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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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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校花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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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快速后退,像流淌的光河。钱轩紧握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副驾驶座上,沈清月翻开那本皮质日记,手电的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 “2003年7月1日,”她轻声念出最后一段,“等了三生三世。等那个戴着手链的人,来完成最后的仪式。” 钱轩看向后视镜,平安街的方向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但那种乳白色的光,仿佛还映在视网膜上。三生三世。戴着手链的人。仪式。这些词语在脑海里盘旋,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他踩下油门,车速表指针向右偏移。 必须找到老周。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在月光圆满之前。 “老周的古董店在城南老街区,”沈清月收起日记,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导航显示……还有二十分钟车程。” 钱轩点头。他的目光扫过仪表盘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距离三位女性进入平安街23号,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里,手链的宝石没有再亮过,那种召唤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 像心脏被挖掉了一块。 “你觉得她们现在……”钱轩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不知道。”沈清月回答得很干脆,“但能量读数消失了。小李刚才发来消息,平安街23号的能量场在她们进入后三分钟达到峰值,然后……骤降为零。整栋楼的能量残留都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吸干了。”钱轩重复这个词,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里是墨黑色的,水面反射着两岸的灯光,像撒了一把碎钻。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还有远处码头传来的汽笛声。 “钱轩,”沈清月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命天女真的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那么融合之后,她们会变成什么?” 钱轩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敢想。 三个独立的个体——女总裁的智慧,校花的纯真,女警的勇气。如果她们真的在平安街23号六楼的那个房间里开始融合,那么融合完成之后,会出现一个怎样的存在? 还是说……会消失三个,诞生一个?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老周应该知道。他卖出了手链,他一定知道更多。” 车子驶下大桥,进入城南老街区。 这里的街道比市中心窄得多,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外墙斑驳,阳台外晾着衣服,在夜风里摇晃。路灯的光是昏黄的,照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古董店在老街区的深处。 车子在狭窄的巷口停下——再往里,车开不进去了。钱轩熄火,拉开车门。深夜的老街区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风吹过电线发出的呜呜声。 空气里有老房子的味道——潮湿的木头,发霉的墙皮,还有路边垃圾桶里飘出的馊味。 沈清月也下了车。她打开手电,白色的光束照向巷子深处。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这边。”她说。 两人走进巷子。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声,一声,像心跳。钱轩能感觉到手腕上的手链——宝石是冰凉的,没有任何反应。但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走了大约五十米,巷子尽头出现一扇木门。 门是旧的,深褐色的木头,门板上刻着模糊的花纹。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繁体字写着“周记古董”。木牌的一角已经开裂,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门缝里没有光。 钱轩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 吱呀—— 木门向内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门后的空间一片漆黑,手电的光束照进去,能看到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店面,摆满了各种老物件——瓷器,木雕,铜器,还有墙上挂着的字画。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混着老木头和旧纸张特有的气息。 “老周?”钱轩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回声在空荡的店面里回荡,然后消失。 沈清月走进店里,手电的光束扫过四周。店面大约二十平米,靠墙摆着几个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种小物件。正中央是一张老式的红木桌子,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杯里还有半杯茶。 茶……是温的。 钱轩走到桌前,伸手碰了碰茶杯。瓷器的触感细腻,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大约四十度,像是刚泡好不久。 “人刚离开。”沈清月说。 她的手电光束照向桌子后面——那里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钱轩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像是起居室。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桌面。 桌面上……摊开着一本笔记。 钱轩走到书桌前。笔记是线装的,纸张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楷。他拿起笔记,翻开第一页。 “三生链考。” 四个字,工整而有力。 沈清月也凑过来看。手电的光照在纸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三生链,又名姻缘劫,相传为唐代方士袁天罡所制。”钱轩轻声念出第一段,“此链以三色宝石为核,红为情,蓝为智,绿为勇。佩戴者将得异性青睐,然每段情缘不可逾七日,违者必遭血光之灾。” “破解之法……”他翻到下一页。 纸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个等边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标注着“智慧”、“勇气”、“爱心”。三角形的中心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一个字:“融”。 “真命天女,非一人也。”钱轩继续念,“乃三魂之聚,七魄之合。智慧,勇气,爱心,三者缺一不可。当三魂齐聚于三角中心,月光圆满之时,仪式可启。” “仪式若成,三魂归一,真命天女现世,诅咒自破。” “仪式若败……” 钱轩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墨水在这里晕开了一大片,像是写字的人手抖了。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几个字: “三魂……俱灭。” 空气突然变得很冷。 钱轩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喉咙里凝滞。三魂俱灭。这四个字像冰锥,刺进心脏。 “平安街23号六楼,”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就是三角形中心。” “她们已经进去了。”钱轩说,“三个……都进去了。” “但月光还没有圆满。”沈清月看向窗外——夜空中,一弯弦月挂在云层后面,月光很淡,像一层薄纱,“日记里说,仪式必须在月光圆满之时。现在……还不是时候。” 钱轩深吸一口气。 还有时间。 但时间不多了。 他继续翻看笔记。后面的内容更详细——关于三生链的制作工艺,关于历代持有者的记录,关于真命天女三魂的特质描述。 翻到最后一页,钱轩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曲。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站在一棵桃树下。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 三色宝石,在黑白照片里呈现出不同的灰度。 钱轩拿起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1937年春,周婉清摄于金陵女子学院。三生链第三代持有者。仪式失败,三魂俱灭,年二十二。” 字迹很工整,但墨水的颜色很深,像血。 “老周……”钱轩喃喃道。 “他姓周。”沈清月说,“这个周婉清……可能是他的亲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可闻。 钱轩和沈清月同时转头看向门口。起居室的门还开着,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店面的黑暗。脚步声从店面深处传来——不是从正门,而是从店面的后门。 一步,一步。 缓慢而平稳。 钱轩放下笔记,走到门边。沈清月关掉了手电,房间里只剩下书桌上那盏台灯的昏黄光线。光线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随着门外脚步声的靠近,影子开始摇晃。 吱呀—— 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店面。 钱轩屏住呼吸。从门缝里,他只能看到那个人影的轮廓——个子不高,有些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人影在店面里停住,似乎在打量四周。 然后,人影转向起居室的方向。 “既然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就出来吧。” 钱轩推开门。 台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照亮了店面里的那个人。 一个老人。 大约七十多岁,头发全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珠子。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拐杖的顶端雕刻着复杂的纹路。 “老周。”钱轩说。 老人点点头。他的目光在钱轩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他的手腕。手链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你来了。”老周说,声音平静,“比我预计的……晚了一天。” “你知道我会来?”钱轩问。 “从你买走手链那天起,我就知道。”老周拄着拐杖,走到红木桌子旁,在椅子上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 钱轩和沈清月在对面坐下。 老周从桌上的茶盘里拿起两个干净的茶杯,倒上热茶。茶水的热气在昏黄的光线下升腾,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先喝茶。”老周说,“你们需要冷静。” 钱轩端起茶杯。瓷器的触感温热,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烫得指尖发麻。他喝了一口——茉莉花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丝苦涩。 “平安街23号,”钱轩放下茶杯,“她们进去了。” “我知道。”老周说,“能量场消失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她们会怎么样?”钱轩问,声音有些紧。 老周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摩挲,桃木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要看,”他最终说,“仪式会不会启动。” “但她们已经进去了。”沈清月说,“三个顶点,都抵达了中心点。” “抵达中心点,只是第一步。”老周看向钱轩,“仪式真正的启动,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三魂齐聚于中心点。第二……” 他顿了顿。 “戴着手链的人,在场。” 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在场?”他问。 “你是钥匙。”老周说,“三生链的持有者,是仪式的钥匙。没有钥匙,仪式无法启动。她们现在只是在中心点等待——等待钥匙插入锁孔,等待月光圆满。” 钱轩看向窗外。 弦月还挂在空中,距离圆满……还有两天。 “所以还有时间。”他说。 “时间不多了。”老周摇头,“你知道为什么历代持有者,很少有能破解诅咒的吗?” 钱轩摇头。 “因为真命天女的三魂,很少同时出现。”老周说,“智慧,勇气,爱心——这三个特质,往往分散在不同的人身上,甚至分散在不同的时代。能找到三个特质齐全的个体,已经很难。要让三个特质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点,并且都对你产生感情……” 他苦笑。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我遇到了。”钱轩说。 “是的。”老周看着他,“你遇到了。而且她们都受到了手链能量的影响,被召唤到了中心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可能是千载难逢的灾难。” “灾难?”沈清月问。 老周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木盒。木盒是紫檀木的,表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他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卷画轴。 画轴在红木桌子上展开。 是一幅水墨画。 画面上,一个女子站在桃树下,桃花盛开如云。女子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三色宝石在黑白的水墨里,用淡淡的彩墨点缀。 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字: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这是周婉清。”老周的手指轻轻拂过画面,“我的姑祖母。1937年,她也是三生链的持有者。她也遇到了三个女子——一个女教师,一个护士,一个女学生。智慧,勇气,爱心,三魂齐全。” “然后呢?”钱轩问。 “然后她去了中心点。”老周的声音变得低沉,“金陵女子学院的后山,有一棵三百年的桃树,那是当时的三角形中心。月圆之夜,她带着手链去了。三个女子也在那里等她。” “仪式……启动了?” 老周点头。 “但失败了。”他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早上,人们在那棵桃树下找到了四具尸体——周婉清,还有那三个女子。她们都死了,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手腕上的手链……碎了。” 钱轩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三魂俱灭。”他喃喃道。 “是的。”老周收起画轴,“从那以后,我们周家就守着这个秘密。每一代都会有人继承古董店,等待下一个手链持有者的出现。等待……下一个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的机会。” 他看向钱轩。 “现在,轮到你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台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车声。钱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如果我不去呢?”他问。 “那么她们会在中心点等待,直到月光圆满。”老周说,“没有钥匙,仪式无法启动。但她们也无法离开——手链的能量已经将她们束缚在那里。她们会一直等,等到精神崩溃,等到身体衰竭。” “会死?” “会。”老周说,“但那是缓慢的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最终……是的,会死。” 钱轩闭上眼睛。 两个选择。 去,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失败意味着四个人一起死。 不去,她们会慢慢死去,而他自己……会永远带着诅咒,永远无法获得真爱。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沈清月突然问。 老周看向她。 “比如,”沈清月说,“破坏中心点。破坏那个房间,或者那幅画。如果三角形中心被破坏,仪式是不是就无法进行了?” 老周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是的。”他最终说,“但平安街23号六楼的那个房间,已经存在了至少八十年。那幅画,那个能量场,不是那么容易破坏的。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钱轩问。 “而且有人不会让你这么做。”老周说,“诅咒之源组织——你知道他们吗?” 钱轩点头。日记里提到过这个组织。 “他们一直在监视。”老周说,“历代仪式,他们都会派人监视。如果仪式成功,他们会抢夺真命天女——因为真命天女身上凝聚的情感能量,是他们最渴望的资源。如果仪式失败……他们会收集残骸,用于其他实验。” “他们现在也在监视?”沈清月问。 “一直都在。”老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是老街区的夜色,昏黄的路灯下,空无一人。“但我能感觉到……最近监视加强了。他们知道仪式即将启动,他们在等待。” 钱轩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和老周并肩站着。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天空开始泛起淡淡的灰白——天快亮了。 “我需要见她们。”他说。 “谁?”老周问。 “三个。”钱轩说,“在仪式之前,我需要单独见她们每一个人。我需要知道……她们到底是谁。她们想要什么。” 老周看着他,眼神复杂。 “时间不多了。”他说,“月圆之夜是后天。你只有一天时间。” “一天够了。”钱轩说。 他转身,看向沈清月。 “帮我联系小李,”他说,“我需要三个人的实时位置。女总裁,校花,女警——她们从平安街23号离开后,去了哪里。” 沈清月点头,拿出通讯器。 老周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钱轩。 “这是什么?”钱轩问。 “周婉清留下的。”老周说,“她在仪式前写的最后一封信。也许……对你有用。” 钱轩接过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的,已经泛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周”字。他小心地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信纸。 信纸上是娟秀的毛笔字: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仪式已经失败,我已不在人世。但请记住——真命天女的三魂,并非工具,并非资源。她们是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仪式能否成功,不在于技巧,不在于时机,而在于心。” “若你真心爱她们每一个,又爱她们合而为一的那个存在,那么仪式自会成功。” “若你只把她们当作破解诅咒的工具……那么失败,是必然的。” “愿后来者,能懂。” 信纸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滴干涸的泪痕。 钱轩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我明白了。”他说。 窗外,天色更亮了一些。灰白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亮了老街区的屋顶。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还有早起摊贩推车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四十八小时。 钱轩看向手腕上的手链。宝石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红色,蓝色,绿色。三种颜色,三种特质,三个女子。 他必须做出选择。 但在选择之前……他需要见她们。 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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