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我现在能去试吗？”
云衍摇头：“现在不行。你经脉刚被灵力冲刷过，至少得调养七天。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现在的剑，太急了。”云衍看着他腰间的剑，“你爹教你的剑法，走的是刚猛路子，一剑比一剑狠，适合在海兽群里杀进杀出。但邪祟跟海兽不一样，邪祟有脑子，会设陷阱，会诱敌深入。你那天晚上砍五只裂地兽，最后一剑劈出去的时候，左肋空门大露，如果旁边还有一只邪将藏着，你已经死了。”
林阳下意识摸了摸左肋，回想起那一剑——他确实只顾着往前劈，完全没顾上防守。
“所以在你进剑冢之前，得先学会一件事。”云衍站起来，“用脑子打。”
玄老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叼着根草茎，含糊不清地说：“真人，你是要让这小子跟外门弟子过招？”
“跟内门弟子。”云衍看了玄老一眼，“明天开始，林阳你去天璇峰的演武场，每天打三场，打到能赢为止。”
“对手是谁？”林阳问。
“天衍宗内门弟子，排名前十的随便挑。”云衍轻描淡写地说，“你要是连他们都打不过，进剑冢也是白搭。”
林阳挑了挑眉。他对自己的剑法有信心，但天衍宗好歹是中州大宗，内门前十总不至于太弱。不过这种挑战他求之不得——在南海跟海兽打了十几年，他还没正经跟修士交过手。
“行。”他点头，“明天就明天。”
云衍看他应得这么干脆，反而多看了他一眼：“你不问问赢了有什么好处？”
“赢了能进剑冢拔剑。”
“输了怎么说？”
“输了接着打。”林阳咧嘴一笑，“我爹说了，下棋可以输，但不能悔棋。输了就再来一局。”
云衍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微弯：“那就去吧，今天好好歇着，明天早上辰时，天璇峰演武场。”
林阳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对了，云衍真人，谢临那孩子——落霞礁的幸存者，你知道吧？我走之前把他安顿在南海了。他体内的邪气虽然被我逼出来了，但伤了根基，需要长期调养。”
“我留了一道传讯符给苏姑娘。”云衍说，“天衍宗在南海的联络点会定期送药过去。那孩子根骨不差，好好养两年，能恢复。”
林阳点头，这才真正起身离开。走到亭子口时，云衍忽然叫住他。
“林阳。”
他回头。
“演武场上有规矩，点到为止。但天衍宗内门弟子中，有人不太喜欢外来的修士。”云衍的语气淡淡的，但目光很认真，“如果有人故意下重手，你不用忍着。打回去。”
林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明白了。”
他大步走出亭子，玄老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石阶往客院走。走到半路，玄老忽然开口：“你知道云衍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吗？”
“知道。”林阳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天衍宗里有人不欢迎我。”
“天衍宗内门弟子分两派，一派是云衍真人座下的，一派是另一位长老的。那位长老姓周，叫周玄度，修为跟云衍不相上下，但脾气差得远。他座下有几个弟子，眼高于顶，最瞧不起外来的修士。”玄老把草茎吐掉，“明天你去演武场，他们肯定要找你麻烦。”
“玄老，”林阳偏头看他，“你也是天衍宗的人？”
“我？”玄老嘿嘿一笑，“我就是个闲人，挂个客卿的名，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凑。”
林阳没有再问。他看得出来，玄老跟云衍的关系不一般，不然云衍不会让他来盯着自己。
第二天辰时，天璇峰演武场。
这是一片方圆百丈的青石广场，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柱上刻满了防护阵纹。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外门弟子来看热闹的，也有几个内门弟子靠在柱子边上，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阳站在场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玄老坐在场边的石墩上，面前摆了一碟花生，还是嘎嘣嘎嘣嚼着。
“第一场，谁上？”林阳冲着场边喊了一声。
人群骚动了一下，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绣着银边的白色弟子袍，腰间挂着一块青玉佩，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得一丝不乱，面容算得上俊朗，但嘴角挂着的那抹笑实在让人不舒服。
“周恒。”他自报家门，也不抱拳，只是抬了抬下巴，“天衍宗内门弟子，排名第九。你就是那个从南海来的？”
林阳点头：“林阳。”
“听说你在荒州一个人砍了五只裂地兽？”周恒笑了一声，“吹的吧？练气期砍三阶邪将，你当你是筑基中期？”
场边传来一阵哄笑。林阳扫了一眼，大多是周恒身后那群人。
“试试不就知道了。”林阳拔出剑，剑尖斜指地面，姿势很随意。
周恒冷哼一声，拔出自己的剑。他的剑比林阳的短三寸，剑身泛着青色的光，一看就是有品阶的灵器。他摆了个起手式，是标准的天衍宗剑法起手——双脚分开，剑指前方，灵力灌注剑身，气势瞬间涨了一截。
“筑基初期。”林阳判断了一下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但那天晚上他连五只三阶邪将都砍了，筑基初期在他面前真不算什么。不过云衍说了，今天要看的是“用脑子打”，不能光靠蛮力。
玄老在场边喊了一声：“开始！”
周恒先动了。他脚下一蹬，身形快速逼近，剑尖带着一道青光直刺林阳面门。速度不错，角度也正，是练了千百遍的起手式，挑不出毛病。
林阳没有硬接，侧身让过剑尖，手腕一转，剑身贴着周恒的剑身滑下去，削他手指。周恒反应不慢，撤剑后退，横剑挡了一下。
“叮”的一声，两剑相交，周恒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阳的力气这么大。
“你就这点本事？”林阳没有追击，反而收剑站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