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特意提高了嗓门,掩饰自己的心虚:
“那啥,大家都注意点,不要走散了!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汇报!”
说完,他特意把几个长得最壮、手里家伙最硬的汉子安排在自己身边,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
“走!出发!”
队伍开始推进。
五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密林。
刚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
“这林子也没啥嘛。”
“就是树多了点,路难走了点。”
但随着深入,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那股子压抑感也越来越重。
森林里的寂静让人发毛。
除了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就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队伍推进了五百米。
又过去了十来分钟。
还要走吗?
差不多了吧?
再走就要出事了。
周勇乐张了张嘴,刚想找个借口下令撤退。
“周哥!前面有人!”
走在最前面的探路尖兵突然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把周勇乐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酒瓶子扔出去。
“谁?!在哪?!”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砍刀。
周勇乐躲在人群后面,定睛一看。
只见前方的草丛中,确实出现了几个人影。
那些人正坐在一棵倒塌的大树上休息,一个个垂头丧气,看起来狼狈不堪。
等等。
那衣服……
那身形……
周勇乐愣了一下,这踏马不就是他手底下的弟兄吗!
“哎!老大?你怎么亲自进来了?”
枯树那边,五个人听到动静,抬头一看。
看清是周勇乐的大部队,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惊愕,然后是狂喜。
“老大!真的是老大!”
五个人连滚带爬地迎上来。
周勇乐松了口气,脸上也重新挂起了笑容。
“自己人!都别紧张!”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大步走上前去。
“小王,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周勇乐板着脸训斥道,“怎么跑这儿来了?知不知道外面都乱套了?”
叫小王的那个青年一脸尴尬,挠了挠头: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五个本来是追着一只变异兔子跑,结果那兔子跑得太快,我们也跑昏了头,也不知道跑到哪了。”
“后来就干脆将错就错,顺着一个方向一直走,想走到红幕为止……”
“兔子呢?”有人插嘴问道。
“跑了呗。”小王苦着脸,满脸晦气。“毛都没捞着,还差点把腿跑断了。”
“……”
周勇乐没心情听他们抓兔子的故事,他急切地问道:
“你有没有看到过其他人?在林子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儿?”
这才是关键。
金万山要的是情报!
“其他人?”
小王脸色一红,尴尬道:
“至于其他人,我还真就没看到过。这林子太大了,我们也怕走散,一直按黑皮哥说的抱团走呢。咋了老大,出啥事儿了?”
周勇乐脸色一沉,把刚才一百人只剩三十多人的诡异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失踪了?”
那五人听完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这……这不可能吧?那么多大活人,还能凭空没了?”
周勇乐没接话,只是重重点头。
他又问:“看见黑皮没有?”
“他早上带了40个人进来,都是主力,往什么方向去了?”
小王陷入了沉思。
他想了想,转身就地爬上一棵大树,站在高处极目远眺。
随后,他指着西北角的一个方向:
“好像是那边!早上刚进来的时候,我看见黑皮哥带队往那边去了。他说要去找什么河谷,好像是说蓝湾半岛的人在那边,要去干仗。”
“河谷……”
周勇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树木更加茂密,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子邪气。
“不会出事了吧?”
随着小王这么一说,众人的脸色都黑了起来。
四十多号带盾牌的主力,难道全折在蓝湾半岛手里?
如果是那样,那对方得有多少人?得有多强的实力?
周勇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喝的酒,瞬间化作冷汗流了出来。
“这……这不太可能吧……”他声音发飘,试图说服自己:“蓝湾半岛那帮人不是只有弓箭吗?黑皮可是有盾牌的……”
就在这时。
林子里起风了。
“呼——”
风是从西北方向吹来的。
除了林木的清香,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
那是……铁锈味?
不,是血腥味!
虽然很淡,但在场的人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周勇乐鼻子动了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目光越过小王等人,看向他们身侧的必经之路。
那里,是一条狭窄的林间小道,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而在那光影交错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路中间。
黑乎乎的一坨。
一动不动。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那个方向问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走,过去看看。”
周勇乐壮着胆子,招呼了一声。
但他自己却没动,而是让几个手下走在前面。
一群人绕过小王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距离一点点拉近,那东西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骤停。
“呕——!”
有人心理承受能力差,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周勇乐只觉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啪。”
手里的茅台酒瓶摔得粉碎,酒香四溢。
但他已经顾不上心疼那瓶好酒了。
眼珠子死死瞪着前方,充满了恐惧。
只见在前方的小路中央。
五具尸体,正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
他们双膝跪地,双手反剪,身体前倾。
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跪拜姿势。
而在他们的脖腔之上。
空空如也!
五颗脑袋不翼而飞,只剩下五个血肉模糊的断颈,正对着他们。
恰巧此时。
头顶的树冠里,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哎哟卧槽!”
“这么多人!”
那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出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