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二碗底的黑水痕被打散。
两尊石俑胸口的“鹤”字同时裂开，灰光熄灭。照骨门门缝里那两道细线断开，缩回门内。
耳麦里，王胖子喘着粗气喊：“停了！刀彻底停了！井盖上的字也灭了！”
骚猪一听，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活了，咱又活了一小段。”
呆小妹把直播设备从他怀里拿回来，扫了一眼屏幕。
【断线成功！】
【雪爷左手开枪也准到离谱！】
【麒麟血压灰痕，太顶了！】
【红豆姐刚才真急了，护雪爷第一名！】
【胖爷那边守住刀了，稳！】
陆红豆没有看弹幕，她抓起张雪的右手，看到那道被鬼哨划开的血口，眉头紧皱。
“雪姐，灰痕还在一点。”
张雪收回手。
“不碍事。”
陆红豆不肯松。
“照骨门碰出来的东西，不能当小伤。让我包一下。”
张雪看她一眼。
陆红豆语气立刻放低，但手没放。
“很快。”
张雪没有再拒绝。
陆红豆从腰包里抽出干净绷带，动作很快，把血口连同剩下的灰痕一起压住。她打结时力道控制得很稳，没有勒得太紧。
吴小邪走到照骨门前，蹲下看门缝下方。
“刀线断了，但门还没过。”
冯刚沉声道：“还要进？”
吴小邪点头。
“照骨门背后应该有回到主线墓道的接口。我们不进去，就只能原路返回。第九碗还卡在凹槽里，回去风险更大。”
骚猪脸上的轻松瞬间没了。
“所以刚才只是过了第一关？”
呆小妹收好设备，冷静了一点。
“你不是说活了一小段吗？这段到头了。”
骚猪捂住胸口。
“你现在说话也开始阴间了。”
邱志行盯着照骨门两侧岩层，皱眉道：“这门不只是墓门。后面岩层有切削痕，现代设备动过。赛组可能曾经从另一侧打开过。”
冯刚看向他。
“能判断危险吗？”
邱志行摇头。
“只能判断这门后面空间不小。冷气从低处出来，说明里面有下沉坑，或者有水。”
吴小邪站起来，目光落在门上两个倒字上。
“照骨门照完才开。刚才它照的是刀线，现在线断，门里那东西应该没那么容易牵雪姐。”
陆红豆冷声道：“应该？”
吴小邪苦笑了一下。
“墓里能有七成把握，就算祖宗赏饭。”
张雪走到门前，抬手按住石门边缘。
陆红豆立刻站到她身侧。
“雪姐，我先。”
张雪淡淡道：“我来。”
陆红豆还想说什么，看到张雪的眼神，话又咽回去。她改成撑伞，伞面挡在门缝外侧。
冯刚抬手示意队形。
“张雪、陆红豆前位，吴小邪看门，邱志行看地，呆小妹和骚猪居中。进去后不许散开。”
骚猪立刻点头。
“我现在恨不得长在队伍中间。”
呆小妹低声道：“你别长，跟紧就行。”
张雪手上用力。
半开的石门发出沉闷摩擦声，门缝被推大。
冷气更重。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没有石俑，也没有碗。墙上全是细密刻痕，红外光扫过去，刻痕排列得很规整，像是一根根骨头的位置被记在墙里。
邱志行刚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些刻痕不是字。”
吴小邪接道：“是骨位。”
呆小妹喉咙发干。
“什么意思？”
吴小邪压低声音。
“以前验尸摸骨，会记骨位。照骨门后面刻这个，说明这里不是墓主正道，是验人道。”
骚猪小声问：“验谁？”
门内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
不是脚步。
是很多东西在石阶下方轻轻摩擦。
张雪抬起枪口。
陆红豆伞面前压，阴爪钩垂在右手。
冯刚打开红外辅助，光束往下扫。
石阶尽头，出现一排跪着的人影。
那些人影背对他们，脊背弯着，双手向前伸，掌心托着一块白色骨牌。每块骨牌上都刻着姓。
最中间那块骨牌上，刻着一个“王”。
耳麦里同时传来王胖子的声音。
“冯队，雪姐，胖爷这边刀是停了，可周怀刚才吐血了。他说他听见下面有人喊我。”
墓道里，最中间那道跪影缓缓抬起手，把刻着“王”的骨牌举高了一寸。
“别答。”
吴小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快。
耳麦里王胖子那边顿时没了声，只剩粗重呼吸和井口风声。
石阶尽头，那排跪影仍旧背对众人。
最中间那块刻着“王”的骨牌举高一寸后，停在半空，牌面灰白，字缝里慢慢渗出黑水。
骚猪看得头皮发紧，嘴巴张了又闭，最后只挤出一点气声。
“这回点胖爷了？”
呆小妹把镜头压低，尽量不让光直照骨牌。
“别说王字。”
骚猪立刻捂住嘴，眼神疯狂点头。
弹幕却已经炸了。
【王字骨牌！胖爷中招了！】
【别让胖爷回应！下面这排跪影在借耳麦喊人！】
【照骨门后是验人道？这名字听着就要命。】
【雪爷快看中间那个！它手动了！】
【胖爷别说话！别问谁喊你！】
冯刚按住耳麦，声音平稳。
“王胖子，听指令。保持沉默，用敲击回应。一下代表能听见，两下代表现场异常，三下代表需要支援。”
耳麦里停了半秒。
“当。”
一声钢钎敲地的声音传来。
冯刚继续道：“周怀情况？”
那边又传来两下敲击。
“当，当。”
冯刚眼神沉下。
“他有异常。”
陆红豆握紧伞柄，低声问：“周怀吐血，会不会也被下面牵了？”
吴小邪盯着跪影手里的骨牌。
“他不是被牵，他是听见了。井口和照骨门后线断了，但验人道还能借骨牌点活人。胖爷守过刀，手上有刀鞘的震劲，下面认到他了。”
邱志行蹲在石阶边，红外光贴着台阶往下扫。
“大姐头，台阶中间有浅槽，槽里有黑灰。不能踩正中。”
冯刚问：“两侧能走？”
邱志行皱眉。
“左侧石面完整，右侧有裂缝。建议左侧。”
吴小邪立刻道：“不能全走左侧。验人道两边刻骨位，走一边太重，会压出偏骨。”
骚猪听不懂，脸色更苦。
“能不能说人话？”
吴小邪看了他一眼。
“意思是，一边走多了，墙上的骨位会照你半边身子。到时候你可能只有半个影子能回来。”
骚猪嘴唇一抖。
“你还是别说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