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刚看向各国外队。
“翻译！用你们的语言喊！”
几名外队选手立刻开口，声音压得很急。
监控室里一时间全是不同语言。
直播球红光闪动，弹幕也疯了。
【他们还活着！好多失联队伍还活着！】
【影子不能先出去！记住这句！】
【赛组到底害了多少人？】
【何森赶紧交代主控室！】
【雪爷这一枪救了他，也留了证人！】
张雪看向门后的断旗。
旗面落在地上，仍有黑红线在旗徽上爬。
她声音很淡。
“烧旗。”
老人脸色一变。
“烧了旗，门后队列彻底散，他们会乱冲。”
吴小邪盯着门线，快速道：“不烧旗，它会找新旗。先让门后的人压影，再烧旗，趁外盘重排前撤出回收间。”
冯刚立刻下令。
“所有能动的人后撤三步，不许过门线！门后人员按影！何森，出口在哪？”
何森捂着脖子，哆嗦着抬手指向监控室左侧一排柜子。
“柜子后有维护梯，通往西井下层，但要权限卡。”
陆红豆冷冷看他。
“卡呢？”
何森声音发虚。
“周怀身上有主卡，我只有副卡，副卡在……在抽屉。”
王胖子立刻踹开监控台抽屉，翻出一张黑色权限卡。
“是不是这个？”
何森点头。
“对，但副卡只能开一次。”
冯刚接过卡。
“够了。”
金属门后，周怀终于没了刚才的从容。
“何森，你背叛赛组，外面不会放过你。”
何森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恨意。
“外面？外面还看得见吗？”
他看向直播球，声音发抖，却很清楚。
“我是世界赛赛区技术主管何森，边界重置不是系统故障，是人工触发！失联队伍没有全部撤离，他们被转入外盘回收间！主控室代号西井，总协调官——”
“砰！”
门后传来枪声。
一颗子弹从门缝里打出，直奔何森。
冯刚反应极快，抬枪击偏。
张雪同时撑开黑色金刚伞，伞面挡在何森前方。
子弹撞上伞面，弹落在地。
陆红豆眼神冷厉。
“门后有枪！”
王胖子怒吼。
“周怀，你他娘的装神弄鬼半天，原来自己躲后头打黑枪！”
周怀没有回答。
门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吴小邪低喝：“他要跑回西井！”
张雪抬起铜盏，蓝白火压向地上的破旗。
“烧。”
陆红豆伞面一转，护住张雪侧面。
张雪把铜盏往前一送。
火苗落在旗徽外圈。
黑红线立刻翻动，旗面发出刺耳响声。
门后所有失联选手同时痛苦抱头。
吴小邪急喊：“按影！别抬头！”
各国语言再次响起。
破旗很快烧黑，世界赛徽记裂开。
回收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不是门声。
是更深处的结构在移动。
邱志行脸色大变。
“通风风向变了！后面有大空间打开！”
老人咬牙。
“西井开了。”
冯刚立刻道：“撤向维护梯！门后的人能救多少救多少，但必须先压影过线！”
金发男人急声道：“MyteaOSttOinSide！”
吴小邪指着门线。
“让他们把影子踩在脚下，一个一个出来。别碰我们，别喊名字。”
金发男人立刻对门后大喊。
很快，两个M国队员互相搀扶着走到门线前。
他们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慢慢跨出。
影子没有留在门后。
金发男人冲上去，却被JaCk按住肩膀。
“NOhUg。”
金发男人红着眼停住，只哑声道：“YOU”reOUt。”
那两人浑身发抖，点头不敢说话。
陈雁看着门后，眼泪又涌上来。
“梁工……”
吴小邪立刻看她。
陈雁闭上嘴，狠狠摇头。
“我不喊，我找。”
门后，一个穿工程马甲的中年男人趴在地上，听见动静缓缓抬头。
他没开口，只用手指在地上敲了三下。
停顿。
又三下。
陈雁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
呆小妹扶着她，声音也哑了。
“他还在。”
吴小邪低声道：“让他按影，慢慢出来。”
陈雁强忍着哭意，用同样节奏在自己掌心敲了三下，停顿，又三下。
没有出声。
梁工看懂了，低头按住自己的影子，一寸寸往外挪。
王胖子看得眼眶发红，嘴上却硬。
“都慢点，谁影子敢乱跑，胖爷给它补一钎。”
骚猪站在旁边，声音发紧。
“胖哥，我现在能帮什么？”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
“继续想绳子，然后扶人，但别让他们碰你队牌。”
骚猪点头。
“明白，绳子，扶人，不碰牌。”
陆红豆一直护在张雪身侧。
她看着破旗烧尽，又看着门后队伍开始散，低声道：“雪姐，周怀跑了。”
张雪看向监控室左侧那排柜子。
柜子后方，确实有一道暗门。
暗门边缘亮着红色权限灯。
冯刚已经带人推开柜子，把副卡插入卡槽。
“开门需要十秒。”
何森捂着伤口，急声道：“十秒后副卡作废，门只开半分钟。必须快！”
吴小邪看向门后。
“门后的人救不完。”
监控室里一下安静。
门后还有很多人。
有些清醒，有些已经影子错位，有些被黑线缠在墙边，根本动不了。
老人低声道：“能压住影子的，救。影子已经离身的，带不走。强带，外盘跟着你们进西井。”
陈雁扶着刚过门线的梁工，眼泪止不住，却还是低声问：“那他们怎么办？”
张雪看着门后。
她没有立刻回答。
门后一个年轻选手忽然抬起头，用生硬的中文说：“关门……烧线……不要让我们出去。”
他半边影子已经爬到墙上。
旁边另一个人也点头，满脸泪。
“TellOUtSide……eerehere。”
金发男人咬紧牙，眼眶通红。
冯刚抬起记录器，对准门后。
“姓名、队伍，能说的说。不想说的，举队标。”
老人立刻道：“不能说名。”
冯刚眼神一沉。
“那就队伍，编号，手势。别说姓名。”
门后那些还能清醒的人，开始举起胸前破裂的队牌，或者用手指比编号。
直播球艰难地转过去，记录下这一幕。
弹幕这一刻少了很多。
只剩断断续续的字。
【看见了。】
【我们都看见了。】
【带出去。】
【一定带出去。】
权限门“滴”的一声打开。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金属梯，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机油味和潮气。
何森急声道：“快！西井下层有主控台，周怀肯定去那儿销毁记录！”
冯刚下令。
“张雪、陆红豆、吴小邪、胖子跟我下去。邱志行、JaCk、金发男人组织救人，能走的带上，不能走的记录。张临渊、张岐山守门。呆小妹、骚猪护陈雁和伤员。”
陆红豆立刻看向张雪。
“雪姐，我跟你。”
张雪点头。
王胖子扛起钢钎，骂了一声。
“周怀最好跑慢点，胖爷这会儿火很大。”
吴小邪把三枚青铜钉的密封袋递给冯刚，又觉得不妥，改递给陆红豆。
“红豆，你拿。别让何森碰。”
陆红豆接过，压在金刚伞内侧。
“放心。”
何森看着那三枚钉，眼神全是恐惧。
“你们带着三钉下西井，主墓会醒得更深。”
张雪已经走到金属梯口。
她提着铜盏，向下照去。
下面很深。
梯壁上，刻着一行新鲜的红字。
三钉已失，井下点灯。
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难看。
“这谁写的？还挺会预告。”
吴小邪声音发沉。
“不是预告，是命令。有人在让西井点灯。”
陆红豆握紧伞柄。
“点什么灯？”
何森颤声道：“西井主灯一亮，所有直播信号都会被洗掉，边界记录也会重写。到时候外面只会看到你们违规闯入禁区，然后失联。”
冯刚眼神冷得厉害。
“那就别让它亮。”
张雪没有再说话。
她踏上金属梯，铜盏火向下压去。
下方黑暗里，忽然亮起第一盏红灯。
紧接着，是第二盏。
第三盏。
一盏接一盏，沿着井壁往深处亮下去。
很快，井底传来周怀的声音。
“欢迎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