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来医院之前也收到了周续的信息，当下只是轻轻“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另一只手的骨节，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微微抬起眼帘，精准地投向周续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半空。
当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里只有细微的尘埃在午后斜射进病房的阳光中浮动。
沈述凝视了那片虚空大约两秒钟，然后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周续，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作伪的遗憾。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我也能看见就好了。”
沈述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压抑着的、近乎炽热的兴味，“这将会是一个足以颠覆现有认知体系的研究课题。意识与信息的非载体交互？群体潜意识的实体化投射？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观测干涉？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眼睛里，罕见地亮起了一种令人心惊的光芒。
“兴奋。”他给出了结论。
靳寒聿：“……”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们三个中只有他最正常。
“你现在该关心的重点，是那个什么狗屁研究课题吗？你不觉得……不觉得那整件事本身，就他妈离谱又恶心吗？！”
沈述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他甚至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反问：“是很不合理，也很违背我们三人基于多年了解所建立的对彼此的认知。”
靳寒聿被他这冷静的态度噎了一下。
“那么，”沈述眼眸深邃幽暗，“如果“爱”与“欲”这种最为复杂深刻的人类情感与本能，并非完全源于自由意志的萌发，而是可以通过某种我们现有科学尚未认知的、超出大脑常规处理范围的“东西”强行催生呢？”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用讨论学术问题般客观的口吻，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毛骨悚然的假设。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周续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可能。”
沈述得到了周续的肯定，嘴角轻轻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但那笑容，与他平时温和儒雅的形象截然不同，反而显得有些……诡异。
“我一直以为，“系统”这些概念，只存在于虚构的文学或影视作品里，是人们对超现实力量的一种浪漫化想象。”
沈述轻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眼前的两位好友阐述一个刚刚被证实的惊人猜想。
“原来……真的存在啊。”
“而且，似乎还拥有着能够一定程度干涉现实、影响甚至塑造个体情感与行为逻辑的能力。”
沈述的目光再次飘向周续前方的空气，虽然依旧看不见，但他的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无形的屏障，落在了某个正在“观测”他们的存在上。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
【！！！】
【！！！】
【哦豁！破案了！原来他们三个真的知道了！不是作者的锅，是他们自己太聪明推测出来的！】
【我靠靠靠！这智商这洞察力这接受能力！不愧是原著设定的天花板三人组！放我身上，我估计只会觉得自己熬夜熬出幻觉了。】
【所以他们真的是靠自己观察和直觉发现的？】
【刚才沈述那个微笑……妈呀，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明明挺好看一张脸，怎么笑起来让人心底发毛？】
【科学怪人实锤了！不过这种人设好带感！温和儒雅只是表象，内里是极致理性甚至冷酷的研究者灵魂。】
【那真真的攻略怎么办？任务岂不是要完蛋？三个目标不仅没好感，还集体觉醒联手了？这地狱难度……】
【我还想看后面的多男主肉呢！（哭嚎）这下是不是没戏了？】
【刚才沈述说话的时候，好像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是错觉吗？】
【前面的，你别吓我！】
【如果周续能看见我们……那么一切都合理了。】
周氏集团，不起眼的工位上。
慕真正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处理着一份棘手的客户投诉。
她的表情专注而刻板，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完全看不出昨晚经历了怎样的狼狈和计划外的挫败。
“滴。”
一声轻微的、只有她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紧接着，系统那平板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播报：
“检测到三号攻略目标“沈述”，对宿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慕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惊诧，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但她的余光，以最快速度，将周围的环境快速扫描了一遍。
没有任何代表着攻略目标的红色箭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沈述根本不在这里。
那这突如其来的好感度上涨，是从何而来？
慕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底升起一丝疑虑。
按照她对沈述这个角色前期的分析，以及原著中的描述，沈述性格温和有礼，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当的社交距离，轻易不会对人产生特别的好恶。
想要获取他的好感，需要展现出与之匹配的智慧、内涵，或者……触动他研究兴趣的特质。
慕真的眼神沉了沉，指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出一个错误的字符，又迅速删除。
看来，对沈述的接触计划，必须提前了。
靳寒聿办理出院后，三人一起前往沈家名下位于市郊一处环境清幽产业园区的私人科研所。
这里安保等级极高，进出都需要多重验证。
整个下午，周续在沈述的亲自操作和指导下，被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扫描、检测、分析了无数遍。
沈述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然而，结果让他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些许。
“一切正常。”沈述看着面前数块屏幕上瀑布般流下的数据和三维成像模型，语气带着明显的遗憾。
“你的大脑结构、神经活动、生物电场、乃至更深层次的量子态，都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波动或外来干预的痕迹。至少，以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发现不了。”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从检测台上坐起的周续。
“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种“观测”或“信息投射”的层级，远高于我们现有的物理认知框架，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第二……”
沈述顿了顿，缓缓道：“它并非作用于你的生理层面，而是基于这个世界的底层信息逻辑，或者你的“角色”属性本身。而你，周续，作为被“设定”为能够接收这种信息的特殊个体，自然无法从生理数据上找到异常。”
靳寒聿搓了搓手臂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低声骂了句：“越说越玄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