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了?”姚忠扬起头,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又上来了,“我就爱大半夜兜风,不行啊?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半夜骑车的?你们警察管天管地,还管我半夜骑车?”
夜轩嘴角上扬,打趣道:“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我......”姚忠一时语塞,最终别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夜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替他惋惜的意味:“我可真替你不值,都被人家卖了,嘴还这么硬。”
姚忠闻言看向夜轩,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什么意思?”
夜轩身子微微前倾:“我猜,你背后的人跟你承诺过,会保你周全吧?”
姚忠没有回应,紧盯着夜轩,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夜轩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说道:“我们查过了,那家修车厂明面上只做修车生意,根本没有对外公开租车,就算有,也都是私底下交易,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你不仅知道,还能租到一辆价值将近十万的机车,显然是指使你的人特意让你去的。”
“现在你前脚刚被我们带回来,后脚那家修车厂的老板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我们能这么顺利拿到监控,说明你背后的人一开始就没做任何善后准备,他根本没有把你当回事。”夜轩刻意顿了顿,眼神骤然凌厉,直刺姚忠的内心,“你说......你是不是被卖了?”
姚忠听完这话,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的汗珠子一颗颗滚落。
显然,从刚才得知警方拿到修车厂监控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还有。”林乘风接过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你入住的宜家酒店,房间也是对方为你准备的吧?”
姚忠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出声:“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查了酒店入住记录,618房间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开好了,登记的名字叫"王大牛",这是个假身份,房间开好后却一直没人住,直到三天前你住进去。”
姚忠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胸口起伏明显,手攥得更紧。
他低着头,眼神慌乱地在地面上乱瞟,嘴里却还硬撑着:“你们......少唬我!”
夜轩见他心理防线开始松动,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字字诛心:“姚忠,你心里清楚,干这种事,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他们给你钱,给你安排躲藏地点,却没教你怎么应对警察,更没安排你事后离开,目的就是要让你当替死鬼!”
“两百万虽然不少,但也要有这个命花,你觉得知道这么多事的你,他们真会让你安安稳稳拿着钱活下去?”
姚忠此刻陷入了一阵纠结,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就在这时,审讯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随后门被刑警打开。
警员走进房间,手上还有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些药瓶与注射器:“林队,这是在宜家酒店618房间翻出来的,法医看过了,其中有戊巴比妥钠的药瓶。”
林乘风接过手,扫了一眼姚忠,沉声询问:“在哪里翻出来的?”
“厕所的马桶盖里。”刑警当即回应。
姚忠闻言彻底傻眼,目光死盯着林乘风手里的证物袋。
待刑警离开审讯室后,夜轩开门见山:“姚忠,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不!我没想杀人!”姚忠突然低吼出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是的!他开始害怕了!
对方连后手都准备周全,这是铁了心要把责任全推给自己!
林乘风和夜轩冷眼看着姚忠,都没有说话,给他留出一点崩溃的缓和时间。
审讯室里只剩下姚忠粗重的喘气声。
好一会后,他的情绪才缓缓平复下来,肩膀塌下去,脑袋也耷拉着。
“我......我要是说了,能保住命吗?”姚忠声音抖得厉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乘风和夜轩,带着最后一点希冀。
林乘风没答应,语气委婉:“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如果对我们破案有帮助,算你立功,法官会考虑。”
姚忠眼神黯淡下去,喃喃道:“是,我确实是拿钱办事,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会死......”
林乘风立刻追问:“他们是谁?详细说说。”
姚忠摇头,眼神空洞:“不知道,电话联系的,声音听不清男女,十天前他们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缺钱,我说是,当时我还以为是诈骗,想逗逗他,没想到银行直接到账二十万,他告诉我这些只是押金,事成之后还有一百八十万。”
“我当时有些害怕,想着这么多钱,事情肯定不小,但他跟我说,只是想教训一些人,让他们吃点苦头,所以我就接了,我是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啊!”
夜轩表情波澜不惊,沉声追问:“他具体让你怎么做的?”
“他让我先等消息,直到三天前,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宜家酒店618房间,我到了才发现,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是一个双肩包,就放在床上,里面装着一些药、一摞纸杯,三张照片还有一叠现金,他还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联系上面的人租车......”
“照片?”林乘风询问道。
姚忠点头,形容着老王小新还有老于的模样。
夜轩追问:“继续说。”
姚忠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有点飘忽,“租好车后,他直接让我去公安局后面蹲点,等一个保洁,想办法把纸杯送给她,后来我见真有保洁出来倒垃圾,于是趁她离开的空挡,赶紧把纸杯扔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怨恨,“全程我们都通着话,而且路线也是他提前规划好的,说那样不容易被拍到。”
林乘风和夜轩对视一眼,随即追问:“然后呢?”
姚忠此刻神情麻木,老老实实交代:“然后我就去了医院那边,车停在了医院附近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他让我去跟踪照片上的人,想办法往对方的饭菜里下药,我看见其中一个穿外卖服的人走进饭店,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就跟着走了进去,我在旁边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他去上厕所,接着就往打包好的饭里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