慈宁宫第二天,陛下就来过了。”
容妃没再说话,跟着桐姑姑进了厅堂。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淡淡道:“起来,坐吧。”
容妃坐下,宫女端来茶点。
太后:“无事不登三宝殿,容妃今儿专程过来,不会是皇后让你来看望皇太孙吧?”
容妃原本没有起疑,太后这么一说,她反而放在了心里。
她看了太后一眼,收回目光:“皇后怎么会让臣妾看望皇太孙,臣妾是专程来看望太后的。”
“臣妾过来,是和太后商量选秀的事。”容妃揉着指甲上的蔻丹,漫不经心道:“上次臣妾帮太后办了事,太后的承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兑现?”
上一次陷害苏舒窈,给皇帝下药,太后承诺,将容妃抬为皇贵妃。
太后停下手中动作,眯了眯眼,脸上的褶皱弯成慈祥的幅度:“容妃,事儿没办成啊。”
苏舒窈没陷害成功,反而让她送了自己人到皇帝身边。
真是又毒又蠢。
容妃眉眼一凛,眼中闪过一抹不快:“臣妾可是冒了好大的风险啊!”
给皇帝下药,要是被追究,可是大罪。
好在皇帝爽过了,下药这事没有提。
“容妃,下次记得把握机会。”太后说着,便要端茶送客。
容妃冷笑一声:“臣妾怎么说,也是帮太后办事,臣妾被摆了一道,太后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太后脸上再次恢复面无表情:“不用你说,哀家也会出手。”
区区秀女,能翻出多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