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又翻回那部漫画的首页，仔细查看了发布时间。
一个半月以前，正好是她和酷乐文化开始接触的那段时间。
她放下手机，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她重新拿起手机，又仔细看了一遍那部漫画的内容。
越看，她的心就越沉。
不只是情节框架和人物设定相似，就连一些细节的处理方式，都和她的接近。
芷雾退出那部漫画，打开自己的后台，翻到评论区。
她的读者们似乎还没有发现这件事，评论区依然是日常的催更和讨论。
犹豫了一下，芷雾还是打了一行字，想要提醒读者们注意那部漫画，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多说多错……
如果她说自己被抄袭了，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可能会被认为是诬陷。如果她什么都不说，任由那部漫画继续发展下去，等它真的和酷乐文化签约、投入制作，那她的作品就会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芷雾无奈地将打的字删掉，最终还是退出了自己的后台，点开了编辑张雪的对话框。
她打字很快，手指几乎是在屏幕上飞舞。
“小雪姐，我在平台上看到一部新漫画，内容和我的很像。情节框架、人物设定、甚至一些细节处理方式都相似。你能帮我看看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等待着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芷雾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她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小雪姐？你在吗？”
这次，过了大概五分钟，张雪终于回复了。
但回复的内容，让芷雾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老师，那部漫画我看到了。”
只有短短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任何表示。
芷雾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犹豫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那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张雪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道：“老师，这件事比较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要不你明天来公司一趟，我们当面聊？”
芷雾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打开那部漫画的作者主页，仔细看了一下对方的资料。
作者的资料显示是今年刚签约的新人画家，没有任何过往作品，这部《最亲密的关系》是他的第一部作品。
芷雾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给张雪回复了一句“好的，我明天过去”，然后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芷雾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公司。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部漫画的事情。
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姐认出了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芷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然后走进了电梯。
张雪的办公室在三楼，一间不大的格子间，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画稿。芷雾到的时候，张雪正坐在电脑前，看到她进来，连忙站起身来。
“老师，你来了。坐吧。”
张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芷雾坐下后，她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芷雾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小雪姐，那部漫画的事，公司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张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她摘下眼镜，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看起来也有些疲惫。
“老师，我跟你说实话吧。那部漫画的作者，是公司前几个月刚签约的新人。她的作品……确实和你的有一些相似之处。”
“有一些相似之处？”芷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小雪姐，你应该看出来了，那不是“有一些相似之处”，那是几乎一模一样。这是抄袭。”
张雪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
芷雾看着她那副默认的样子，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她强压着情绪，声音却还是带上了一丝颤抖：“公司打算怎么处理？下架那部漫画？还是让那个作者修改内容？”
张雪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师，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希望你尽快同意酷乐文化的调整方案，把合同落实下来。要不然，等那部新漫画和酷乐签约、投入制作，你的作品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芷雾愣住了。
她盯着张雪，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公司让我同意酷乐的调整方案？这和那部抄袭的漫画有什么关系？”
张雪避开了她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凉透的咖啡。
“老师，我也不瞒你了。那个新人作者，是公司目前重点培养对象。公司高层对他的作品很看好，认为她的风格更符合当下市场的审美趋势。而且她已经和酷乐文化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只要签约，她的作品就会优先获得动漫改编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相比之下，你的作品虽然口碑不错，但风格比较小众，市场前景不如她的作品明朗。所以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如果你这边一直不同意酷乐的调整方案，那他们可能就会把资源倾斜到那个新人作者那边。”
芷雾听完这段话，什么都明白了。
公司不是不知道那部漫画抄袭了她的作品，而是根本不在乎。
在他们看来，谁能更快地适应市场需求，谁能更快地变现，谁就更值得投资。
她的坚持和原则，在他们眼里只是阻碍效率的绊脚石。
“所以公司是打算放弃我了？”
“不是放弃。”张雪连忙解释，“公司只是觉得，如果你愿意接受调整方案，你的作品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你在平台上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只要配合公司和酷乐那边的安排，后续的发展不会差的。”
芷雾没有接话，现在她的脑子乱的很，甚至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一开始她只是因为喜欢才进入这个行业，可是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