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环指挥中心,林墨靠在办公椅上翻看工程部的最新图纸。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蜂后大步走进来,反手将门锁死,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个黑色的军用录音设备拍在桌面上。
“昨晚半夜截获的。”蜂后按下播放键。
设备里先是传出一阵短暂的滋啦电流声,紧接着,那两个混进招募名单的探子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两人怎么发报,怎么评价防线的薄弱,对面的主子打算派多少兵力和装甲车来突袭,一字不落,全被定向拾音器录得干干净净。
音频播放完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林墨不仅没急,反而乐出了声,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这就迫不及待想来咬一口了。”林墨吐了口烟圈,隔着青灰色的烟雾看向蜂后,“能锁定这帮人的来路吗?”
蜂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平板电脑点了几下,调出一份电子地图。
“查清楚了。从电波接收方向和他们汇报的兵力规模来看,东江市周边能一口气拿出三千号人和二十辆改装装甲车的,只有北边四十公里外那个叫"黑煞"的聚居地。”
蜂后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敲了敲。
“这地方以前是个大型化工园区。灾变初期被一帮监狱跑出来的重刑犯占了。这半年他们到处兼并周边的小营地,把活人当奴隶使唤,手段非常黑。”
林墨点点头,抖了抖烟灰。
“二十辆装甲车,估计也是用挖掘机和重卡焊上钢板拼凑出来的土制玩意。”林墨语气极其随意,“那几台发电机组,他们想炸?”
“两个探子就在外围劳工营。今天白天肯定会找机会往设备存放区摸。”蜂后身子往前倾了倾,“老板,我马上派人把这两个探子抓了,严刑拷问?”
“抓他们干什么?”林墨反问。
蜂后愣住。
“抓了他们,北边那三千号人谁来带路?没人来带路,咱们特勤大队拿什么练手?”林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内环区,“他们想炸设备,那就让他们炸。通知工程部,用废铁皮随便焊几个空壳子,套上帆布放在原位。真机组转移到地下矿坑里去。”
蜂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了。
“还有。”林墨转过头,“吩咐下去,今天白天矿区大门的防御工事修得敷衍一点。别把钢筋混凝土墙拉得太高,弄点拒马和沙袋做做样子就行。既然人家是来抢劫的,总得给人家留个门。”
“明白。”蜂后合上平板,“那两个探子我会让人盯着,保证他们把假情报送出去。”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走廊里传来一阵极重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铁山满身泥水地大步走进来,作战服上还沾着好几块暗红色的血痂,整个人的状态却亢奋到了极点。
“老板!跑完回来了!”铁山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顺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水。
林墨看了一眼手表。
从凌晨两点出发,到现在早上六点半。一百公里武装越野,中间还顺手清空了一个变异鬣狗群。
“没减员?”林墨问。
“别说减员,那帮兔崽子连气都没喘匀!”铁山把茶壶重重磕在桌上,“回程的时候居然还在比赛谁跑得快。赵大壮那孙子嫌没打够,路上看到几只落单的丧尸,硬生生追上去用工兵铲把人家脑袋拍扁了。这哪里是三千个兵,这完全是三千头活祖宗!”
林墨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觉得没打够是吧?刚好,今晚给你们安排了一场实战。”林墨指了指蜂后,“把北边黑煞聚居地的情报给他看看。”
铁山接过蜂后递来的平板,快速扫了两眼。
“三千人?二十辆装甲车?今晚突袭西郊矿区?”铁山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老板,你的意思是……”
“今晚特勤大队拉练的目标改一改。”林墨双手按在桌面上,“白天让弟兄们吃好喝好睡足。天黑之后,全员进入西郊矿区外围埋伏。那二十辆装甲车让七营用近防炮切着玩。剩下的三千人,特勤大队全包了。能杀多少看你们的本事,一个都不许放走。”
铁山用力一握拳,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妥了!今晚我让这帮土匪见识见识什么叫纯天然的人肉绞肉机!”
……
上午十点,西郊矿区。
大片平整的空地上,几千名外环招募来的劳工正干得热火朝天。
几辆新城卫队的卡车停在空地中央,后车厢大敞着,几个穿着白围裙的炊事兵正拿着半米长的大铁勺,在几口超级大铁锅里来回翻搅。
酱油、八角和肥瘦相间的猪肉混在一起,高温熬煮出来的浓郁肉香顺着风飘散,把半个矿区都给盖住了。
老孙推着一辆满满当当的独轮碎石车,脚下生风。
“孙叔,歇会儿吧,您这都连干三个小时了。”旁边一个年轻劳工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孙理都没理,把独轮车推到指定位置,双臂发力,几十斤的碎石哗啦一下倾倒在地基坑里。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回头瞪着那年轻人。
“歇个屁!你闻闻那肉味!”老孙指着卡车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灾变之后,你吃上过几次肉?而且统帅部招募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表现好的全家搬进中环。我家里婆娘孩子还等我出头呢!”
年轻人被骂得灰头土脸,赶紧爬起来继续干活。
不远处的废弃洗煤池旁边,瘦高个和平头男人正拿着铁锹装模作样地铲土。
瘦高个斜眼看着玩命干活的老孙,压低声音冷笑。
“这帮穷鬼,闻见点肉味命都不要了。”
平头男人拄着铁锹,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矿区大门的方向。
原本规划好的三米高混凝土墙并没有开工,工程队只拉了几层铁丝网,堆了两层沙袋,旁边架着两挺老式重机枪。
甚至连哨兵都只有小猫两三只,坐在沙袋上打哈欠。
“确实蠢到家了。”平头男人冷哼一声,“外围防御比纸还薄。驻守的那些卫队全在南边高地上搭帐篷,真以为守住高点就高枕无忧了?今晚老大的车队一冲,这破沙袋连半分钟都挡不住。这五千个劳工到时候全得变成满地跑的活靶子。”
“发电机组摸清楚没有?”瘦高个问。
“看清楚了。就在东南角那个大棚里,盖着帆布。就两个兵守着,连个门都没有。”平头男人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口袋,“这包高爆炸药只要贴在底座上,全给他们送上天。”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今晚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