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光捂着脑门儿揉个不停，疼痛掩盖了他的正常思维，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老人的与众不同。
可是，当他听到李凡说的话时，顿时揉脑门儿的动作也僵住了，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周历寒的老脸。
“你！！你就是李凡！！！”
这一声惊呼在指挥部里炸开，钱大雷、陈堃、徐建国三个人彻底傻眼了，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们面面相觑，又同时看向那个戴着老人面具的身影，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听到的那句话不是幻觉。
李凡淡淡一笑，抬手在耳后轻轻一揭，那张苍老的仿真面具被摘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身子直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一个垂垂老矣的迟暮老人，变成了一个挺拔如松的年轻人。
那张年轻的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
“卧槽……”
陈堃第一个开口，声音像是在飘。
“周大叔……不不不，你…您真是东北总督……李凡先生……”
徐建国猛地站直了身体，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周大叔，这一两年了，咱们也见过很多次，还在一起呆了那么久，我竟然没看出来你是个年轻人……”
钱大雷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低声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旁边的陈堃和徐建国说。
“就是李凡总督……我看过他的照片……”
毕方城城主，东北总督，大融合初期，带领一群离心离德的军阀，打赢了将近千万的尸潮防御战。
一句话镇压上京大暴乱之后，让四大家族不敢反抗的五阶异能者。
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号，此刻全都和面前这个年轻人重合在了一起。
“周……李总督好！”
钱大雷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立正敬礼，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激动，又从激动变成了那种“我终于见到活的了”的亢奋。
陈堃和徐建国也连忙跟上，三个人站成一排，齐刷刷地向李凡敬礼，拘谨得像三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袁诚看到钱大雷三个人恭敬又拘谨的模样，忍不住的笑出声。
“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李凡先生可不仅仅是东北总督，他也是毕方城的城主！！”
此话一出，钱大雷三个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恍然大悟。
李凡摆了摆手，笑道：
“别这么紧张，占了你们这么久的便宜，让你们叔前叔后的喊，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三个人嘿嘿笑着，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脸上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凡没有再多看他们，目光转向窦海，脸上挂上消化某种久别重逢的笑意，然后开口：
“窦先生，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才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窦海捋了捋小山羊胡子，眼底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修道人看人，认得是"势"，而不是一副皮囊。
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看出来那副老皮囊下面是个年轻人的"势"。
虽然你的伪装天衣无缝，但你的"势"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刀，藏都藏不住。
这是修道之人修心修出来的心眼，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
袁诚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打断了窦海的“道家磕儿”：
“行了行了，牛鼻子，别拽你那套玄乎的了。
说正事儿吧，大半夜的跑过来，为了啥事。”
窦海瞥了他一眼，没有计较，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难民区的情况不太乐观。
第一波尸潮虽然扛住了，但民心已经散了，根本不相信官方能守住。
所有人的行囊都打好了，只要一个火引子，就会发生大溃逃。
而且这个火引子已经着了，随时随地都会炸开。”
袁诚听到这话也是一惊，连忙问道。
“没听说难民出现异常啊！你说的火引子是啥？！”
窦海叹了口气，看向袁诚，眼底有一丝复杂。
“民生粮库出问题了，民生粮的限额从昨天开始减半，今天就只发了半斤……”
袁诚听到半斤口粮时，打断了窦海。
“减半，半斤口粮？！不对啊，民生储量应该足够全基地顶一个月啊！”
窦海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杨晓光使了个眼色。
“小光，你给大家说说你查到的情况吧！”
杨晓光连忙接过话头：
“不是民生粮库储备出问题了，而是有人在转运民生粮。
我亲眼所见，民生粮库外面，大量的车队转运粮食，全是往北门方向走的。
我一路跟到了北4区，差点被人发现就没敢在跟，也没查到最后的去向。”
“北4区？”
袁诚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靠近我这边？！”
“所以我才来找你们。”
窦海的声音沉稳了下来。
“有人在提前转移物资，而且规模不小，根据杨晓光的观察，基本上是大半库存粮。
能调动这么多粮食，背后一定有袁家内部的人配合。”
此话一出，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袁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混账，前方打仗，后方切有鼹鼠偷粮。
上报！这件事必须上报总司令！趁着现在还能查，把这个蛀虫揪出来明正典刑！”
“不行。”
李凡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袁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凡：
“城主，为什么？
有人在偷运粮食物资，这个时候还不查，等到尸潮先锋大部队到了。
后方一乱，那就彻底完了……”
“你上报了，谁来查？你爷爷？”
李凡看着他，不等袁诚回答就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如果这件事和你爷爷有关呢？”
“怎么可……”
袁诚的话说了一半，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凡继续说道：
“民生粮库归李长军管，大半库存那得二三十万吨，他一个人动不了这么大的盘子。
能让他光明正大地调运物资，说明批文是有人签的。
就算你爷爷不知情，那也是你们袁家直系，实权人物在做。
查出来之后，也不过是轻拿轻放。
除了彻底引燃难民的怒火，引起暴乱之外，没有一丁点好处。”
袁诚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嘣响，但他没有反驳。
窦海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李凡会这么说：
“袁诚，我赞同李城主的说法，这件事不是简简单单的把人揪出来这么简单。
晓光跑了五个分区，所有粮库都在转运，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们袁家直系，旁系，甚至是各军政高层都有参与。
牵一发而动全身，会导致这些早已经准备好的军政高层提前跑路。
到时候，城防不战自溃，难民的活路就跟那个渺茫了。”
袁诚深吸一口气，平息了怒火，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颓然的坐了回去。
徐建国性子比较刚直，看到这一幕，目光扫过众人。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任由他们转运粮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