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凝住。
明道起身，语气没有半点拖沓：“赵虎，你先说。”
赵虎吸了口气，手里的对讲机攥得更紧。
“二号岛悬壁那边，刚刚开始传来持续性震动，不是一次，是一阵一阵的。频率很规律，像心跳，也像有什么大东西在矿脉深处一下一下往外推。”
“哨兵一开始以为是塌方，可很快发现不对。震感不是从地表来的，是从矿体里面传出来的。”
明道眼神一沉。
赵虎继续往下说，声音也越来越重：“最麻烦的不是震动，是坦克。那头黑曜泰坦从感觉到第一波震动开始，就一直在吼，没停过。毛全炸起来了，整头兽侧着身子对矿脉方向摆开，摆的是正面迎敌的架势，不是普通警觉。”
“哨兵没敢赌，已经先把矿区的人全部撤回营地了。暂时……暂时没有伤亡。”
明道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悬壁传来的规律震动，坦克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都说明这不是普通的地质扰动。
那头LV6守卫兽，醒了！
而且不是刚醒，是已经开始主动释放精神力探查，沿着整条超级矿脉往外找问题。
明道嘴唇刚动，话还没出口，李源那边已经抢着开了口。
他的声音一落，客厅里的空气都像被抽空了一样。
“老大……”李源咽了口唾沫，嘴唇发白，“我的观测团队说，来……来海啸了。”
“什么？！”
这一次，六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连茶几上的空玻璃管都被震得轻轻一颤。
明道已经站起来了，动作快得惊人。
“详细说！”
李源盯着对讲机，额头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海岸哨刚传回来的画面，海水在退，而且退得很快……不是正常落潮，是整个海岸线在往外缩。观测站那边刚比对完水位尺，已经排除了普通潮汐变化。”
“退了多少？”明道声音发沉。
“目前粗测，至少四米以上，而且还在退！”
明道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下一瞬，他连门都懒得走，直接一脚踹开别墅大门，大步冲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咸腥味很重。
明道仰头，吹了个极尖的口哨。
“唳——！！！”
夜空里立刻传来回应。
铁蛋从别墅上空的黑暗里俯冲下来，金色翎羽在月下扫出一线寒亮，双翼带起的风压从众人头顶掠过，连院里的草木都被压得伏低了一片。
明道脚下一踏，直接跃上它背。
“飞起来！海岸线方向！快！”
铁蛋双翼一振，风声瞬间灌满耳朵。
别墅、道路、灯火，飞快往下坠去。
夜空之上，明道压低身体，稳稳站在铁蛋背上。
下一刻，【鹰眼】全开。
视野被他直接拉到极限，目光死死锁向海岸。
下一刻，他喉咙猛地一紧。
海退了。
退得不像话。
大片本该沉在海下的礁石，此刻全都裸露出来，连成一条湿黑色的岩带。
海藻、贝壳、沟壑、碎沙，还有搁浅在浅海区扑腾挣扎的小鱼，全摊在月光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海岸线还在往外退，肉眼可见地退。
这不是普通退潮，是海啸前的退海。
明道学过地理，也见过灾变前的资料影像，自然是懂得这些常识。
海啸来临之前，海水是会先退的，然后再一并回来——带着被卷走的一切，以超出人想象的高度和速度，一口拍下！
他盯着那条越来越远的水线，眼睛被风吹得发酸。
退了多少米？
四米？五米？
不止。
而且还在退！
按照这个速度，第一波浪头冲回来时的高度，绝对不是普通风浪能比的！
铁蛋也明显不安起来，翼尖微微抖了一下，意识通过【万言】短促地撞进来。
“海，空了……下面，不好。”
“我知道。”明道低声回了一句，随即把腰间所有对讲机频道同时打开，对着整个通讯网下令。
“全岛警报，立刻拉响！”
“重复一遍——全岛警报，立刻拉响！！！”
……
下一秒。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一下撕开夜色，在蓝湾半岛上空炸响。
那是张婉儿之前筹备安装的防空警报改装版。
原本，它是给兽潮和紧急事故准备的。
谁也没想到。
这套东西第一次全功率拉响，竟是为了海啸。
警报一层一层压过去。
它穿过玻璃，穿过门窗，穿过钢筋和混凝土，把整座半岛从睡梦里硬生生拽醒。
一盏灯亮了。
又一盏灯亮了。
接着，整片住宅区、厂房区、办公区，几乎在数秒内亮成一片。
十七楼。
一间两室一厅的小套房里，陈慧猛地从床上坐起，心口一下绷紧。
“什么声？！”
床边，丈夫何建也睁开了眼。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发愣，而是伸手去摸床边那把短刀。
手指还没碰到刀柄，第二声警报已经灌了进来。
“呜——！！！”
怀里的孩子被惊得一抖，随即张嘴就哭。
哭声又急又亮，瞬间把屋里的气氛顶到了喉咙口。
何建脸色一沉，直接掀被下床。
“不是演习。”
“起来，快起来！”
陈慧抱住孩子，手忙脚乱去摸衣服，嗓音都变了。
“怎么了？又有怪物？！”
“我哪知道。”何建抓起裤子就往身上套，“先穿鞋，别赤脚！”
门外，已经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一下比一下急。
“开门！开门！”
“楼栋长，快开门！”
何建两步冲过去，一把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是本层楼栋长。
老党员，年纪不小，外套没穿利索，头发也乱了，手里却攥着喇叭，说话急匆匆的。
“所有人听着！不是演习！海啸预警！”
“十五分钟内撤离低层，按预案上天台！”
“带水，带毯子，带老人孩子！”
“别拿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分钟后，本层清人！”
陈慧听得脑子一空。
“海……海啸？”
“对，海啸！”楼栋长已经转身往下一户砸门，边跑边吼，“别问，照做！域长拉的全岛警报，还能有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