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莱已经美味地品尝过大权在握的滋味了。
他觉得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权力更美味的东西了，即便是曾经被他惦记很久的天性圣女卡萝尔，也无法带给他更愉悦的体验了。
他每天忙得脚不点地，可即便日子比之前累上许多，他却仍觉得满足。
那些原先瞧不上自己的各级官员如今再也不说什么“您还是先去问问陛下吧”或者“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您说了恐怕也不算”这样让人恼火的话了。
再也没有一个日子比如今的更好了。
于是马绍尔一世的消息传回维里迪安姆，传到哈莱的耳朵里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哪里传回的情报？”
罗斯科回答道：“前线，准确来说是通过军队的暗线传回来的。”
“保真吗？”
“盖着塞巴斯蒂安元帅和陛下双重印章，恐怕做不了假。”
话说到这里，哈莱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
但这个时候马绍尔一世传消息回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前线估计已经知道了他在后方的所作所为，他并不觉得父亲会宽恕他所做的一切。
“咳咳……”
哈莱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我必须得见他吗？”
“恐怕的确如此，消息是从军队的线递进来的，军事大臣雷金纳德·艾恩斯请求您在宫廷会议上接见陛下和元帅的信使。”
“该死的军队走狗！”
哈莱暗骂了一声。
他知道这个雷金纳德·艾恩斯和塞巴斯蒂安关系匪浅，在马绍尔一世还在维里迪安姆的时候他就提议把这个艾恩斯的位置动一动，最好是调离军队体系。
可马绍尔一世并不同意，艾恩斯身后的家族和格林家关系不错——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坐上军事大臣的位置，没有必要理由马绍尔一世不会动他。
瞧，现在光给他找事呢！
“我知道了……我会去参与这场会议，但是罗斯科，我不希望听到太多的反对意见和刺耳的声音。”
“您的意思是？”
“调一支军队来，用不了那么多的人，一百个强壮的汉子即可——我要在会议当天把那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罗斯科低了低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应道：“……是。”
尝过强权带来的美好滋味的领主还会给人随心所欲表达意见的权利吗？
哈！
别把领主们想得太仁慈了！
如今看来，马绍尔一世那种“婉约风格”的皇帝作风已经传承不下去了，哈莱将成为新帝国的独裁者，要用强权推动整个国家走向一个新的极端。
这种想法是好是坏呢？
罗斯科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有把柄捏在哈莱手里的人，只需要做好眼下的工作。
所以，当军队围住了那间宫殿的时候，他忽视朝他投来凶狠目光的大臣们，老老实实地站在墙角，等待他领主的召唤。
“这是什么意思？”
军事大臣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殿下，我并不知道宫廷会议有一支并没有记录在帝国军人目录里的军队旁听的需要。”
“你大可以无视他们——不是吗？艾恩斯先生？”
哈莱给自己找了个华丽的凳子——他还尚且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坐上属于马绍尔一世的椅子，懒洋洋地说道：“最近国家发生了那么多刺杀事件，我的身份在这里，这样保险一点。”
“在下尚且不知道皇宫里有什么不保险的地方。”
“诶，此话差矣。防患于未然是我的习惯，我受到过刺杀——甚至是在治安署里，治安署同样是帝国被认为十分安全的地方，可我依然在那里受到了伤害。”
他现在提起自己受到的那次刺杀已经十分自然，这全得益于他长出了一对全新的、白白嫩嫩的耳朵。
“您认为是治安署没有做好防范措施吗？”
“……”
“我认为，这一切是因为我太过信任帝国的安全保障机构——这是不对的，人们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才是，谁知道走出去的人是为了什么而走出去，留下来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而留下来呢？艾恩斯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您和塞巴斯蒂安元帅关系匪浅吧？”
“……殿下，这件事似乎与今天要谈的事没有什么关系。”
艾恩斯蹙紧了眉头，心里觉得有些不妙。
倒不像是来见前方回来的信使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谁的师问谁的罪呢？
“没关系吗？我不这么觉得。国家现在内忧外患，动荡频繁，想要稳住根基须得先斩除内忧。”
哈莱比了个下切的手势：“正是用人之际，可塞巴斯蒂安·海伍德竟然趁着这个时候用不为人知的手段带走了维里迪安姆及周边城市的不少军队，为他在战场上的名头添一把火。”
“……”
台下诸臣面面相觑，不知道哈莱到底要说什么。
是想在这个时候问塞巴斯蒂安的罪吗？
这个时候吗？
“可他想过没有，正是他带走的这些人破坏了维里迪安姆及周围城市的治安基石，祸乱频出，流匪横行。”
“流匪是战争带来的，和塞巴斯蒂安带走的那些人恐怕没什么关系……”
“您的意思是，您要为他私自带人离开维里迪安姆说和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
“艾恩斯先生，国家危急存亡之际，我们得站在一起呀！”
哈莱叹了口气：“你和我是摸得着的人，塞巴斯蒂安是远在天边的人，你确定要略过眼前的我，对着天边的人坚信不疑吗？”
“……”
这不是艾恩斯此行的目的。
他并没有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站队。
他想说自己并不是和塞巴斯蒂安站在一起，他是和马绍尔一世站在一起。
可哈莱没给他机会。
“塞巴斯蒂安狼子野心，而如今，我可怜的父亲就落在了他的手里生死未卜，战场危机四伏，有说皇帝已经被俘，有说皇帝已经死了，又有说皇帝和塞巴斯蒂安在一起——这些消息到底哪个是真的？”
“……”
满场寂静。
“我想，诸位此刻不如把目光放在瞧得见的人身上。”
哈莱站了起来。
“且看看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