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摇光圣地。
全域警戒已然落地，整座圣地风声鹤唳，内外巡查森严，所有在外潜伏人手尽数撤回。
主殿之内，诸位长老并未散去，依旧齐聚殿中，神色沉郁。
西南暗网全军覆没的损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沉甸甸喘不过气。
“西南全无眼线，彻底成了盲区。”
一名长老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接下来青岚宗如何发展，南域局势如何变动，我们一概不知，这般被动，对我圣地太过不利。”
另一名白发长老满脸不甘：“数十年心血一朝尽废，昆仑摆明了就是借机打压我摇光，偏袒南域附庸，可九霄那边，至今毫无动静！”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微一滞。
所有人眼底，都掠过一丝隐晦的不满。
两大圣地缔结契约，共同谋局，此前西南开战，资源封锁，暗网布局，所有损耗，所有明面压力与风险，尽数由摇光承担。
九霄全程隐身，不费一兵一卒，不出半分底蕴。
如今摇光暗网尽毁，颜面大损，九霄依旧不闻不问，选择沉默旁观。
这本就让一众长老心底积了许久的郁结，只因盟约在前，利益绑定，无人敢公然质疑，只能发发牢骚。
摇光圣主端坐王座，神色淡漠，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暗藏芥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盟约细则，也清楚九霄素来谨慎自私，深谙趋利避害之道。
可再谨慎，再避祸，盟约既然已经定下，危难之时，理应互帮互助才对，此番摇光遭重，九霄依旧无半分表示，已然失了同盟本分。
“再等等。”
摇光圣主淡淡开口：“九霄暗部已然动身南下，待其抵达南域，局势便可重启。”
嘴上如此说着，心底的疑虑，却悄然生根。
……
短短一日时间。
几条残破的加密秘文，如同无形清风，悄然吹入摇光圣地低层圈层。
最初，只是民间散修闲谈。
有人偶然得到古旧残卷，疑似圣地秘文，得到古旧残卷的人看不懂上面的秘文禁制，只零星传出只言片语。
没人当真，只当是坊间杜撰，虚妄谣言，没有放在心上。
可随着低层执事私下破译，相互传阅之下，半日内，消息层层向上传导，悄然流入长老圈层。
残破秘文，经过层层加密，制式正统，绝非圣地之外的人能伪造。
至于其中的内容更是骇人。
【九霄蓄谋南域已久，借摇光之手清障，意图坐收渔利。】
【盟约不均，九霄意在消耗摇光底蕴，削弱我圣地基业。】
【九霄暗部南下，不为联手，为鸠占鹊巢，接手南域所有布局成果。】
每一条，都精准戳中众人心中积压的不满与疑虑。
原本只是心底隐约的芥蒂，如今有了这些“秘文”佐证，怀疑的种子瞬间被无限放大。
殿内一众长老脸色骤然阴沉。
“难怪！难怪全程避战，原来从一开始，九霄就是打算借我们之手打天下，借南域战局消耗我们的人力物力！”
“暗部南下不是支援，是准备来抢地盘，摘桃子的，他们想吞掉我们数十年的西南布局！好深的心机！好一个暗中同盟！”
愤怒不甘的情绪，瞬间席卷全场，此前所有想不通的疑点，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为何盟约看似平等，实则摇光永远冲锋在前？
为何屡次承压，九霄始终冷眼旁观？
为何暗网尽毁，九霄依旧不闻不问？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是九霄用来制衡昆仑圣地，开拓南域的棋子！
摇光圣主端坐王座，指尖微不可查攥紧，眼底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凛冽冰冷。
他宁愿败给昆仑圣地，也无法接受被盟友算计，被同盟利用还帮对方数钱！
若是属实，那这数年布局，数十年牺牲，此番暗网尽毁的重创，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秘文制式正统，加密纹路与圣地高层卷宗同源，绝非伪造。”
情报堂长老手持残卷，面色凝重，沉声断定。
正因为无法判定伪造，这份流言才最致命，真真假假，无从溯源，无从求证，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想要不怀疑都难。
“传讯九霄圣地，问其缘由！”一名长老沉声喝道。
“不可！”
摇光圣主抬手制止，眸光深沉：“无凭无据，贸然质问，只会落人口实，扰乱原本的计划。”
“但……戒备必须落地。”
他声音冰冷刺骨：“传令南下暗线，全程戒备九霄暗部，所有南域预留据点，隐秘资源，一律对九霄封锁，禁止任何共享。”
“但凡九霄暗部强行介入南域地界，即刻上报，不许其触碰我摇光半分布局成果！”
猜忌一旦生根，便再难拔除。
原本稳固的双圣同盟，在几条残卷流言的撬动下，瞬间出现第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只是九霄圣地同为圣地，没有足够证据贸然追问，反倒可能落人口实，还会断绝双方多年来的合作关系。
……
与此同时，九霄圣地。
千里传讯，悄然送入主殿。
摇光圣地近期戒备九霄圣地暗部的反常举动，尽数传入九霄圣主耳中。
九霄圣主眉头骤然紧锁，满脸费解与不悦。
“盟约既然已经定下，大局在前，摇光何故无端戒备我九霄？我暗部南下是为履约助战，他却反向设防，究竟是何用意？”
九霄圣地一方全然懵懂，只觉得摇光心胸狭隘，无端猜忌，违背双方盟约。
新的不满，悄然在九霄圣地滋生，两大圣地之间的裂痕双向蔓延，你疑我算计渔利，我疑你背盟私心。
昔日牢固的明暗同盟，短短一日，便被一条无形的离间计，搅得暗流汹涌，双方信任彻底崩塌。
……
太华山，静室之中。
陆风听闻柳通海传回的双圣相互戒备，彼此生疑的消息，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清亮如水，无喜无悲。
“裂痕已生。”
他轻声低语。
第一步离间，已成。
不需要大战，不需要流血，不需要曝光底牌。
仅凭几段半真半假的秘文，便撬动两大圣地百年盟约。
“接下来，无需再动手，只需静观其变，主动动手，只会让他们顺藤摸瓜，找到我们动手的痕迹。”
陆风唇角勾起一抹淡冷弧度。
如今摇光不敢全力压迫青岚宗，怕九霄背后摘果，九霄也不敢贸然入局，怕摇光心存敌意，背后捅刀子。
本来作为盟友的两大圣地，如今却彼此掣肘，互相牵制，难以形成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