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道是……浓浓……”
看到他沉默抿紧的唇，她心中了然。
穆揽月喃喃道，“是了，我私心里格外偏爱那孩子，也不单单是因为承策，她的眼睛，像极了你……”
泪水浸湿了脸颊，她伸手擦干，“当年那女子是颜梦筠？”
她掐着指尖，当初她与梦筠交好，竟不曾想遭此祸端。
怎么都难以释怀。
傅枭自知亏欠，不敢伸手，害怕一碰她就碎了，但许久之后下定了决心，“月儿，你莫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当初她也被人下了药。”
穆揽月泪眼朦胧抬起头，“如今不是伤怀这些儿女情长之事的时候了，昨日我已收到承策飞鸽传书，京中必有一战，我担此监国大任，必要护好每一个大昭的子民。”
随即她慌乱地站起身，傅枭拉住她的手腕，“我与你一同进宫。”
刚才他在客栈试探那黑衣人，心中已有数，想必承策的想法与他一致。
既如此，那便要立刻部署。
上京城中百姓暗中撤出大半，但仍是一派热闹繁华的模样。
是夜，宵禁以后神武大道上窸窸窣窣的有些声响。
守着宫门的侍卫还未开口就被人抹了脖子。
宇文拓带人一路杀进太和殿，悠悠地坐在龙椅上擦着鞭子上的血迹。
底下除了澧朝旧部以外还有大批漠北着装的勇士。
两方人马大眼对小眼，直到宇文拓掀开头上的帽子露出真容，冷声开口，“大昭人蠢笨，本汗要的是大昭繁华的都城，肥沃的土地，充盈的国库，数不尽的米粮！”
随即他眼热兴奋起来，望着发呆的碧落阁人，笑得邪气十足，“本汗将那老头子分尸拆骨，若尔等不服本汗，那就都去死吧，正好今日喜庆，见点红吉利！”
他大手一挥，人高马大的漠北汉子吆喝着挥舞砍刀，挑衅十足。
群龙无首的碧落阁族人本就是些贪慕虚荣之辈，顺势便跪下，“臣等愿追随大汗，死而后已！”
宇文拓像是看蝼蚁一般，“滚下去！”
而此时大殿门口急匆匆走进一人，正是连日赶路而来的南疆女王，她蹙眉，“可汗可是言而无信，将本王的人带离了南疆？”
宇文拓想起那个在客栈偷袭他的男子，“女王说的什么话，当日你我并未达成协议，本汗败兴而归，你的人自己不看好怪本汗？”
他撑着宝座扶手，“本汗还未怪你派人刺杀本汗！”
南疆女王冷笑道，“你可知他是何人？想必你翻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有监国长公主的人影子吧？”
她语气悠悠地望着高台上坐着的宇文拓，丝毫不惧，“他身上有我南疆独特的香料味道，否则本王也不会寻到此处！”
只是她不知为何傅枭身上的味道居然没了踪迹。
正当她冷静下来细想之时，殿外响起钟声。
接着便是军甲撞击的急促声音。
宇文拓心中一紧，难道穆承策已从边境赶回来？
不可能！
老鬼有秘法，他才几瞬之间到了上京城，难道他们也有？
不过宇文拓眼中满是兴奋，“来得好，本汗等你们很久了！正好让本汗瞧瞧，是这上京城中的百姓命贵，还是这龙椅值钱！”
他站起身，浑身阴恻恻的，居高临下地望着宫门口缓步走进来的人，“果然是你们！”
清浓站在穆承策身旁，两人对视一眼，阔步进了太和殿。
穆揽月和傅枭也带人冲进来。
“宇文拓，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清浓望着高台上神色倨傲的男人，只恨当年认识了他一回。
穆承策微微侧身挡住宇文拓的视线，“如今你的人早已被朕埋伏的玄甲军拿下，你还有何话好说？”
他当真厌恶这人看乖乖的眼神。
很快玄甲军进殿将澧朝旧部及宇文拓的守军拿下，仅余几员大将还在负隅抵抗。
宇文拓勾唇，“这些人与本汗而言不过蝼蚁，生死于我有何关系？”
说着他伸手结印，当初将莲妃和黛丝弄来，不过是取她们的血开启天镜。
“小丫头，你可知你身旁的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前世今生他究竟是如何诓骗你的！”
他得意又挑衅地看了眼穆承策，手中动作丝毫没有减慢，很快一个个画面在空中的天镜中显现出来。
清浓掐着指尖，她看到了前世从未曾见过的画面，那些他默默做着却从未告诉她的事情。
而穆承策却是亲眼看了一遍他不在的时候她都是如何度过每一漫漫长夜的。
清浓感觉太阳穴疼的厉害，她敲了敲头，一段模糊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里。
她缓缓蹲下身子，穆承策害怕这等妖术会害了她，“乖乖，别看，你想知道什么哥哥都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幻术，你只需信我即可。”
清浓久久没有抬头，宇文拓勾唇，缓步下了高台，“小丫头，你如今识得他的真面目，本汗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只要你过来到本汗身边，本汗依旧会疼你如珠如宝！”
殿外号角响起，是战事将起的讯号。
宇文拓看着一脸防备的穆承策，朗声笑道，“你真以为我就没有后手？我漠北大军倾巢而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说着挥鞭甩往穆承策的侧脸，只见一身军甲的穆承策揽着清浓推后了两步，将人交到穆揽月怀中，“姑母，照顾下卿卿！”
随后他接过破云枪，掷地有声，“我大昭军队无数，人人皆可托付后背，乃生死之交，想必漠北军士尚不知他们充饥的食物中除了我大昭的子民，更有甚者还有他们的家人。”
站在宇文拓身前的将士脸色大变，仍然叫嚣着，“你们这群狡猾的两脚羊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吃过自己的族人！”
他们明明都很小心的。
穆承策挥枪甩过去，漫不经心道，“我大昭至今失踪人说约三千六百十一人，难道几十万的漠北军就吃这点口粮？”
他的话沉稳清晰，一圈圈砸进士兵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