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渊下了山。
要去往中州。
苏妄隐匿了身形跟在他身后，谁知才行了没多久，一股逼人的寒意和危险从心尖弥漫开来。
他想要跑。
但是压根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一阵剧痛，紧跟着便失去了知觉。
怀里的九转轮回镜发出微弱的光芒。
……
第四次回溯。
再次睁眼，苏妄发现自己立在灵舟之上，一眼望去。
晨雾还未散尽，山脊在云层下方露出苍青色的轮廓。
耳边传来秦芊的声音：
“大师兄，听说万象宗那边派来交涉的是夏圣女，又能见到她了，你高不高兴？”
苏妄只觉得脑袋有些晕眩，轻声道：
“小师妹，安静一点。”
秦芊嘟着唇，小声嘟囔道：“我也没有很吵啊。”
苏妄凝心静神。
灵舟前往的方向是神剑宗所属的灵脉矿，而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便是和万象宗的人交涉。
回溯又到了这个时间线。
他捂着脑袋，实在记不清第三次回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打算跟着季临渊去中州的。
后来。
莫名其妙就死了。
他不由想起之前在山谷里的时候，夏还水提醒过他：不断回溯的缺点便是有可能会造成记忆的空白。
恍惚间。
飞舟已然落在一处被风化得棱角分明的山脊上，远远就能看见万象宗的营帐扎在旧矿洞口旁边。
帐前站着几个蓝衣弟子，看见神剑宗的人来了，有人转身进了帐内通报。
秦芊瘪了瘪嘴，道：
“啊，那便是他们驻扎的营地，可真是过分！”
苏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等会儿可别乱说话。”
秦芊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飞舟落下。
万象宗营帐的帘子掀开。
从里头走出来一道窈窕婀娜的的青色身影。
夏知燃身浅青色的窄袖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腰带。
乌黑成发束起，以同色的发带系起来。
露出修长白皙的颈线，周遭散发出淡淡的清冷和疏离。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交汇。
夏知燃的目光飞快的掠过，没有停留。
“神剑宗？”
苏妄点了一下头。
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说一长串话。
“夏圣女，不请我们进去聊聊？”
夏知燃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没有情绪：
“那就进来说吧。”
两边隔着长桌坐下。
苏妄这边四人，秦芊坐在他右手边，两名执事分列身后。
夏知燃那边除了她，还有两名记录弟子。
苏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莫山长老不在吗？”
他分明记得第一次谈判的时候，陪同夏知燃的还有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
夏知燃微微一怔。
“……你怎么认识莫山长老？”
苏妄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夏知燃避开他的视线，回答道：
“他去了中州，另有要事，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
莫山长老这一次是跟着季临渊去的中州。
苏妄想起上次回溯时莫名其妙死亡的原因，好像就有了答案。
每一次回溯都会引起蝴蝶效应，所以不能太过于信任原本已经经历过的记忆。
因为，是会随时发生改变的。
他自信的以为去中州这一路是季临渊落单的机会，却没有想到因为已经一剑已经重伤过季临渊。
所以这一次万象宗派他出任务，会害怕他一个人去中州无法胜任，所以便让莫山长老跟在后头接应。
至于两个宗门灵脉矿的争端，顶多是有点摩擦，并不会一开始就打起来。
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坐镇。
派个宗门圣女来此，象征性的表示便可以。
所以当苏妄选择跟随季临渊去中州时，行踪就已经完全暴露，等待着的结果就是死亡。
弄清楚了缘由。
他倒是没有刚开始那么迷茫。
两方又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
夏知燃寸步不让，十分维护万象宗的利益。
“矿脉本身在两派交界处，万象宗有权在此扎营。”
“划归神剑宗的那份文书，是上一代长老会签的，万象宗一直没有正式确认。”
“更别提我们宗门的还水长老便是因此失踪！”
万象宗的夏还水和神剑宗的苏柒长老其实并没有失踪。
苏妄知道真相。
也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或许，是时候再见他们一次了。
第一轮对话结束。
苏妄起身告辞，但是夏知燃却没有起身相送，而是让身边的两名弟子送他们出帐。
这一次，又和之前经历过的完全不同。
“夏圣女，”他看向她，“如果我能帮你找到你的二叔夏还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