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依旧沉默不语，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房间气氛愈发压抑，我只好再次开口发问：“你之前，跟郑新强在一起过？”
她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出声。
“今年多大？”
“二十。”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本村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再次陷入沉默。
一直这样一问一答，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根本没法交流。
我索性板起脸，故意装出几分凶戾的语气：“我花钱不是来看你发呆的。要么好好坐下来陪我聊天，要么就按规矩做事，别这么僵着。”
我的气场明显震慑到了她。
女孩犹豫片刻，身体微微一颤，终于慢慢挪着步子，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我放缓语气，继续追问：“既然不是本村人，你是怎么认识郑新强的？又是怎么落到这里的？”
女孩咬着下唇，沉默良久，才断断续续低声说道：
“我男朋友……在这里工厂打工，他赌钱输了一大笔，还不上债……就把我抵给债主了。”
我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愣住：“你男朋友，把你抵债卖了？”
女孩轻轻点头，眼眶瞬间泛红。
我心底一阵无语，胸口憋着一股火气。
为了赌债，连自己女朋友都能狠心卖掉。
这种男人，简直毫无人性。
但是赌徒，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继续追问：“那你又是怎么跟郑新强扯上关系的？”
“那些债主……把我带去见了他。”女孩声音哽咽道。
“你为什么不报警？”我沉声问道。
面对我的问题，她只是用力摇头，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底满是恐惧，像是有天大的难处不敢言说。
我就这么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在这座被郑新强一手把控的村子里，黑白两道早已被他打通，本地人全都受他恩惠，听他号令。
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地女孩，报警又有什么用？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我的态度相对温和，没有逼迫她。
女孩忽然微微抬头，飞快看了我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就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我视线骤然定格。
昏暗的灯光下，她脖颈下方锁骨位置。
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密密麻麻遍布肌肤，触目惊心。
刚才她低头含胸，衣物遮挡，根本看不出来。
此刻近距离对视，所有伤痕一览无余。
我语气陡然严肃：“把头抬起来。”
女孩不敢违抗，慢慢挺直脖颈，抬起了头。
我定睛细看，心底寒意翻涌。
她精致的锁骨，胸口肌肤上，全是凌乱的抓痕和淤红。
明显是被人暴力对待，肆意摧残留下的痕迹，绝非普通亲昵所致。
“这些伤，怎么来的？”我沉声追问道。
女孩下意识抬手拉扯衣领，拼命想要遮住这些丑陋的伤痕，试图掩盖真相。
可下一秒，她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滚落，无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颤抖，满是绝望与无助。
看得出来，她已经被打怕了，连哭泣都要小心翼翼。
我看着她锁骨下那一片片青紫交错的抓痕，心底的寒意一点点往上冒。
外界人人称颂的大善人郑新强，背地里竟然变态狠毒到这种地步。
结合之前林清池和我说的那些事情，我基本上摸清了这个郑新强的性格。
就他妈是个十足的变态狂！
我深吸了一口气，摁灭烟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
“别哭了，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停顿一下，我又沉声追问道：“这些伤，都是郑新强弄的？”
她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听到了极其恐怖的名字。
她显然不敢说，整个人看起来就特别恐惧。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本想让她放松。
哪知道我的手刚放在她肩膀上，她瞬间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喉咙里还发出“嘶“的一声。
我眉头骤然一皱，赶紧收回手，问道：”你肩膀上还有伤？”
她轻轻点了下头，我继续追问道：“能让我看下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肩头的衣服往下撩了一些，露出整个肩头。
当我看见她肩头的伤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上面一圈明显的牙齿印，都被咬破皮了！甚至连血迹都还有。
一时间，我心里发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又点上了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缓解了一下情绪后，才尽量温和的说道：
“别怕！我帮你……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郑新强干的？”
过了好几秒，她才才极其轻微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总算彻底看懂了郑新强的真面目。
在外，他是捐资修路，造福全村的慈善乡贤。
是郑家最有能力，最受器重的接班人。
人人都夸他格局大，心肠善。
可在无人看见的暗处，他就是个肆意施暴的变态恶魔。
手里握着村子的所有资源，掌控着所有人的生计，黑白通吃，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你被他带走之后，一直被他关着？”我继续问道。
“嗯。”她声音沙哑，“住在他的私人小楼里，有人看着，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跟任何人说话。”
“那他为什么又把你放出来，丢到这种地方？”
这句话问出口，女孩哭得更凶了，眼底满是屈辱和绝望。
“他玩腻了……说我不听话，偶尔会反抗。他嫌烦，就把我丢到这里。”
我双拳不自觉紧紧攥起，心底的火气直冲头顶。
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被男友抵债卖出，落入虎口。
被郑新强囚禁摧残，受尽折磨。
对方玩够了，就像丢弃垃圾一样随手扔到这种灰色场所，继续压榨她的价值。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彻头彻尾的人面兽心！
“你不敢报警，是怕他报复？”我沉声问道。
女孩用力点头，眼泪不停掉落：
“没用的……这里的执法人员，村干部，全都听他的。”
“他在村里一手遮天，我就算报了警，最后只会被他抓回去，打得更惨。”
我沉默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
刚才进村我就看得清清楚楚，整条村子的产业、经济、人脉，全被郑新强一手把控。
他给村子铺路、建楼、带来商机，养活了大半村民，所有人都靠着他吃饭。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在这里，没人会帮一个无依无靠的外来女孩，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偏袒郑新强。
“那你想不想走？”我直视着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