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皇的笃定,引来了沈闲的疑惑。
他心中一动,追问道:“为何?”
龙皇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扶桑树顶那虚幻的星空:“具体原因,涉及一些上古秘辛,本皇不便多言。”
“你只需知道,他之道统,其根源便与魔族势同水火,这一点,毋庸置疑。即便仙界内部斗得再凶,在面对魔族这个大敌时,他那一脉,底线犹存。”
不会倒向魔族……
沈闲心中稍安。
这至少排除了最坏的可能。
但龙皇的话中,似乎还隐藏着别的意思。
“那……除了魔族,他是否会因为仙界的内部纷争,而选择……放弃此界?或者,支持某一方,而罔顾此界生灵的存亡?”沈闲问出了更深层的担忧。
不会帮魔族,不代表就会全力帮此界。
袖手旁观或者为了仙界某个势力的利益而牺牲下界,同样是灾难。
龙皇深深看了沈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就难说了。仙界并非铁板一块,有主张积极干预下界、培养势力的,也有主张清静无为、顺其自然的,更有……一些比较极端的派系。”
“那老秃驴属于哪一派,或者他个人有何打算,本皇也无法断言。毕竟,岁月漫长,人心……哦不,仙心也是会变的。”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这番话却像一颗种子,在沈闲心中扎根。
佛祖不会亲魔,但可能因为仙界的阵营之分,而做出对此界不利的选择?
萧东的出现,了尘的死亡,是否就与这种仙界内部的博弈有关?
“晚辈明白了。”沈闲起身,郑重向龙皇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解惑,让晚辈心中有了底。”
龙皇摆摆手:“无需多礼。你能想到这一层,已属难得。”
“此界有你,是幸事。去吧,去见见那老秃驴,亲自问个明白。有些事,终究需要你自己去面对,去求证。”
沈闲点头,心中已然下定决心。
无论那“无量佛国”是龙潭还是虎穴,这一趟,他都必须去。
只有明确了这位“佛祖”的真实态度,他才能制定出应对未来变局的最优策略。
“晚辈告辞。”
离开祖龙秘境,沈闲并未多做停留,立刻启程返回镇魔关。
来时心中的诸多疑惑,此刻虽然未能完全解开,但至少有了清晰的方向。
仙界格局的冰山一角已然揭开。
前路虽然依旧迷雾重重,险象环生,但他心中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返回镇魔关的路途,比去时似乎快了许多。
沈闲并未全速赶路,而是在云层之上缓缓飞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与龙皇的对话
仙界并非铁板一块,佛祖立场存疑,上古秘辛……
一个个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碰撞、组合,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当他重新踏足镇魔关那巍峨的关墙时,距离他离开不过数月,关内的气氛却已然不同。
之前的胜利与沈闲的回归,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关墙上,修士巡逻的队伍井然有序,眼神锐利。
关内,各类工坊日夜不息,炼制丹药、修补法宝、刻画符箓的灵光闪烁不停。
校场上,各军团的操练呼喝声震天响,杀气腾腾。
沈闲的归来没有惊动太多人,他直接回到了武神殿。
叶倾仙似乎早有所感,当他踏入殿中时,她已从堆积如山的玉简文书中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望过来,带着一丝询问。
“如何?”她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沈闲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灵茶,将龙皇关于仙界格局、佛祖立场可能性的分析,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叶倾仙听完,秀眉微蹙:“如此说来,那位佛祖的态度,依旧是最大的变数。他不会助魔,却未必会助我,甚至可能因仙界内部的倾轧,而选择牺牲下界利益?”
“至少存在这种可能。”沈闲饮了一口茶,感受着灵气在体内化开:“龙皇前辈虽然语焉不详,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萧东、了尘之事,恐怕就与此有关。了空禅师那边,还没有消息?”
叶倾仙摇头:“尚无。了空禅师自那日返回梵音大陆驻地后,便一直在静室闭门不出,据说是以秘法沟通佛国,至今未有动静。”
沈闲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若佛祖轻易回应,反而显得可疑。“关内情况如何?”
“按你的吩咐,内紧外松。”叶倾仙神色一正,汇报起来:“暗卫与龙族亲卫配合,又秘密排查了三批人员,新发现两名被隐秘魔念侵蚀的阵法师,已控制起来。”
“谣言源头的那几处佛堂,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暂时没有异常动静。了尘圆寂后,其门下弟子似乎有些惶惑,但并无异动。”
“另外,多宝宗炼制的第一批"破魔弩"已交付前锋营试用,效果不错。老殿主与剑无痕道友根据上次大战经验,调整了部分防御阵法的节点……”
她事无巨细,将关内军政要务一一禀明,条理清晰,处置得当。
沈闲听得频频点头,有叶倾仙坐镇后方,他确实能省心不少。
“你做得很好。”沈闲放下茶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叶倾仙微微偏过头,耳根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语气依旧清冷:“分内之事。倒是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等。”沈闲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上面代表魔族势力的浓郁黑色。
“等佛祖的回音,等冷族长突破,也等……关内的"鱼"自己忍不住冒头。尖兵计划的细节,还需与敖族长、冷族长他们仔细商议。在这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巩固防线,同时……”
接下来的日子,沈闲并未闭关,而是频繁出现在各处。
帮助叶倾仙处理关内的具体事情。
偶尔有闲暇,他也会指点一下冷霜白的修行,或者与敖吟秋探讨一番龙族神通与人族道法的融合可能。
冷霜白性子跳脱,但在修行上却异常刻苦,尤其是在得知父亲即将突破后,更是憋着一股劲,不想被落下太远。
敖吟秋则一如既往的清冷少言,但在与沈闲论道时,眼中偶尔会闪过思索和了然的光芒。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