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把土枪扔进泥水里。
咕咚。
枪管沉入污水，冒出两个浑浊气泡。那个三十来岁、右脸涂满黑灰的男人跪在碎石地上，双手死死扣住后颈，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广场上空，空气骤然一沉。
五百零一名大明开拓军战士与两千多名东瀛幸存者的视野中央，同时被一片淡金色光幕填满。
【竞赛结果：华夏大明开拓军胜】
【积分统计：大明开拓军+12470分/东瀛位面+0分】
强武从残破矮墙上跳下来，合金战靴踏进水洼，溅起半尺高泥浆。
他反手把风鸣·钛羽复合弓挂回背后，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嘴角咧开。
“一万两千多分。”
强武啐了一口，唾沫带着铁锈味。
“刨去合金破甲箭，再算上李源他们扔的那几颗高爆弹，忙活大半个钟头，连战损折旧都刚够本。”
明道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废墟边缘，没接话。
他在等。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尾音刚落，金色面板猛地一颤，两行血红色大字毫无预兆弹了出来。
【领地争夺战·资格触发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
紧接着，下方浮现出另一道常规指令——
【是否继续匹配下一轮环境竞赛？】
两个选项，并排悬浮在灰蒙蒙天幕下。
左边是淡蓝色齿轮，右边是流淌暗红血光的古朴剑戟。
明道盯着那柄滴血的剑戟，盯了足足五秒。
他眼底深处，搜魂时从那个据点头目识海里抽出来的画面还没散干净——咕嘟冒着灰绿毒雾的废弃深井、钉在木桩上整整齐齐的打卡木牌、还有那些被稀释妖气像腌肉一样泡了几十天的麻木灵魂。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屈。
指尖没有半分迟疑，压向右侧血色选项。
“嗡——！”
张婉儿的声音几乎在同一微秒撞了进来：
“国长！等一等！”
频道那头隐约传来天城指挥大厅密集的混乱声响。
“领地争夺战一旦开启，防区内的法则保护机制会瞬间解除，八岐大蛇的“妖气腐蚀”立刻生效！”
张婉儿剧烈喘了一口气：
“后面的八路整编军还在集结阶段！全华夏上百万个匹配位面也才刚刚开始！现在强行开领地战，等于让全军顶着每小时百分之五的精神减益去打阵地消耗，这和预设的战役节奏完全脱节了！”
“主要是……节奏太快了！”
“我知道。”明道打断了她。
“三条理由，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劝。”
通讯频道那头骤然一窒。
张婉儿急促的呼吸声被强行压了下去。
明道抬起左手，指尖在胸口的大道御甲上轻轻叩了两下。
“第一条，我自己。”
他的视线掠过周围五百名整齐列阵的开拓军战士。
“大道御甲能强制削减九成的大道级以下法则伤害，剩下的一成，会被御甲直接反哺转化为我自身的能量储备。高和放出来的妖气腐蚀，本质上就是八岐大蛇残魂驱动的法则级范围减益。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仅伤不到根本，甚至等于一个移动充能站。几亿人扛不住的范围反扑，我一个人能扛。”
明道的声音顿了半秒，指尖在虚空中一抹，调出了只有国长才能查阅的最高权限细则。
那是一张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伊甸园国战系统的底层判定逻辑。
“第二条，看规则。”
明道把光幕最下方那行隐蔽的小字念了出来：
“【领地争夺战获胜后，划转领土并非仅限于当前对战位面之实际接触面积，而是以该位面所属之宏观地理单元为基准，将该区域内敌对阵营所有对应领土所有权，完成一次性系统交割】。”
明道抬起头，目光如刀刃般扫向四周破败的居民楼。
“也就是说，脚下这个破旧小区算不上什么领地。拿下它，系统交割的是它背后对应的东瀛第七十六号区域整片地皮。该区域内挂靠的所有东瀛附属位面、地脉资源、空间节点，一战全收。华夏百万位面如果只靠一场场打环境竞赛去刷分，刷到三十天期限结束，除了账面上多几个冰冷的数字，什么都落不下。”
明道冷冷道：“不刷分了，我要地！”
天城指挥室内，张婉儿看着自己面前同步亮起的那条规则细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第三条呢？”她沙哑着问。
明道缓缓转过身，迎着从废墟高楼间穿堂而过的湿冷阴风，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
三十公里外，铅灰色云层深处，九条大如擎天巨柱的黑色蛇影正在血光与灰绿色毒雾中缓慢游弋。那庞大的身躯每蠕动一下，整片东瀛列岛的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三条。”
明道的眼眸深处，一抹幽暗的靛蓝色光芒如针尖般亮起。
“我需要逼高和出手。”
他把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的战略构想，一层层剖开，扔进通讯网络：
“大明第一战赢了，如果只是拿一万两千积分走人，高和只会觉得我们在试探，他会继续缩在富士山里当乌龟。但如果我们在首战结束的第三秒，直接掀翻桌子开领地争夺战——这个动静，会通过伊甸园国战公告，强制砸在双方面板的正中央。”
“高和会瞬间明白，大明的第一刀，不是奔着他的分数去的，是奔着他的祖坟、奔着东瀛的国脉锚点去的。”
明道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字字带血：
“到了那个时候，高和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着不管。那我们就一路开领地战一路推过去，每吃掉一块领土，东瀛的妖气网络就会被硬生生剜掉一块肉，一个国脉锚点的位置就会彻底暴露在我们的刀口下。”
“第二，他坐不住，分兵出来救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