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掏出子盘确认了一下——晶石内部的红色光芒正在以固定的频率一闪一闪地跳动，那是铁岳约定的信号：外殿已燃，离夜出动，开始行动。
“来了。”林阳站起来，仰头看向悬浮在寒潭上方的玄冰。
古明月也站了起来。她抽出了腰间的短剑，剑身出鞘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林阳，面朝溶洞东北角那条石阶尽头的铜门——那是离夜最有可能冲进来的方向。
林阳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直直地朝寒潭上方的玄冰冲去。
寒潭水面在他脚下飞速掠过，冰冷的水汽从潭面升腾起来打在他的腿上，隔着裤子的布料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凉。
他在距离玄冰大约三尺的位置悬停了下来——不是飞行，而是用灵力在脚底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立足点，让他可以悬浮在空中足够长的时间。
玄冰近在咫尺。
那些刻在冰面上的古老文字在近距离下看得更加清楚，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像是一条活的蛇，在冰面上扭曲、缠绕、挣扎。
文字之间的纹路呈现出一种极其精密的树状结构，从中央的暗褐色核心开始，层层分叉，末梢一直延伸到玄冰的边缘，然后没入虚空——那是通往十七个据点的灵力通道。
林阳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玄冰正中央那团暗褐色的核心。金丹在他丹田里全速旋转，暗金色的灵力从金丹表面喷薄而出，沿着经脉涌向他的右臂、右掌、五指。碎空剑意在灵力的裹挟下凝聚成形，化为一柄看不见的剑，悬停在他的掌心前方。
然后他把剑意刺了进去。
暗金色的剑意没入玄冰，直直地刺向那团暗褐色的核心。在剑意与核心接触的前一个瞬间，整个溶洞里所有的冰棱同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颤鸣——那是母体在发出警告。
核心内部的暗褐色雾气猛烈地翻滚起来，一股极其浓烈的阴寒灵力从核心中喷涌而出，沿着玄冰上的纹路向外扩散，然后化为一堵无形的冰墙，硬生生地挡在了剑意前方。
剑意和冰墙碰撞的瞬间，林阳感觉自己像是用拳头砸在了一座冰山上。那股反震力沿着剑意反噬回来，震得他右臂从指尖到肩膀都一阵发麻。但这一次他没有收手——碎空剑意第四层“破虚”不行，那就用第五层。
“归元。”
林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金丹的转速骤然提升到了极限，暗金色的灵力在他丹田里炸开，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药。
碎空剑灵传承记忆里的第五层剑意——“归元”——被他强行拽了出来。这一剑的精髓在于将自身灵力与天地灵气暂时融为一体，剑出之时，天地同力。风是剑，雨是剑，连对手呼吸的空气都会变成刺向他的剑。
溶洞里的寒气在归元剑意被激活的瞬间忽然停滞了一下。然后，那些原本属于母体领域的寒气竟然开始被剑意强行拉扯过来，融入到暗金色的剑意洪流之中。寒潭水面的涟漪骤然停止，悬浮在空中的雾气凝固成了一粒粒细小的冰晶，连头顶垂下的冰棱上都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玄冰上的冰墙在归元剑意面前像玻璃一样碎裂了。暗金色的剑意长驱直入，精准地刺入了核心的正中央。
母体发出了一声嘶鸣。
那声音不是从玄冰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地底深处通过某种渠道传递上来的共鸣，和荒坡上那条虫体临死前的嘶鸣一模一样，只是音量大了无数倍。
整个溶洞的地面都在那声嘶鸣中微微颤动，冰面上的白霜被震得簌簌乱跳，连寒潭的水面都泛起了急促的波浪。
古明月在嘶鸣响起的瞬间握紧了剑柄。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东北角那道铜门，耳朵却在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个细微声响——林阳的呼吸、灵力洪流的嗡鸣、玄冰碎裂的噼啪声。她知道林阳在拼命，但她不能回头。她的任务不是看他，是守住他的后背。
铜门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至少有七八个人在石阶上奔跑，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杂乱的声响，中间夹杂着金属兵刃出鞘的铮鸣和急促的呼吸声。守卫来了。
古明月的剑尖微微下压，剑刃在冷光中反射出一道寒芒。她没有等守卫推门进来，而是主动冲向了铜门。
铜门在她冲到跟前的前一瞬间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门板向后弹开，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站着三个身穿黑袍的守卫，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以上，为首的那个胸口绣着一道银线——那是护法级别的标志，修为至少是金丹初期。
古明月没有给他们看清溶洞内部情况的时间。她的身体在铜门弹开的同一刹那化成了一道灰影，从门缝中闪了出去，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
为首那个银线护法反应极快，在剑锋触及喉咙之前将手中的长刀横挡在面前，刀剑相交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另外两个守卫反应稍慢，一个被古明月踢中了胸口倒飞出去撞在了石壁上，另一个被她用剑柄砸中了太阳穴，闷哼一声软倒在了地上。
但石阶上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在靠近。
古明月在狭窄的石阶上和银线护法交手了三招。对方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灵力加持，刀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九幽殿特有的寒属性功法。
古明月的短剑以快打慢，剑身在对方的刀幕中穿梭，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刺向对方的关节和要害。三招之后，银线护法的右肩和左大腿各中了一剑，虽然伤口不深，但已经影响了他的动作。
古明月没有恋战。她逼退银线护法之后迅速退回了铜门内侧，反手一剑削断了门框上的铜制铰链。沉重的铜门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横在门框上形成了一道半人高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