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树洞天之巅,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形如鹰嘴,悬于万丈深渊之上。
白衣独孤信负手立于岩石边缘,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的目光穿透洞天的层层灵雾,望向远方那片广袤的天元世界。
那里有他的亲友,有他的皇朝,有他的敌人,也有他的未来。
自洞天开辟以来,他便经常独自来到这里,一待就是数个时辰。
有时是在推演阵法,有时是在参悟道则,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站着,任思绪飞扬。
今日,他依旧站在这里,心中却回荡着一个困扰了他数百年的问题。
如何才能彻底挣脱天元世界的束缚?
他是道主,如今更是道主中期境界,是一方霸主,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
可在天元世界的天道面前,他依旧是一介“囚徒”。
他的神魂命格中,那一缕天元世界的本源烙印,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彻底抹除。
这烙印,是天道对他的标记。
它证明他出身于此,证明他是此方天地的“子民”。
无论他逃到诸天万界的哪个角落,这烙印都会如影随形,让他永远无法真正挣脱这方天地的因果。
那些想要冲破天元世界、遨游诸天的修士,之所以需要面对修为跌落的惩罚,根源就在这缕命格痕迹上。
天道在警告每一个试图越界的生灵——你是我的子民,你的根在这里。
若要离开,便要将你的“根”斩断。
而斩断的代价,便是境界跌落,此生再无精进的可能。
独孤信不愿付出这样的代价。
他要的是无损超脱,是自由自在,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唯一的办法,便是将神魂命格中的天道烙印彻底磨灭,让命格纯净无瑕。”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可如何才能磨灭这烙印?
他曾翻阅无数典籍,拜访无数大能,探寻无数秘境,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天道的烙印,与生俱来,铭刻于神魂本源之中,根本不是外力所能磨灭的。
直到他开辟了灵树洞天,才隐约看到了一丝曙光。
洞天,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拥有自己的天地法则。
它不属于天元世界,不受天元世界天道的管辖。
若能让洞天的法则与天元世界的天道相互交融、重叠,最终取而代之,那么天元世界的天道烙印,便会自然消散。
因为到那时,天元世界的天道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霖——是他的“女儿”,是独孤皇朝的守护者。
“洞天吞界……”
白衣独孤信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转身,望向洞天核心的方向。
那里,大阵正在缓缓运转,将洞天的法则一点一点地与天元世界的天道连接起来。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它确实在发生,每一刻都在发生。
“清霖,你准备好了吗?”
白衣独孤信低声问道,仿佛在对远方的女儿说话。
洞天之中,灵树轻轻摇曳,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回应他。
白衣独孤信微微一笑,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天元世界。
那里,有他的亲友,有他的皇朝,有他的敌人,也有他的未来。
可他知道,那里不是他的终点。
他的终点,在诸天万界的更深处,在星辰大海的彼岸。
“待到命格纯净那一日,”
他低声道,
“我便撕裂这天,踏碎这地,冲向那无尽的星空。”
他的声音很轻,却被风带到了洞天的每一个角落。
灵树轻轻摇曳,灵泉潺潺流淌,灵兽们仰天长啸,仿佛在为他的誓言欢呼。
夕阳西下,将整片洞天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独孤信站在岩石边缘,白衣胜雪,衣袂翻飞,如同一尊即将飞升的仙人。
他知道,前路漫漫,困难重重。
可他不在乎。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洞天吞界,磨灭烙印,挣脱束缚,走向诸天。
这是他的路,也是他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