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山一头扎进药剂分析的狂热中，压根不管外面站着的两人。
他转过头，隔着防爆玻璃看见林墨和赵振国还在原处，嫌弃地挥了挥手。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污染空气。老赵，去催催后勤，那十头大白猪必须半小时内运进负压室！晚一分钟我拿你是问！”
赵振国被骂得没脾气，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拉着林墨出了P4实验室的隔离区。
“这帮老宝贝，有了技术突破翻脸比翻书还快。”赵振国随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过去。
林墨接过烟，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赵将军今天亲自在这守着，不全是为了看老张他们解毒吧？”林墨吐出一口烟圈，直接切入正题。
赵振国把烟收回去，脸上的笑意顿时藏不住了。
“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走，去看看这几天耗费几亿资金砸出来的大玩具。你绝对感兴趣。”
林墨跟在赵振国身后，上了一辆停在厂房外的军用越野车。
车子发动，却没有驶向大门，而是顺着滨海特钢内部的一条货运匝道，一路向地下深处开去。
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白炽灯间隔也越来越宽。
连过三道重兵把守的哨卡，越野车终于停在一扇极其宽大的液压防爆门前。
赵振国推门下车，走到门边的身份验证区。
瞳孔扫描、指纹比对，接着在实体键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动态密码。
嗤——
剧烈的气阀泄压声响起，厚达半米的沉重金属门顺着地上的轨道缓缓向两侧滑开。
浓烈的机油味和刺鼻的电焊烟味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掩体，四周墙壁上爬满了粗壮的通风管道和电缆槽，几十个大型排风扇正在疯狂运转。
林墨迈步走进去，视线瞬间被场地正中央的一个庞然大物死死锁住。
那是一台高达六米的双足人形机械。
和之前林墨在废土科学院仓库里看到的那些极具流线型、科技感十足的机甲残骸完全不同。
眼前这台机器，充斥着极其纯粹的暴力美学。
大量裸露在外的液压杆和加粗电缆虬结成一团，充当着机械的肌肉，外层覆盖着带铆钉的厚重防弹装甲。
右臂位置，暴力焊死了一门多管转管机炮，黄澄澄的特制穿甲弹链一直延伸到背部弹箱。
左臂则是一把超过两米长、边缘带锯齿的高频震荡刃。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后背。
三个巨大的圆筒状金属模块并排固定在脊椎位置，几根大拇指粗的散热导管连接着机甲的所有主要关节，里面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射着白色蒸汽。
“这东西……”林墨罕见地愣了一下，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你之前拿回来的图纸，钱院士他们那帮人吃透了百分之三十。”赵振国站在钢铁巨兽脚下，皮鞋在水泥地上跺了两下，“核心的传动结构和平衡算法完全复刻进去了。这就是国家军工团队连夜手搓出来的"刑天"一号试验机！”
林墨扔掉烟头，踩灭，绕着地上的脚手架走了一圈。
“图纸是给了，但我没给能源阵列的设计图。没那玩意儿，你们拿什么驱动这么大的家伙？”
一个沙哑的大嗓门从上方传了过来。
“咱们没有能源阵列，还不能自己想办法啊！”
钱院士顶着个脏兮兮的安全帽，从十几米高的升降台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把特大号电容扳手。
老头直接顺着旁边的滑竿刺溜一下滑到底，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墨跟前，浑身散发着机油味。
“林墨，你小子弄来的传动图纸简直绝了！能量损耗极低！”钱院士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指着机甲后背那三个大圆筒，满脸狂热。
“那三个筒子装的是啥？”林墨问。
“超大容量石墨烯电容组，外加一台军舰级别的微型燃气轮机！”钱院士拍着大腿大笑，“没有轻便的高能电池，我们就用粗暴的物理组合！燃气轮机实时发电，电容组负责瞬时爆发输出！主打一个力大砖飞！”
林墨瞬间听明白了。
这是真把暴力美学发挥到了极致，没有精巧的能源，就直接用重工业底蕴硬砸出一个动力怪兽。
“光看这块头没用，能动吗？”林墨问到了关键。
钱院士脖子一梗，脾气上来了。
“看不起搞军工的是吧？老张他们玩生物的牛，咱们搞重工业的也不是吃素的！测试员！上机！给他亮个相！”
话音刚落，上方驾驶舱的厚重盖板弹开。
一名穿着特制抗荷服的校官顺着软梯快速爬进胸腔位置，舱门迅速锁死。
嗡——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沉闷轰鸣在地下掩体回荡。
紧接着，那台六米高的钢铁巨兽猛地一震，背后的燃气轮机全功率运转，喷出几道灼热的废气，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哐当！
刑天一号抬起那只巨大的机械脚掌，重重踏在地上，整个地下掩体的地面跟着剧烈震颤。
“开极限传动测试！”钱院士拿着对讲机大吼。
场地中央，履带滑开，两块厚达半米的均质特种钢板被机械臂推了出来，稳稳地卡在地锁上。
刑天一号动了。
完全没有笨重机械的迟缓感，它屈膝、拧腰、发力，庞大的机体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左臂那把高频震荡刃瞬间弹出，刀刃边缘因为高频震动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
唰！
一道刺眼的火花炸开，半米厚的特种钢板被生生劈成两截，切口处因为极度摩擦呈现出骇人的亮红色，甚至有融化的铁水往下滴落。
这还没完。
机甲顺势转身，右臂的多管转管机炮瞄准了场地另一端的废弃装甲车靶。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火舌喷吐而出，特制穿甲弹瞬间将那辆装甲车撕成了满地碎铁，连防弹底盘都被彻底打烂。
火力停歇。
掩体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林墨看着那两截断开的钢板，脑子里飞速盘算。
废土上那些皮糙肉厚的变异野兽，要是挨上这么一刀，绝对得当场一刀两断。
现实世界的完整工业体系，加上一点废土科技的启发，产生的破坏力直接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