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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下乡:从当赤脚医生治疗中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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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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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科室的小会议室里,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刘正宏端着一个大号的搪瓷茶缸走了进来,往主位上一坐。 他也没什么官架子,喝了口热茶,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不说别的,就聊聊咱们手上的两个病人。” “一个是十三床那个腹痛待查的,另一个,是二十七床那个肝郁气滞的。”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钱卫国脸上。 “老钱,二十七床是你管的,你先说说情况。” 钱卫国扶了扶眼镜,清了下嗓子,开口道。 “患者女,四十二岁,主诉胸闷胁痛、嗳气频作。查体舌淡红,苔薄白,脉弦。初步诊断是肝郁气滞,我给她开了柴胡疏肝散加减,已经服了两剂了。” 他说得慢条斯理,完全是教科书式的分析和用药,找不出错处。 刘正宏点点头,不置可否,又接着问道。 “效果怎么样?” 钱卫国顿了一下,有点迟疑。 “……症状有缓解,但不明显。病人情绪还是不太稳定,总说堵得慌。” 刘正宏“嗯”了一声,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目光却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周逸尘。 “小周。” 周逸尘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今天下午也去看过这个病人,说说你的看法。” 这话一出,钱卫国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了这个最年轻的面孔上。 周逸尘没有半点紧张,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开口。 “主任,各位老师。” “我看过病人,也和她聊了很久。钱老师的诊断和用药,从病理上看,是完全对症的。” 他先是肯定了钱卫国的方案,给足了前辈面子。 钱卫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周逸尘话锋一转。 “但我个人觉得,这位大姐的病根,不全在肝,主要在心。” “心病?” 孙建军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周逸尘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跟她聊天的时候发现,她家里矛盾很重,儿子叛逆,丈夫不理解,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和委屈,没地方说,时间长了,这股气就堵在了身体里,气机不畅,才有了这些症状。” “所以,柴胡疏肝散能疏肝理气,但解不了她心里的结。心结不解,这肝气就疏不通透。” 他这番话,没有引用任何高深的理论,说的全是最朴实的大白话。 可听在这些经验丰富的医生耳朵里,却像是点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中医讲究整体观念,身心同治,可真正能在临床上把这一点做到位的,又有几人? 刘正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放下了茶缸,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觉得,该怎么治?” 听到刘正宏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刘正宏身上,再次转回到了周逸尘的脸上。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考校。 发现了问题不算本事,能解决问题,才叫真功夫。 周逸尘依旧站得笔直,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了主任会有此一问。 他心里早就有了腹稿。 “我的想法是,药要用,但话也要说。” “药治身,话治心。” “钱老师开的柴胡疏肝散,方向是对的,疏肝理气,正好对上她的症候。” “只是,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怎么调整?” 刘正宏追问道,身体又往前倾了倾,显然是听进去了。 周逸尘不疾不徐地说道。 “可以在原方的基础上,加上百合、远志这两味药。” “百合清心安神,远志安神益智,交通心肾。” “这两味药,不是冲着肝去的,是冲着她的心去的。” “先把她烦躁焦虑的神志给稳下来,让她晚上能睡个好觉。神安了,气才能顺。” “这就好比一团乱麻,你得先找到线头,捏住了,才能慢慢解开。” “这个百合和远志,就是那个线头。”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几个医生都在心里默默琢磨着他这个方子。 柴胡疏肝散里加百合、远志? 教科书上可没这么教过。 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道理说得通,而且通透得很。 孙建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小子,年纪轻轻,看问题的角度可真刁钻。 女医生张兰芳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周逸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同。 钱卫国沉默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情绪有点复杂。 有惊讶,有思索,甚至还有一丝被晚辈比下去的尴尬。 但他毕竟是在临床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医生。 对错,他分得清。 周逸尘的这番话,确实是点醒了他。 他想得太正了,一门心思扑在肝上,却忽略了病人首先是个人,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这病,确实病在心上。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钱卫国,等着他表态。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周逸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这两个字说得很诚恳。 “是我钻牛角尖了。” “光想着药理,忘了病人本身。” 钱卫国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了几个字。 “就按你的法子来,我马上就去改医嘱。” 说完,他看着周逸尘,补了一句。 “小周,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分量可不轻。 这代表着一个资深老医生,对一个进修年轻人的彻底认可。 办公室里其他人看周逸尘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孙建军嘴巴微微张了张,眼神里的那点精明,此刻全变成了佩服。 张兰芳更是面带微笑,不住地点头。 刘正宏端着大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嘴角那丝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光他自己认可周逸尘,他还要科里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好。” 刘正宏放下茶缸,盖子和缸体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这个病例就这么定了,老钱你跟进,随时观察效果。” “下面,我们说说十三床那个腹痛的病人。” 会议继续进行。 但接下来的讨论,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刘正宏在分析病情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问一句。 “小周,你有什么想法?” 而周逸尘的每一次发言,也总能从一个大家没注意到的角度,提出一两点关键性的意见。 虽然不像刚才那样一锤定音,但已经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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