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后，对面一直没回。
将近三分钟过去，对话框里才跳出一条消息。
【高维金属块是什么？】
明道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段话，简略描述了热寂文明的技术：
【来自异位面高级文明的产物。表面附带纳米级自愈导体膜。耐几千度高温、耐极端腐蚀。如果你们能破译它的焊接技术，这玩意儿在军事装备的防护装甲上，有着颠覆性的潜在应用。】
为了增加筹码的重量，他甚至附上了一段宋开明此前在金盛工业园做的材料测试报告。
热膨胀系数、导热率、极限拉伸强度、抗击打阈值……核心参数一应俱全，清清楚楚。
这一次，对面的沉默时间更久了。
足足过了十分钟。
对话框再次闪烁。
【大明同志。你所描述的那个"高维金属块"，我们军方非常感兴趣。如果材料参数属实，我们愿意以极其优惠的价格，提供以下军备：】
【反舰导弹8枚。】
【深水炸弹20颗。】
【近防炮穿甲弹药，满载交付。】
【此外，我们强烈希望与蓝湾半岛建立高维材料的长期供应合作。】
在这条长长的清单下面，对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极其隐晦、却又分量十足的话：
【另外，生存竞赛结束之后，关于075型两栖攻击舰"广西舰"的租借续期问题，我们也可以谈。】
明道看着这条消息，紧绷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用自己用不完的材料，换来能立刻投入战斗的重火力，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这笔交易很划算。
【成交。何时交付？】
对面秒回：
【一个小时！】
明道退出论坛，长长地吐出一口肺里的浊气。
第一条线，搞定。
……
第二条线——广西舰重新启用。
主码头深水区。
赵虎拖着那条刚注射完脉动试剂、打着绷带、还一瘸一拐的伤腿，亲自带队去了港口。
广西舰一直停泊在深水锚地里。
舰体虽然凭借着恐怖的装甲和系统规则近乎微损，但此前为了节省领地能源，大部分舱室都已经断电封存。
赵虎带着十几个从开拓团里挑出来的骨干，登上了这艘四万吨级的巨舰。
他们打着手电筒，逐层、逐舱地检查设备状态。
“近防炮弹药舱，还剩三分之一！”
“垂直导弹发射架，空了大半，只有两枚防空弹！”
“坞舱的液压系统有两处漏油，疑似受损！”
赵虎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一边用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做着记录。
他的字迹潦草得像狗爬，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一圈检查下来，赵虎累得满头大汗。他走到舰桥上，双手撑着指挥台，透过厚重的防弹观察窗，看了一眼正南方向那片黑沉沉的海面。
“虎哥，这玩意儿要真来了……”一名年轻的船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咱们这条船，能扛住LV6的霸主吗？”
赵虎没有回答。
坐在旁边角落里的老许——那个上次在绝境中驾驶广西舰硬扛海啸逃生的老水手——正在用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铜制的舵轮。
“扛不扛得住，也得开出去。”
老许吹了吹舵轮上的灰尘，“总不能让这么好的船，在港里生锈长绿毛吧。”
……
第三条线：霖的恢复与训练。
临时医疗区，三号重症帐篷。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还有脉动试剂特有的清香。
霖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
他的精神力在那次透支封堵地下水脉后受损严重，即便有明道不计成本的试剂供应，目前也只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大约五成。
林逸夫按明道的命令，每天给霖注射两支高纯度脉动试剂，并限制他离开帐篷后的活动强度。
午后，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
明道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霖正坐在病床边，手里捏着一个装了半杯清水的玻璃杯。
他没有看明道，视线专注地盯着杯子里的水。
他没有碰杯壁，只靠指尖放出的精神力，杯里的水就动了起来。
一根细如发丝的水柱，缓缓从水面升起。
水柱在空中弯曲、打结、旋转，阳光一照，折出细碎的彩光。
最后，那根水柱散开，落回杯中，没有溅出水花。
这手操控水分子的精度，明道这个门外汉也看得心里一紧。
“精神力还够用吗？”明道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五成。”霖说，“像这种低强度的精细操控没问题。但如果你需要我去做那次封堵水脉时……哪怕只有一半强度的事，至少还要一天时间恢复。”
“一天。”明道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日历。
今天Day5，一天后，刚好是Day6。
“Day6。”明道点了点头，“刚好能赶上行动的第三阶段。”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被张婉儿修改过无数次、上面画满了红圈的《夺天行动·作战预案》，递了过去。
霖接过预案，低头翻看。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整整十分钟，霖看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震惊，也有凝重，还带着难以置信。
“你要我，在万足乌贼的触手强行穿过你们的第一道火系陷阱网之后……”霖指着预案上的一行字，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用水系能力，去强行引导它们的行进路线？！”
“对。”
明道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闪避：“万足乌贼本体太大，一旦它发狂，地底的阵列可能压不住它所有的触手。你是全场唯一一个，能在那种水下乱流里，精准操控水流方向的人。”
明道身体前倾：“我要你在水下建起一道墙。把那些试图乱窜的触手，给我全部赶进宋开明埋设深海感应地雷的雷区里！”
“我知道这很危险。稍有不慎，你的精神力会被它庞大的能量反噬，瞬间变成白痴。”明道没有掩饰风险，“但现在，大明手里能打的牌不多了。我也只能靠你了。”
霖盯着明道。
他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人会算计所有人，把人当棋子，也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霖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举起手里那个玻璃杯，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
“砰”的一声，他把空玻璃杯磕在床头柜上。
霖看着明道，少见地笑了一下，“你得欠我两条命了。”
“记账上。”明道站起身，转身就走，“活下来，随你怎么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