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树洞天开辟后的第七日,喧嚣渐息。
灵泉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澄澈,灵兽们在新天地中找到了栖息之所,灵草在浓郁的灵气滋养下疯狂生长。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可白衣独孤信知道,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月明星白衣稀。
白衣独孤信独自来到洞天核心——灵树根部最深处的那方石台前。
石台三尺见方,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洁如镜,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石中流转。
那是灵树洞天的本源所在,是整个小世界的法则核心。
清霖的灵体与这方石台紧密相连,她的意识便是洞天的意志,她的呼吸便是洞天的风雨。
白衣独孤信盘膝坐在石台前,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天罡大罗盘缓缓旋转,三十四门神通符文熠熠生辉。
他的神识如同无数条细丝,从识海中探出,穿过肉身,穿过灵树的根系,深入洞天的本源法则之中。
他要布阵。
一座足以吞噬整个天元世界的惊天大阵。
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独孤信早有准备。
他在冥界收集轮回本源时,便已在心中勾勒出了大阵的雏形。
血池地狱的血煞法则、炎磨地狱的火焰法则、刀锯地狱的锋锐法则……
冥界十八层地狱的本源,都被他一一拆解、分析、重组,融入这座大阵的设计之中。
阵法,以轮回大道为引,以阴阳平衡为枢,以冥界十八层地狱的法则为骨,以独孤皇千数百年的气运为血肉。
它的核心,只有两个字——“同化”。
不是强行的吞噬,不是暴力的掠夺,而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灵树,让洞天的本源法则与天元世界的天地法则逐渐交融、重叠、合二为一。
待到时机成熟,洞天便如同饕餮张开的巨口,将天元世界的本源一口吞下。
而清霖,将取代天元世界的天道,成为此方天地的主宰。
白衣独孤信睁开双眼,指尖凝聚起一缕灰金色的轮回之力,轻轻点在石台上。
石台微微一颤,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灵树根部的泥土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是独孤信以轮回大道铭刻的阵纹,每一道都蕴含着吞噬、同化、融合的至理。
阵纹一亮起,便与洞天的本源法则产生了共鸣。
白衣独孤信能清晰地感知到,洞天的法则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石台的方向“收。
不是空间的收缩,而是法则的凝聚。
所有的力量,都在向这个核心汇聚,如同百川归海。
“第一步,成了。”
白衣独孤信站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阵的框架已经布下,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浸润”过程。
阵纹会自行运转,一点一点地将洞天的法则与天元世界的天道连接起来。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可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走到灵树下,抬头望向树冠。
清霖正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双腿悬空,轻轻晃荡。
她的身形已是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发丝间点缀着几片翠绿的灵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父亲,阵法布好了?”
清霖从树上跳下,轻盈地落在他面前。
白衣独孤信点头,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
“布好了。接下来,便是等待。”
清霖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父亲,洞天吞界……真的能成功吗?”
白衣独孤信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知道。”
他没有说谎。
洞天吞界,万古未有。
没有任何典籍记载过类似的尝试,没有任何前辈先贤留下过成功的经验。
这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每一步都是未知,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可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白衣独孤信继续说道。
“天元世界的天道烙印,深深嵌在我的神魂命格之中。若不将它彻底磨灭,我永远无法真正超脱。而洞天吞界、让你取代天道,便是磨灭烙印最彻底、最有效的方法。”
清霖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成为合格的天道,守护独孤皇朝,守护这片天地。”白衣
独孤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儿”,虽然只是灵树之灵,却比许多亲生子女更加懂事、更加贴心。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衣独孤信转身,朝着洞天深处的居所走去。
清霖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如风。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