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公里，苏小暖彻底泄了劲。
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耗尽全力，胸口像拉风箱似的呼呼作响，吸进去的空气带着火辣辣的疼。
她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变成快走，跑两步就得喘半天，狼狈不堪。
好几次她都想停下来走，可瞥见起点处站着的苏寒，又硬生生把念头压了下去。
她不想被看不起，更不想第一次考核就不及格。
凭着一股韧劲，苏小暖踉踉跄跄冲过了终点线。
“停。”
苏寒按下秒表。
苏小暖扶着膝盖弯腰喘气，喉咙干疼得说不出话。
缓了好半天，她才直起腰抹了把汗，看向苏寒：“哥……我跑了多少？应该没超十二分钟太多吧？”
苏寒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把秒表递到她面前：“十四分十二秒。”
“什么？！”
苏小暖瞪圆眼睛凑过去，秒表上跳动的数字14:12刺得她眼睛发疼。
“不可能！我明明跑得很快啊，哥你是不是掐错表了？”
“掐错表？”苏寒嗤笑一声收回手，“苏小暖，自己跑出来的成绩不敢认？十四分十二秒，你也好意思说快？蜗牛爬三公里都比你快不了多少。”
“我……”她脸涨得通红，想辩解却无从开口。
她自己也知道后半程跑崩了，可没想到差了整整两分多钟。
“是不是想说天太热？没休息好？还是鞋子不合脚？”
苏寒抱着胳膊，一眼看穿她脑子里的借口，“训练场不看借口，只看成绩。不行就是不行，找再多理由也没用。”
“我不是不行！”苏小暖急红了眼，“就是前面跑太快，没分配好体力。下次调整节奏，我肯定能进十二分钟！”
“下次？”苏寒摇头，“我这儿没有下次的说法。考核不合格，就得受罚。”
“罚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沿这条三公里跑道，鸭子步走一圈。”
“动作标准：腰挺直，膝盖弯曲不超九十度，大腿与地面平行。我全程盯着，动作不标准就重走。”
“鸭子步？三公里？！”苏小暖差点跳起来，“哥你开玩笑吧？走下来腿都要废了！不就是跑慢了点，至于罚这么重？”
“至于。”苏寒道：“基础体能都不达标，以后的训练你更扛不住。现在嫌重，当初跟我嚷嚷要训练的时候，怎么不嫌重？”
苏小暖被噎得说不出话。
确实是她死缠烂打要学本事，还拍胸脯说什么苦都能吃。
可第一天就罚三公里鸭子步，也太狠了。
“不想走也行。”苏寒转身就往场边走，“现在回房间收拾东西，以后别提入伍的事。苏家的本事，不是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玩过家家的。”
“谁说我娇生惯养！”苏小暖的好胜心彻底被激起来，“走就走！不就是三公里鸭子步吗，我还就不信走不完！”
她咬着牙走到跑道边，摆好姿势：双腿下蹲，大腿放平，后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
刚摆好，大腿肌肉就一阵发酸。
“开始。”苏寒的声音在旁响起，没有半点波澜。
苏小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前五百米还能撑住，越往后，大腿的酸痛感就越强烈，像无数根针在扎肌肉，每走一步都要咬紧牙关才不哼出声。
才走了一公里，她额头上就布满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跑道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双腿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跪下去。
“腰挺直！谁让你弓背的？”苏寒的声音突然炸响，吓了她一跳。
她下意识挺直腰背，重心不稳晃了两下才稳住。
“膝盖再压低一点！大腿跟地面平行都做不到？”
苏寒走到她侧面，目光落在她腿上，“就你这个高度，跟散步有什么区别？罚你是练体能，不是让你走形式。再抬高五公分！”
“哥，我真抬不动了……”苏小暖声音带着哭腔，腿抖得更厉害，“酸得要命，再抬就要断了……”
“断不了。”苏寒面无表情，“肌肉酸痛只是乳酸堆积，死不了人。要么按标准走，要么现在放弃。选一个。”
苏小暖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却硬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苏寒说得出做得到，现在放弃，以后就真没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膝盖又压低几分，酸痛感瞬间加剧，像有人狠狠攥着她的肌肉，疼得她倒抽冷气。
“继续。”
苏小暖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两公里处，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幸好手快撑了一下地面，可手掌蹭在粗糙水泥地上，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怎么，走不动了？”苏寒低头看着她，“才三分之二就不行了？就这点意志力？”
“我能走！”苏小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眼神倔强。
她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重新摆好姿势，“我能走完！”
剩下的一公里，漫长得像一辈子。
苏小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往前走，不能停。
她忘了数步数，忘了腿有多疼，只是机械地迈步，一点点往前挪。
当终于挪到终点线时，她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就往地上坐。
“不准坐！”
苏寒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硬生生把她拽了起来。
“刚剧烈运动完就坐下，血液全积在下肢，想晕过去？站着，调整呼吸，深呼吸，慢吐气。”
苏小暖被他拽着站不稳，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混着汗水往下淌。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受过这种罪。
苏寒看着她掉眼泪，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却没软：“哭什么？觉得委屈？”
“我没哭！”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嘴硬，“就是汗进眼睛里了！”
“嘴硬。”苏寒嗤了一声，却还是松开手，扶着她的胳膊慢慢走动，“慢走两圈调匀呼吸。”
“记住这个感觉，下次考核再进不了十二分钟，就不是三公里鸭子步这么简单了。”
苏小暖没说话，咬着牙沿跑道慢慢走。
腿还在抖，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却越来越盛。
不就是十二分钟三公里吗？她早晚能跑到。
等呼吸调匀，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晨雾散了，阳光洒在跑道上，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苏寒看了眼时间：“上午体能训练先到这儿。回去洗澡换衣服，下午开始第二项训练。”
“还有训练？”苏小暖愣了。她以为三公里加鸭子步已经够狠了。
“不然呢？”苏寒瞥她一眼，“你以为训练就是跑跑步？下午练内务。”
“内务？叠被子？”苏小暖一脸茫然。
她觉得叠被子有什么好练的，自己房间平时挺干净的。
苏寒看着她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等下午，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