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撒尼尔怀孕了。
身为男性的纳撒尼尔怀孕了。
身为男性、身份尊贵的、战神阿瑞斯的代行者，纳撒尼尔·法雷尔——怀孕了。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在战神教会内部短暂地掀起了一场风暴。
但很快，这场风暴停息了。
代价是教会中最有经验的治疗师在家中突发疾病，不治身亡。
至于一名战神教会最优秀的治疗师，为何会突发疾病而亡——这倒是很好解释，毕竟医者不能自医，医者……也无法自救。
总之，绝大多数得知这件荒唐之事的教士们都以各种各样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离开了人间，唯独留下了一个人。
“谁？”常乐装不知道。
“我想，大概是如今窃取权力最大胆的玛德琳。”
塞巴斯蒂安轻声说道，他大概伤到了喉骨，声音粗糙极了，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上一段时间以此缓解疼痛。
“没错，据我们所知，在刚开始玛德琳确实是唯一一个得知此事的人。我想，教皇阁下留下她的原因大概是当时小法雷尔先生的母亲自怀孕到生产都是玛德琳一手包办的。”
“你是说，纳撒尼尔那个早亡的孩子？”
大概说到了相似经历，元帅叹了口气：“他死得确实悄无声息，纳撒尼尔和战神教会也因此和长乐教会对上了。”
常乐记起了这件事。
不过若不是时机不对，他这个时候却要为己方辩解一下——那个法雷尔先生的死和长乐教会可没什么关系。
玛戈道：“玛德琳为那个妇人安胎、为那个孩子接生、又在小法雷尔先生的成长过程中几乎承担了母亲的全部工作，若是纳撒尼尔一定要生下那个孩子，玛德琳是最好的助手。”
“为什么一定要生下那个孩子呢？”
常乐适时地提出疑问，塞巴斯蒂安认可的朝他微微点头，在元帅看来这个孩子的接受能力和镇定程度远超他的同龄人，甚至昆汀和哈莱都远远逊色于他。
很敏锐的嗅觉，元帅想。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生下那个孩子呢？
以男人的身躯生下一个孩子对于纳撒尼尔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对于正常百姓来说那是完全违反常理的行为。
诚然，纳撒尼尔在找到塞巴斯蒂安的时候确实向他提出“要杀死肚子里孩子”的要求，可这件事不该发生的现在，而应该发生在十年前。
他不该等到肚大如牛、腹胀如盆的时候才急匆匆地要“打胎”。
“我想，大概不是他想生，而是不得不生。”
【他不想生？他有什么资格不想生？】
梅林嗤笑一声。
【连阿瑞斯都拒绝不了的诅咒，他有什么资格拒绝？那是在诅咒中诞生的怨灵，那是从神明血肉中分离出来的灵胎，那不是简单的一团血肉，而是含着恐怖诅咒和滔天魔力的生命。】
梅林的声音阴森森的，仿佛一个鬼魂趴在常乐耳边吹气。
【它死死地抓住了阿瑞斯的神明之躯，仿佛一个累积了百世怨气的恶鬼。它诞生于诅咒，正因如此，阿瑞斯只能转移而无法消灭。】
【在诅咒转移到纳撒尼尔体内的一瞬间，它便得知了自己的命运。为了避免被杀死，它死死地攀住了纳撒尼尔的骨骼和肺腑，您不必把他当成一个孩子——那听起来太过残忍。您只需要把它当成一种疾病，或是一种汲取宿主生命力成长的寄生虫。】
【我亲爱的大人，神明的诅咒如果那么容易被驱除的话，神明的意义到底在哪？】
常乐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道：“所以，这件事情的步骤是什么？撕开纳撒尼尔的肚皮，把圣水撒进去？”
“当然不行！”玛戈立刻摇头：“虽然玛德琳把那座庄园把守得很紧，但钱能通神，我还是带着医生远远地望了一眼纳撒尼尔大人。医生说，他快临盆了。”
“……”
这么小的孩子或许不明白临盆是什么意思？
考虑到接下来他们要互相合作，玛戈好心解释道：“意思是，他快生了，这个孩子已经是一个成型的个体，只等着瓜熟蒂落，呱呱坠地。”
“所以……”
“所以，即便我们能打开教皇大人的肚子，光是淋上圣水这个举动就足够让胎儿在他腹中翻转扭动到杀死教皇大人的程度。”
“可难道真的要等他生下来？”
元帅不解道：“他要从哪生？他有那个……现在孩子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胃里？”
“……”
玛戈一时语塞。
她怎么会知道！
或许战神大人在转移这个胎儿的时候，为他生成了某一个器官？
天知道！
她又不是玛德琳！
“或许我们现在只能等待着那个孩子钻出来。”
至于从哪钻出来——这是个不可控量。
不过在那之前……
“我们要先试验一下。”
玛戈说。
“这瓶圣水的真伪还没有被证明。”
终于想到这茬了，常乐还以为这群人如此相信长乐教会编造的谎言呢！
如果试都不试直接拿着开干——他倒是要想一想十年前长乐教会怎么会败在这样一群善使阴谋诡计的人手中了。
不过……一个孩子。
一个自神明体内分离出来的孩子，它必然带着神明的血脉。
常乐垂下的眸子中闪烁着晦涩难懂的神情。
这世界上，那么多没有能力的父母想要一个孩子。
那么多年长的老人想要得到一具新的躯体。
如果就这么杀掉……会不会有些太可惜了？
或许……
有人比纳撒尼尔更需要这个孩子呢？
“怎么实验？”
“我们要找到另外一个神明，去试验这个东西会不会伤到祂。”
“恐怕不会有神明愿意成为这个试验品。”
三人都对此不抱信心。
玛戈觉得最好还是先掀起一场宗教战争，以这场战争试验圣水的真伪。
至于战争会死多少人？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
……
但很快，元帅再次派人找来“西奥多”。
传信的人告诉他：试验品出现了，让他第二天前往指定位置等待实验。
当天夜晚，常乐再一次见到了菲罗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