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心里一动。
芳芳在南家做了好几年保姆,虽然年纪不大,但这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她见得多了。
所以芳芳说眼熟,难道她梦里的爷爷是大院里的人?
“这是我梦里的一个亲人。”姜笙笙压下心底的猜测,先把画展开,递到芳芳面前:
“芳芳,你仔细看看,你在大院里,见过长这样的人吗?”
芳芳歪着头,盯着画上的老人看了半天。
那中山装,那慈眉善目的样子,还有那略微有些花白的鬓角。
“咦……”
芳芳皱起眉头,手指点着下巴,一脸的困惑。
“这眉眼,这神态……怎么越看越像……”
姜笙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抓着盛篱的手。
“像谁?”
芳芳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笑着说:
“像……像南叔叔老了的样子啊!”
听芳芳这么一说,盛篱也愣住了。
她凑近了仔细瞧那画上的人,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之前只觉得这老人家面善,现在有了芳芳的提醒,她再看那眉眼间的神韵,还有那种不怒自威却又透着慈爱的劲儿。
“笙笙,你别说,这气质跟感觉确实有点像南叔叔。”
盛篱捂着嘴,一脸惊讶,“特别是这双眼睛,跟南叔叔的感觉真的好像!”
姜笙笙听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苦笑着摇头。
“你们别拿我寻开心了。”
她收起画,自嘲道:
“如果我画上的爷爷是南叔叔,那我跟南叔叔是亲人?怎么可能!”
“哎呀!我的笙笙小姐!”
芳芳是个急性子,一看姜笙笙这副不自信的样子就着急。
她一把夺过姜笙笙手里的画,快言快语道:
“这世上的事儿啊,越是不可能,往往就越接近真相!
咱们大院里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种事,那谁家的小孙子丢了二十年,最后不就是在菜市场找回来的吗?”
芳芳一边说,一边把画卷好。
“我看你就是不好意思跟南叔叔说,怕万一不是,到时候尴尬。没关系,我对你有信心!我替你安排!”
“芳芳,别……”
姜笙笙伸手要拦。
芳芳身子一扭,灵活地躲开了。
“你就别管了!我现在就把画放进南叔叔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等晚上南叔叔一回来,肯定就能看见!
到时候咱们就等着验血缘,认亲戚吧!”
说完,芳芳根本不给姜笙笙反悔的机会,抱着画一溜烟地往书房跑去。
姜笙笙看着芳芳消失在楼梯口,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盛篱。
“这丫头,风风火火的。”
盛篱刚想笑,突然眉头猛地一皱,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嘶……”
盛篱弯下腰,手颤抖着捂住小腹,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姜笙笙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肚子疼?”
盛篱咬着嘴唇,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疼……坠着疼……笙笙,我的孩子……孩子是不是真的活不了了?”
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身子都在发抖。
姜笙笙心里也是一紧。
盛篱身体本来就亏空得厉害,要是再出意外流产的话,以后很可能就当不了妈妈了。
“别瞎想!孩子肯定没事!”
姜笙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先把盛篱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背过身,借着身体的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
“来,先喝口水,缓缓劲儿。”
姜笙笙把水喂到盛篱嘴边。
盛篱疼得迷迷糊糊,就着姜笙笙的手喝了两大口。
灵泉水下肚,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小腹那股钻心的坠痛感竟然真的缓解了一些。
“好点了吗?”姜笙笙观察着她的脸色。
盛篱虚弱地点点头:“稍微……好一点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医院,不能拖。”
姜笙笙当机立断。
她喊了一声芳芳,说盛篱不舒服要去医院,然后也没等芳芳回话,架起盛篱就往外走。
两人刚出了南家大院,正好一辆崭新的黄色出租车开了过来。
姜笙笙招手拦车,扶着盛篱坐进后座。
“师傅,去军区总医院!”姜笙笙报了地名。
“不行!”
盛篱一把抓住姜笙笙的手腕,虽然疼得没力气,但眼神却很坚决。
“不去军区医院……封妄在那边有人,去了他就知道了。
去妇幼保健院,那边离得远,而且……而且那是专门看女人的地方,他找不到。”
姜笙笙看着盛篱惨白的脸,心里一阵酸涩。
都疼成这样了,还要躲着那个男人。
“好,听你的。”
姜笙笙转头对司机改口:
“师傅,麻烦去市妇幼保健院,开快点!”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出。
从南家大院去妇幼保健院,必须要经过军区总部前面的那条主干道。
车子开得飞快,却在军区总部大门口的十字路口被红灯拦了下来。
“这红灯怎么这么长!”司机抱怨了一句。
姜笙笙心里着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这一看,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马路对面的军区大门外,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旁站着几个人,显眼得很。
姜笙笙仔细看过去。
便见到陆寒宴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怀里抱着颜颜。
颜颜贴了他咿呀。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跟怀里的孩子说什么,神情是姜笙笙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耐心。
而就在他旁边,封妄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叶雨桐。
叶雨桐整个人几乎都靠在封妄怀里。
封妄那个平日里对谁都一脸不耐烦的男人,此刻却弯着腰,让叶雨桐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慢慢地往大门里挪。
“怎么了?”
盛篱见姜笙笙脸色不对,也强撑着身子凑到了窗边。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外面的那一幕毫无保留地撞进了盛篱的眼里。
盛篱的身子僵住了。
她看着封妄那小心翼翼搀扶叶雨桐的样子,比刚才肚子疼还要让她窒息。
“呵……”
盛篱失望的冷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车窗边缘。
“你看他们,多般配啊。”
盛篱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死心的绝望。
“叶雨桐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明珠,从小就众星捧月。
封妄喜欢捧着她,陆寒宴也护着她……只有我们,像是多余的笑话。”
姜笙笙听到这话,再看着那边的几人,心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冷。
等等。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是想早点拿到离婚申请,看陆寒宴跟叶雨桐打结婚申请吗?
想到这个可能,姜笙笙摇摇头。
“既然她是明珠,那我们就把这位置腾出来。”
姜笙笙伸手,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玻璃缓缓升起,将那一幕刺眼的画面隔绝在外。
“盛篱,别看了。咱们把这两个混蛋男人留给叶雨桐,让他们过去吧。”
“嗯。”盛篱闭上眼,靠在姜笙笙肩膀上,“不要了……都不要了。”
绿灯亮起。
出租车重新启动,载着两个心灰意冷的女人,决绝地驶离了路口。
而就在车窗升到一半的时候。
跟在陆寒宴他们身后的顾东年,刚好转头去旁边的小卖部买烟。
这一转头,他的视线正好扫过那辆黄色的出租车。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