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丝月看着爷爷父亲涨红的脸,知道他们是真的着急。
其实她的心里也乱。
极星阁收到消息:沈书凡在断遥崖反杀东庆帝,自己坠崖失踪。
但对外说的是东庆帝重病不能上朝。
只宣布了太子病逝东宫,太子妃姜楚楚同一天随太子而去了。
毕竟一国皇帝突然没了总得有个正而八经的说头。
难道说皇帝先被大皇子和太子妃刺了一下,又被沈大人反杀?!
东庆的脸还要不要了?
兵部尚书萧寒山正全力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那些搜人的御林卫什么的在搜的时候却都是非常仔细的。
很大可能是要搜到沈书凡的尸……
极星阁中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李丝月甚至偷偷在房里替他烧了纸钱。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只跟他和他手下的风月宫的合作过几次,连话都没说上多少句。
但当时的沈大人很大方,几次的合作里,给极星阁的报酬都是多倍的。
现在,这个人就躺在她面前,奄奄一息。
她也确实不能和往常一样的冷心冷肺的当作没看到而再次转身离开。
当时要不是沈书凡帮忙,她家还有荒山村的那些村民不可能那么悄无声息的逃离……
“闺女…我们就装不认识他…”李大栓有些恳求的看着李丝月道。
“对对对,孙女,等六爷好了,就让他走,成不?”
李斯景很沉默。
在家里他是最小的,只有听喝的份儿。
明明别家的要是有个唯一的男丁那都是往天上宠的,他就没这待遇。
李丝月:“……”
李丝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沈书凡嘴里。
然后扯下自己围着的红色披风,铺在地上。
“把他放上来,小心点,他身上有多处内伤,背着的话容易伤情加重了。”
“好好好,我闺女真聪明。”
“我孙女就是厉害,懂的多!”
“我姐厉害!”
“……”
李家爷仨赶紧照做。
沈书凡被裹在披风里,李家爷仨抬着他往回走。
李丝月跟在后面。
一边清理地上滴着的血,一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她无意中看到沈书凡垂在披风外面的手。
他的手原本是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的。
此刻却是无力的在红色的披风外面随意的晃动着。
手骨处有一道很深的擦伤。
好好的手伤成这样有些可惜了。
要是沈书凡知道他这想法,就知道这位极星阁的阁主李丝月竟然是个手控……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丝月低声自语着。
回到李丝月特意安排的地方时候,天色已经快要大亮了。
干净的卧房里。
沈书凡被安置在了一张床上。
李大栓去烧热水了。
李老头带着孙子清理院子里的雪。
李丝月站在床边,静静的打量着还在昏迷中的男人。
比起去年见到沈书凡的时候,看着他瘦了很多。
脸颊有点微微的凹陷了下去,下颌线更加清晰锋利。
苍白的脸色衬的额头的伤口更加刺眼。
但就算是这样。
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书卷气,依然没有消散。
“你说你,好好的状元不当,跑去跟皇帝较什么劲……”
李丝月小声嘀咕,伸手去解他湿透的外衣。
外衣下是白色的里衣,已经被血和泥水染的不成样子。
她小心翼翼的解开衣带,露出精瘦的胸膛。
李线月的脸刷的就红了,然后她又愣住了。
在沈书凡的胸膛上。
纵横交错着许多的血痕。
这根本不该是一个文弱书生该有的身体。
李丝月的手指悬在半空,许久才继续动作。
把沈书凡的湿衣服全部脱掉。
“小景,过来帮忙。”
“来了姐。”
让李斯景过来帮忙,姐妹俩一块用干布帮着沈书凡擦干净身上的血污和污血水,然后从柜子里拿出父亲的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全程,她的脸都是红的。
虽然极力告诉自己这是帮忙。
对于男人在她李丝月的眼里没有什么区别。
自己这是为了救沈书凡。
但是在指尖触碰到沈书凡皮肤时的温凉触感的时候,还是让她有点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换好衣服后,李丝月开始帮沈书凡处理伤口。
额头上的伤最重,但她也不敢随意处理。
先处理的是其他的伤口。
一天一夜沈书凡没醒也没有任何动静。
在第二天的夜里,李丝月让人请的大夫来终于到了。
“东家,我只能尽力,脑袋上的伤很难说怎么样的?”
“恩。”
大夫的针尖刺进皮肉的瞬间,昏迷中的沈书凡忽然闷哼一声。
透气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李丝月的手抬了抬。
大夫又继续行针。
每刺一下,沈书凡都会有点反应。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李丝月在一旁低声的说道。
像是在安抚沈书凡,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扎针的过程很顺利。
大夫又替沈书凡处理了断骨处,给骨折的臂膀处弄了块木板张上。
最后,大夫的目光落在沈书凡那微闭的眼睛上。
“东家,眼睛……”大夫微微的摇摇头。
“想想别的办法。”
“除非去神医谷或者有办法,属下无能。”
其实大夫更想说的是,就伤成这样的这位,能活着都是奇迹。
他把脉的时候可是知道这位的内脏民伤的很严重。
但呼吸貌似也就是弱了点儿,兴许是东家给吃了什么特殊的珍稀药物吊着命了。
否则可就不止是眼睛失明的事儿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外伤导致的,或许还有救。
可这位都伤成什么样了,就脑袋上的那大块的凹陷,他都不敢说还能活着。
“闺女,热水来了!”
李大栓又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这两天他都快成了家里专门烧热水的了。
李丝月接过布巾,浸湿后拧干,轻轻的给沈书凡擦脸。
动作轻柔的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擦到嘴唇时,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唇瓣。
柔软的,微凉的触感。
李线月就像触电一样的迅速的收回了手,脸蛋儿更红了。
“爹,那个,药熬上了吗?”她没话找话。
“熬上了熬上了!”李大栓凑过来看了看道:“大夫,好点了不?”
大夫摇摇头:“还要等病人醒了再说。”
要是只把脉的话情况是非常糟糕的。
他有那么一会子甚至都把不到这位病人的脉像……
这边正说着话。
床上的躺着一动不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