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和那个被天剑宗驱逐的长老，是什么关系？”
玄冥的笑容一僵。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猜的。”林阳说，“噬灵锁魂阵是天剑宗禁术，会这门禁术的人，除了当年那个被驱逐的长老，就只有他的弟子。你是那个长老的弟子，还是长老本人？”
玄冥盯着林阳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老夫就是那个长老。”
林阳心中一震。
他没有想到，那个被驱逐的天剑宗长老，竟然还活着。而且修为已经达到了大乘境。
“三百年前，老夫被天剑宗驱逐，理由是修炼禁术。”玄冥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但他们不知道，老夫修炼禁术，是因为天剑宗的功法太慢了。老夫要的是长生，是无敌，是站在修行界的最顶端。天剑宗给不了老夫这些，老夫就自己找。”
“所以你找到了噬灵锁魂阵。”
“对。噬灵锁魂阵，是老夫能找到的最完美的功法。只要不断猎杀高阶修士，把他们的灵力和灵魂注入傀儡体内，老夫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玄冥说到这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但普通的高阶修士不够。老夫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而你，林阳，你体内有碎空剑灵的力量。那是上古时代的力量，比现在所有的功法都更接近天道的本源。”
林阳明白了。
周鹤鸣也好，天剑宗也罢，都只是玄冥布下的一盘棋中的棋子。他要的从来不是帮助周鹤鸣上位，而是利用周鹤鸣在天剑宗的权力，获取情报和资源，最终猎杀林阳。
“你就不怕天剑宗发现？”林阳问。
“发现？”玄冥笑了，“等老夫把你的身体炼成傀儡，拥有碎空剑灵的力量，天剑宗那三个老东西加起来也不是老夫的对手。到时候，谁会发现？谁又敢发现？”
林阳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玄冥的真实身份、他的计划、他的目标，都已经清楚。
现在，该动手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在等。
等古明月制造的“太虚山大部队赶到”的假象生效。
果然，就在玄冥准备下令动手的时候，山谷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剑鸣声、脚步声、还有战无极那标志性的粗犷嗓音：“太虚山执法队，奉命缉拿叛徒！所有人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山谷里的天剑宗修士们脸色大变。
“太虚山的人怎么来了？”
“不可能！我们的行踪是绝密！”
“是玄冥长老泄露了？”
玄冥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猛地转头看向林阳：“你带来的？”
林阳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够了。
玄冥立刻明白了——林阳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有后手。而且这个后手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动手！”玄冥厉声喝道，“先拿下林阳！”
东北方向的中年修士和东南方向的阴鸷青年同时出手，两道凌厉的剑光朝林阳劈来。
林阳没有躲避。他站在原地，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面光盾，挡住了两道剑光。
轰——
剑气四射，山谷中烟尘弥漫。
林阳趁这个机会，身形一闪，朝正北方向的傀儡阵基掠去。
他刚才和玄冥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用神念探查五处阵基的气息波动，最终确认了——阵法的核心就在那个傀儡身上。
只要毁掉傀儡，阵法就会瘫痪。
玄冥看出了林阳的意图，脸色大变：“拦住他！”
但他来不及了。
林阳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那道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林阳的身体，让他的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一息之间，林阳就到了正北阵基前。
那个傀儡——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尸体——忽然睁开眼睛，伸出干枯的手掌朝林阳拍来。
林阳不闪不避，左手一拳轰出。
金色的光芒与傀儡的手掌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傀儡的手掌被震退，但没有碎裂。它的身体坚硬得惊人，像是被某种禁术淬炼过无数遍。
林阳心中一凛。
这具傀儡生前的修为至少在大乘境中期，被炼制成傀儡后虽然失去了灵智，但身体的强度和力量反而比生前更强。
他退后三步，右手凝出一道金色剑气，朝傀儡的胸口刺去。
傀儡再次抬手格挡，金色剑气在它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但没有穿透。
“没用的！”玄冥从后面追来，声音中带着嘲讽，“那具傀儡是用精金寒铁淬炼过的，你的剑气虽然锋利，但破不了它的防御！”
林阳没有理会玄冥的话。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傀儡的身体很强，但它的弱点在哪里？噬灵锁魂阵的核心又在哪里？
他忽然想起古明月说过的“天地共鸣”——修士与天地之间的直接沟通，不需要功法，不需要资源。
他闭上眼睛。
不再用神念探查，不再用眼睛观察，而是用心去感受。
感受山谷中那股古老而纯粹的灵气，感受脚下大地的脉动，感受夜风中携带的气息。
傀儡的身体很强，但它没有心。没有灵魂。没有灵智。
它只是一个容器。
而容器的弱点，不在外面，在里面。
林阳睁开眼睛，瞳孔中金色的光芒大盛。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金色的光芒缓缓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那不是剑气，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从天地间共鸣而来的本源之力。
玄冥的脸色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不是破坏力的大小，而是性质的截然不同。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功法体系，它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天道的本质。
“不可能……”玄冥喃喃自语，“天地共鸣……怎么可能……”
林阳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将那团金色光芒朝傀儡的胸口推去。
光芒无声无息地没入傀儡的身体，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傀儡的动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