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定期清理周边一切威胁”的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可落在那位多嘴的小头目耳朵里，让他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解释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瘦狼心里把这蠢货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清理威胁？
什么叫威胁？
在林先生这种存在的眼里，任何不属于他的，恐怕都算得上是威胁！
这哪里是给了三个选择！
这分明就是两条活路，和一条死路！
那个小头目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林先生！我错了！我胡说八道！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很快就见了血。
林墨根本没看他，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的打骂都更让人恐惧。
瘦狼的心脏狂跳，他知道，再不做点什么，自己这帮人今天可能都走不出这个钢铁堡垒。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那个磕头的小头目胸口上。
“瞎了你的狗眼！林先生给你活路，你他妈还挑三拣四，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瘦狼这一脚用足了力气，直接把那人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还不解气，快步跟上去，抬脚就要往那人的脑袋上踩！
他必须做出姿态！
必须让林先生看到自己的价值和决心！
“行了。”
就在瘦狼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林墨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瘦狼的动作僵在半空，冷汗涔涔。
他缓缓收回脚，转过身，重新跪了下去，头颅埋得更低了。
“林先生，是我管教不严，给您添麻烦了。”
林墨端起桌上的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
“人，我给你留着。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
“至于选择……”
林墨放下水杯，视线终于从瘦狼身上，移到了他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小头目脸上。
“我再问最后一遍。”
“是去磐石据点，当新城市的市民。还是留在这片废墟上，亲手建起一座属于你们自己的家园？”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的犹豫。
“我们选第二个！留在海州！”
瘦狼第一个嘶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愿意追随林先生，为海州的新城添砖加瓦！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身后的那些小头目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态。
“对！我们留在海州！”
“请林先生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好好干！”
去磐石据点当市民？
听上去很美。
但那意味着，他们将彻底远离熟悉的地盘，成为一个普通的建设者。
而留在海州，虽然危险，虽然要从零开始，但他们也算是半个地头蛇，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而且可以预见，接下来海州必然会有大动作，林先生已经把东江整合在手里，下一步就是整合海州。
只要表现得好，能入得了林先生的眼，未来的前途，绝对比去磐石据点当个安安稳稳的市民要远大得多！
瘦狼赌的就是这个！
他赌林先生需要一批熟悉海州情况，又足够听话的“地头蛇”来替他处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活累活。
林墨看着这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瘦狼面前。
瘦狼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当头罩下，几乎要窒息。
“既然选择留下，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再是野狼帮，也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帮派。”
林墨的声音很轻。
“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新城外派建设先遣队。”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原封不动地传遍整个海州。”
“告诉所有人，我来了。”
“告诉他们，新城给出的两个选择。”
“愿意加入的，我欢迎。不愿意的……”
林墨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瘦狼的心头一片火热，他赌对了！
这哪里是让他们去传话，这分明是给了他们一个狐假虎威，整合海州中小势力的机会！
“林先生您放心！”瘦狼激动地满脸通红，“我保证！三天之内，让整个海州所有人都知道您的规矩！”
“铁山。”林墨不再理会他，转头喊了一声。
“老板，我在。”
“给他们补充一些装备和食物，再给他们一辆通讯车。”
“是！”
瘦狼和他手下的一众头目，瞬间狂喜！
装备！食物！
还有通讯车！
而且还是新城发的！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回去之后，腰杆子可就彻底硬起来了！
“多谢林先生！多谢林先生！”瘦狼磕头如捣蒜。
“别急着谢。”林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给你们的东西，不是白给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你们在一天之内，给我一份名单。”
“你所知道的海州所有觉醒者，包括他们的能力、性格、过往事迹，越详细越好。”
“尤其是光复会的陆文，还有雷彻手下的那些核心觉醒者，我要他们的全部资料。”
瘦狼心头一凛。
这是投名状！
“林先生放心！”瘦狼没有丝毫犹豫，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嘶吼道，“就算把海州掘地三尺，我也给您把名单弄出来！”
“去吧。”
林墨挥了挥手。
瘦狼如蒙大赦，带着一群同样被巨大幸福和恐惧冲昏头脑的手下，在铁山的安排下，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铁山走到林墨身边，瓮声瓮气地开口。
“老板，就这么信了这帮墙头草？”
“我不是信他们。”林墨重新坐下，视线落在面前的全息地图上，“我信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瘦狼等人的绿色光点。
光点上，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图标，正在以固定的频率闪烁。
铁山看了一眼，嘿嘿一笑，不再多问。
他知道，在老板那些神鬼莫测的科技手段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那些手环，可不仅仅是身份识别那么简单。
“老板，那咱们接下来……”
林墨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了海州中心区域，一个被特别标注出来的建筑群上。
那里，是光复会的总部。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铁山。
“去光复会，也该去见见那位陆会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