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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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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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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新砌的石渠如同银带般在田野间延伸,清澈的汾水被巧妙地引入。 渠边还有几个简易的木制水车,正随着水流缓缓转动,将水提到更高的坡地。 “水车提灌,能让农事事半功倍,难怪使君会说节省了人力。”马妍眼中露出欣喜。 “不过若是能再改进那水斗的倾覆角度,效率或许可再增加一二成。”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在思考细节了。 张显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下肌肤细腻鼻尖沁出一点细小的汗珠,唇角微微抿着。 他心头微动笑道:“看来马姑娘是走到哪里,都忘不了钻研。” 马妍闻言扭过头来,脸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让使君见笑了,跟着父亲经常研习这些奇淫巧技总会忍不住琢磨。” “此乃赤子之心,何笑之有?”张显温声道。 “若世上匠人都有姑娘这般钻研的心思,那对百姓而言却是好事。” 他的话语真诚,没有丝毫的客套或居高临下,只有纯粹的欣赏。 马妍心中微暖,抬眼看向张显。 他今日也只穿了件藏青色的深衣,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少了在匠坊指挥若定的锐利,多了几分春日踏青的闲适温和。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含笑看着她,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忙移开目光,指向一处道:“钧儿,看那边的水鸟!” 汾水河面宽阔,水流在春日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 近岸处,几只白色的水鸟正在浅水处悠闲地踱步觅食,时而引颈长鸣,声音清越。 马钧在她背后兴奋地指着:“阿姐!是白鹭!” 又行至一段路程。 三人也下了马,将马拴在岸边新栽的柳树上。 张显从马鞍旁解下一个小巧的食盒。 “带了点府上新做的点心,还有些蜜水,正好在此歇歇脚。” 他在河岸边找了一处平坦干燥的草地,铺开一块干净的葛布。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面点,做成小兔子模样的豆沙包,晶莹剔透的糯米凉糕,还有几块撒着芝麻的酥饼。 一小壶还微热热的蜜水散发着清甜的气息。 “尝尝?”他邀请道。 “好香!”马钧眼睛都直了,咽了咽口水,小眼巴巴地看着姐姐。 “吃吧。”马妍笑着点头,自己也拈起一块凉糕。 入口清凉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和恰到好处的甜意。 张显倒出一杯蜜水递给她:“慢些,小心噎着。” 马妍接过竹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又是一跳。 她低头小口啜饮着清甜的蜜水,掩饰着微红的脸颊。 河风带着水汽吹来,拂动岸边的垂柳和新生的芦苇,沙沙作响。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远处农人的吆喝声,水鸟的鸣叫,水车转动的吱呀声,让人十分惬意。 马钧吃完一块酥饼,便坐不住了,被岸边几块形状奇特的鹅卵石吸引,跑过去捡拾。 张显和马妍并肩坐在麻布上,看着马钧小小的身影在浅水边嬉戏。 “钧儿似乎很喜欢这里。”张显看着那孩子专注捡石头的模样,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嗯。”马妍点头,目光追随着弟弟,带着姐姐特有的温柔。 “他自小就喜欢这些石头,木头,摆弄些小机关。 阿爹常说,钧儿在这上面的心思,比我还灵巧几分。” 提起弟弟,她的语气充满了自豪。 “有其父必有其女,有其姐必有其弟。”张显呵呵一笑。 马妍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微黯:“阿娘去得早,阿爹带着我们,既要钻研那些旁人眼中的奇技淫巧糊口,又要应付族里的……闲言碎语,其实很不容易。 若非阿爹心志坚韧,又得遇使君这般不拘一格用人才的上官,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张显已然明了。 在这个时代,匠户的地位,尤其像他们这种醉心奇技的匠户,需要承受的东西十分之多。 “大道至简,大巧若拙。”张显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沉稳有力。 “能解民生之困,能强军国之器,便是大道正途,马姑娘与令尊令弟之才,于并州,于这天下苍生,皆是瑰宝。 何须在意那些短视之人的言语?” 他的话语如同磐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也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马妍怔怔地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感激?是认同?还是……一种更深沉的悸动?她有些分不清。 “使君……”她轻声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马钧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和噗通的水响! “钧儿!”马妍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冲了过去。 只见马钧不知怎么滑了一下,一只脚踩进了岸边的浅水泥泞里,小半个身子都歪进了水里,正惊慌失措地扑腾着,溅起大片水花。 他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块刚捡到的,形状奇特的石头。 张显的动作比马妍更快! 几乎是马钧惊叫的同时,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几个大步便冲到岸边,毫不犹豫地踏入及膝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和深衣下摆。 他一把抓住马钧的胳膊,稳稳地将浑身湿透吓得小脸煞白的孩子从泥水里抱了起来。 “钧儿别怕!”张显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安心。 马钧惊魂未定,紧紧抓着张显的衣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冰冷的河水混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马妍也冲到了跟前,看着弟弟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连忙脱下自己的半臂外衫,裹住马钧。 “没事了没事了,钧儿不怕,阿姐在。”她一边柔声哄着弟弟,一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幸好只是受了惊吓,沾了些泥水,并无大碍。 她这才抬头看向张显,见他深衣下摆和靴子裤腿全都湿透,沾满了河底的淤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使君的威仪? “使君!你的衣服……”马妍又是感激又是歉疚。 “无妨。”张显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低头看着怀里抽噎的马钧,温声问。 “石头呢?钧儿方才捡的石头可还在?” 马钧抽抽搭搭地,从紧紧攥着的小拳头里,摊开一块沾着泥水形状扁圆,中间有个天然圆孔的鹅卵石。 “在……在这呢……”他带着哭腔说。 “嗯,钧儿很勇敢,落水了都没松手。” 张显笑着夸了一句,接过那块湿漉漉的石头,在河水里简单冲洗了一下,露出青灰色的石质和那个天然圆孔。 “看,这块石头很特别,像个天然的纺轮,钧儿眼光很好。” 他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狼狈入水救人的不是他,而只是顺手帮孩子捡了个玩具。 马钧被他这么一夸,又看到心爱的石头还在,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打嗝。 张显抱着马钧走上岸。 冰冷的河水浸湿的布料贴在腿上,带来阵阵寒意。 他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河堤上一座小小的供奉河神的简陋庙宇:“去那里避避风,生个火烤烤吧。” 说着便抱着马钧放到了墨影背上,然后自己翻身而上。 轻夹了一下马腹,墨影便抬起了马蹄,踱步而去。 马妍也骑上了自己的那匹红马跟上,不一会几人便到了小庙门前。 小庙年久失修,泥胎神像早已斑驳,但还算能遮风挡雨。 张显动作麻利地捡了些干柴,在庙内空地点燃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阴凉,带来暖意。 马妍抱着马钧坐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湿透的鞋袜和外裤,用自己的外衫和帕子仔细擦拭他冰凉的小腿和脚丫。 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满是心疼与歉意。 张显没有再说什么话,找了个位置背对着她们,脱下自己湿透了一半的外袍和深衣下裳,将湿衣服拧干,摊开在火堆旁烘烤。 他的身形挺拔魁梧,带给庙中之人一抹可靠的安全感。 庙内一时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马钧偶尔的抽噎。 张显烤干了自己的中衣跟裤腿,感觉暖意驱散了寒意,这才穿上衣物转过身。 见马妍正低着头,专注地揉搓着马钧那冰凉的小脚。 “钧儿好些了吗?”他轻声问。 马妍抬头,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眸清澈而明亮。 “好多了,脚也暖和了些,多亏了使君……”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张显打断她,语气温和。 “倒是钧儿被吓坏了,来,钧儿,看看这个。”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枯草,三下五除二的便将其编成了一只蚱蜢的模样。 那活灵活现的劲儿就好似真的是一只蚱蜢被他抓在手里。 马钧的眼睛陡然一亮,带着浓郁的好奇心接过了蚱蜢,再观详片许后,他抬起头看向张显怯生生的问道。 “使君,这个我能拆吗?” 张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拆,要是没办法复原你就问我,我告诉你其中的关键。” “好!谢谢使君!” 稚童脸上的后怕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的求知欲。 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新奇的事物转移。 马妍看着弟弟破涕为笑,专注地玩着蚱蜢,心中大石终于落下。 她再次看向张显,目光复杂难言。 感激他救了钧儿,感动于他对孩子的耐心和用心,更震撼于他身为一方重臣,却能毫不犹豫地为救一个稚子踏入冰冷的河水。 将自己弄得一身狼狈也浑不在意。 “使君……”她低唤一声。 “今日之恩,马妍铭记于心。” 张显看着她的眉眼,温声道:“马姑娘这话说的,要不是我邀请二位观水,说不定均儿还遭不了这个罪。” 他话语轻松,巧妙地化解了马妍此刻心头的沉重。 马妍闻言,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跟自己弟弟玩了起来毫无架子的使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开,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一笑,如同春花绽放明媚得晃眼。 “使君总是这般……出人意表?”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近。 张显没有回答,只是专心的跟马钧玩耍,你就猜去吧妹妹。 归途,阳光正好。 张显抱着玩累了在他怀里睡着的马钧,马妍牵着两匹马,缓缓走在回城的官道上。 光照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偶尔交织在一起。 一路无话,却有种奇异的安宁。 快到匠造坊门口时,马妍停下脚步,从张显怀里接过熟睡的弟弟。 小家伙睡得很沉,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蚱蜢。 “多谢使君今日……还有这个小玩意。”马妍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弟弟。 “不必言谢。”张显看着她,目光温和。 “春日尚好,若得闲,可再带钧儿出来走走,并州山野,亦有其他可观之处。” 马妍迎上他的目光,心跳的又有些快了。 她微微颔首,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嗯,使君……也早些回去更衣,莫要着凉。” 她抱着马钧,转身走进匠造坊的大门。 他们的父亲已经受邀成为了匠造坊中的工曹,如今都安置在匠造坊中的住宅之中。 张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沾着泥点的衣摆,唇边却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好像并不怎么抗拒成婚这件事了。 街角。 两颗脑袋悄摸的看着这边,其中一颗稍显花白的脑袋有些焦急的问询着下面的那颗脑袋。 “文若如何,老朽可是看不太清啊!” “好!很好!主公亲自目送马家娘子回了门内,现在还盯着呢,没舍得回头!” “哈哈哈!好!文若,你就说老朽这物色人的本事如何!” “还是王公厉害,晚辈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哈哈哈,文若也不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计几场使君跟马家娘子的偶遇,这番谋略果真是不堕麒麟子的名号!” 两颗脑袋相互恭维着,一个个的都心满意足的离场。 为了这并州基业后继有人,他们这些围绕在张显麾下的文臣可算是绞尽了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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