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马还想挣扎尥蹶子,肖尘冷哼一声,手上稍一用力,缰绳绷直,黑马顿时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从口衔处传来,头颅被拉得偏向一边,顿时老实了不少。
肖尘翻身上马。刚一坐稳,便觉有些不适应——这马鞍是按照苏匪人矮小身材特制的,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狭窄憋屈。他眉头一皱,也懒得慢慢解扣,直接探手抓住固定马鞍的皮质束带,五指发力一扯!
嘣!
坚韧的牛皮束带应声而断!肖尘随手将断裂的鞍具连同上面一些零碎饰物扯下,扔在地上。
黑马感到背上一轻,皮革断裂时的抽痛让它彻底认清了现实。
它打了个响鼻,乖乖站定,觉得除了负重确实比以前高了不少外,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一匹好马,本就该驮负更强大的战士!
肖尘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手中缰绳一抖:“冲!”
黑马吃痛,立刻领会了命令,长嘶一声,朝着前方依旧混乱的苏匪人群冲了过去!
镔铁大砍刀本就是马战重器,此刻肖尘有了坐骑,更是如虎添翼!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冲杀起来省力太多,而且战马冲锋带来的冲击力,让他的每一次挥砍都威力倍增!
“哈哈哈!痛快!”
肖尘畅快大笑,纵马在敌群中左冲右突。大刀或劈或扫,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有了马速,那些试图四散逃开的苏匪人往往来不及跑远,便被追上,刀光一闪,便了账了。收割效率,何止提高了一倍!
跟在肖尘身后冲下的江湖客此时已经赶到,瞬间让战局更加混乱。
双方真正短兵相接,差距立刻显露无遗。
苏匪人凶悍有余,但战斗方式原始,几乎不会结阵配合,全靠个人勇猛和乱哄哄的一拥而上。
单打独斗,如何是这些身怀武艺、经验丰富的江湖豪客的对手?更何况,由于身材矮小,他们使用的长矛普遍不到一丈。对上懂得卸力闪避的江湖客,威胁更是大减。
可惜,大多数江湖客惯用的也不是长兵器,刀剑居多,面对乱捅来的长矛,虽能以精妙武艺压制、格挡、寻隙反杀,但效率终究不如肖尘那种一砍一片的暴力横扫来得爽快。
鲁竹却是找到了他的“舒适区”。
他舞动着重新修好、链子加粗了的流星锤,那沉重的锤头带着呜咽的风声,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他不需要太精细的招式,只需将锤子抡圆了砸出去,以他的力气和流星锤的威力,砸中即是非死即残。
他一个人几乎包揽了一片区域,锤影所至,苏匪人无不骨断筋折,哭爹喊娘,当真成了战场上的“绞肉机”。
廖闲先生就有些尴尬了。
本身所带暗器有限,不可能使在这些杂兵身上。折扇在这种需要大面积杀伤的混战中又显得威力不足、范围太小。
眼看周围同伴都在奋力杀敌,他无奈之下,只好夺过一杆相对精良的长矛以剑招带动,或刺或挑,倒也有模有样。
一面倒的屠杀,迅速击溃了山谷中苏匪人本就摇摇欲坠的战斗意志。
当意识到那个持门板巨刀的“魔神”在马上更加所向披靡,而新加入的敌人也同样凶悍难当时,残余的苏匪士兵再也支撑不住,发一声喊,丢盔弃甲,顺着山谷——没命地溃逃。
即便是亡命奔逃,这些苏匪人似乎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混乱与卑劣。
溃逃的队伍挨得近了,竟还有人不忘顺手给旁边可能是之前敌对阵营的溃兵捅上一矛,或是为争夺更靠前的位置而互相推搡、殴斗。
整个溃逃的洪流,呈现出一种混乱不堪、自相践踏的丑态,哭嚎、怒骂、惨叫与兵器偶尔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胡大海发现他带的步兵实在追不上那些轻功不错的江湖客,这时再加入战团,只会更混乱,连汤也喝不上。
他停下脚步,环视四周,眼睛一亮。没有顺坡直下。而是带兵绕了一个弯子。
这山谷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生长茂密的毛竹!
“快!结竹阵!给老子把前面路口堵上!快!”胡大海大声呼喝,抽出腰刀率先砍向一丛碗口粗的翠竹。
士兵们立刻领会,纷纷动手。锋利的刀斧砍在竹竿上,发出“哆哆”的闷响,一株株高大的毛竹应声倒下,被迅速拖拽到山谷较窄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堆叠起来。
竹枝竹叶形成了一道看似杂乱、却密不透风的天然障碍墙,只留下些许缝隙。
后面跟上的士兵则迅速在竹墙后排成数列,平端起手中的丈二长矛,锋利的矛尖透过竹叶的间隙,隐约指向外面。
这种利用现成毛竹构筑简易障碍、配合长矛阵的战术,在东南剿匪时已演练过多次,此刻用起来驾轻就熟。
第一批溃逃至此的苏匪人,正庆幸摆脱了身后那催命的大刀和追杀,猛抬头却见前路被一堵郁郁葱葱的“竹墙”堵死,顿时傻了眼。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防御方式,惊惶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有人试图用手去扒开、推倒那些横七竖八的竹子,有人则挺起手中短矛,朝着竹墙胡乱捅刺。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竹叶缝隙中骤然刺出的、冰冷而致命的长矛矛尖!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那些挤在最前面、试图破坏竹墙的苏匪人,根本看不清竹墙后的具体情况,只觉胸口、咽喉、面门一凉,剧痛袭来,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瞪大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软软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翠的竹竿和地面。
后面跟上来的溃兵惊恐大叫,试图刹住脚步,却被更后面不明所以、仍在拼命前涌的人流推挤着,身不由己地撞向竹墙。
混乱中,又有第二排长矛冷静而精准地从不同角度刺出,再次收割了十余条性命。尸体堆积,进一步阻碍了通道,也加深了溃兵的恐慌。
他们看不清竹墙后有多少敌人,手中的短矛盲目地向前乱捅,却大多徒劳地戳在坚韧的竹竿上,或是从宽大的缝隙中无力地滑过,根本够不到后面的荡寇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