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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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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好你个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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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兄弟只能通过职场上的小事去恶心宋煊。 别看宋煊只是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但他是京城赤县的官员。 宋朝官员的除授有三种形式。 最重要的官员由皇帝亲自任命,称为“特旨除授”。 从宰相到京师赤县的知县等重要职位皆是在此列。 其余大量中低级官员则由吏部注拟差遣,叫做“吏部差注”。 想要调动宋煊,吏部目前都没有资格。 …… 宋煊还在樊楼继续吃饭,张耆打趣笑道: “好贤侄,就没有想要纳妾的想法?” “若是你放出风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会上赶着把女儿送到你的床榻上。” “还是你老丈人拦着你。” “哎。”曹利用大手一挥:“我女婿做不出来宠妾灭妻之事,所以我是赞同我女婿纳妾的。” 张耆的次子就干出来这种事,还联合婢女杀了自己的妻子,遭到弃市的下场。 苏轻柔闻言也是松了口气,甚至隐隐有了期待。 若是自己能够脱离这樊楼,成为宋状元的妾室。 将来也能落个安稳的生活。 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要被榨干价值,拍卖初夜后,成为他人的玩物了。 楼里的姐妹,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是无法从良的。 宋煊嘿嘿笑了两声: “诸位可是知道邹忌讽齐王纳谏吗?” 晏殊摸着胡须笑道:“哈哈哈,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懂了,你宋十二是要效仿先贤?” 宋煊点点头:“不错,我便是要效仿先贤,主动纳妾!” “啊?” 宋煊转的这个弯。 纵然是聪慧的晏殊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效仿先贤! 倒是夏竦忍不住拍着桌子库库大笑起来。 宋状元当真是个妙人! 曹利用听过这个典故,那不是面刺寡着人受上赏吗? 跟我要纳妾有什么关联? 范仲淹忍俊不禁,嘴角压不住了。 张耆与曹利用面面相觑,他们读书人的笑点,咱哥俩不是很懂啊。 以后这种局,还是少参与些。 就在他们暗自发笑,以及双脸懵逼的时候,有个宦官上来,寻张耆。 “小人见过曹侍中、张侍中。” 小宦官极为客气的行礼道: “实在是杨公公要用马用的急,还望二位侍中能够行个方便。” 大宋规定臣下不能使用国家所养之马,这是一种重视武装装备的表现。 因为大宋是真的缺战马。 若是臣子人人都公马私用,让朝廷本来就稀缺的战略资源,变得更加稀缺。 如何能行? 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算是枢密院管着战马,但刘太后身边的宦官要用几匹好马,怎么你了? 你还能拒绝不成? 夏竦眼皮低垂,他本人是不赞同的,静静等着他们的回答。 晏殊比夏竦来的早了些时日,对于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些个宦官,一个个的全都是不占便宜就是吃亏的性子。 在皇宫内生活,又全都被去了势,心里扭曲那也是实在正常。 他早年间陪太子读书,以及侍奉真宗皇帝,见识多了这类人。 其中不缺乏人品好的,但那也是屎里淘金。 晏殊对这个群体没什么好感,但也不会面上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哈哈哈。” 张耆摸着胡须大笑道: “这有何难?取笔墨来。” 小宦官闻言也是陪着笑脸。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来,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曹利用也没搭茬,要是放以前他非的好好训斥一番,甚至还得把杨怀敏给叫来,臭骂他一顿。 自从听从宋煊当好好先生的建议后,这些事他都懒得掺和了。 爱怎的就怎的。 待到张耆写完后,直接把条子塞给小宦官,甚至还赏了他一杯酒。 小宦官连忙道谢,拿着条子痛快的走了。 范仲淹眼里满是不解: “张侍中,这恐怕不合规矩。” “确实不合规矩。” 张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又拿起筷子道: “但也没什么损失,战马放在养马场不骑,也容易长胖,反倒时不时的拉出来溜溜,方能维持其状态。” “可是。” 范仲淹觉得张耆说的实在是有些歪理。 “可是也不该由宦官来随意借马,若是宫中之人争相效仿,下面臣子也是这样。” “那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战马,岂不是全都废了?” 范仲淹是不同意张耆拿着国家之事,来为他自己做人情,还说出如此光面躺会的的借口。 夏竦也想问,但是被快人一步的范仲淹抢了先,他也就闭嘴了。 “无妨,文臣们来借马,我们是不批的。” 张耆的话一出口。 宋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算是范仲淹也被噎到说不出话来。 张耆这不就相当说你们文官在我们武将眼里,没有那些没卵子的人重要! 曹利用瞧着范仲淹懵逼的样子,摸着胡须道: “方才乃是戏言而已,范院长勿要见怪。” “哈哈哈。” 张耆毫不在意的道: “若是范院长也想要借来骑一骑,完全没问题。” “当初宋状元他们这批进士跨马游街,可都是我枢密院批的条子。” 范仲淹当然也经历过跨马游街的事情,他以前倒是没有关注过这一点。 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作为大宋军事最高的两位武官,如何能对朝廷珍贵的战马,毫不在意的模样? 万一将来发生战事,东京城内的诸多禁军可是要被拉出去许多去边疆支援的。 要不然光靠着边军,怕是很难取得更大的战果。 “可是枢密掌兵机,当如郭子仪持重;今举措如市井贩鬻,何以威服边将?” 范仲淹知道他们两个想要打嗝哈哈过去: “今赐张怀敏,则明日可赐罗崇勋,后日则是阎文应,宦官渐渐掌握武备,难道想要复制后唐吗?” 张耆只是饮酒,对范仲淹的话并不在意,今日要不是晏殊拉着范仲淹,他还参加不了这种酒局呢。 就算是宋煊的品级,也要比他曾经的院长要高。 “契丹使者若是闻枢密院马匹能够随意私借内侍,岂不轻我朝纲?” 宋煊一听范仲淹上升到他国形象面前,也没什么感触。 至少在辽国人看来,他们是有侵宋的实力的。 要不然宋朝也不会乖乖送岁币的。 两国之间的互派使者,相互沟通,也同时是在判断以及试探。 要不然辽国使者每次前来东京城。 许多文官搞不定他们嚣张跋扈的性子,都得请曹利用出面震慑他们。 契丹人轻视宋人了又能怎么滴? 如今大宋也没有那个实力打回去,更不用说陕西等地还会遭受西夏的袭扰。 显然曹利用也不在乎范仲淹说的这种话。 “战马者,将士之股肱也。” “今健儿沥血边疆而不得骑,阉竖深宫反乘甲马,恐寒三军之心!” 范仲淹说这话,才让曹利用开口: “范院长,如今我大宋哪有兵祸啊,就这点战马,真要上了战场,打一场根本就不够折损的。” “他们这些人骑个甲马,用我女婿的话,就是为了装逼用的,没什么太大的用途,他们还能蹦跶多长时间?” 大宋缺好马,那好马自然就是紧俏物件。 刘从德他坐马车,不也是相当于在东京城有一辆拉风的跑车吗? 全都是为了面子。 要是大宋马匹太多了,也就没有稀缺性。 就如同辽国贵族喜欢骑骆驼一样。 曹利用说这话,几个人都没言语。 确实是需要考虑的一个问题。 官家可是一天天在长大。 皇太后摄政的时间,还能有多长时间? 张耆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也不会随意为难人,免得将来官家上位被拉清单。 他举荐过自己的儿子也去陪读,但是在没有pk过晏殊等人。 真宗皇帝也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多学习儒家经典,有好学生陪着他就成。 他太知道自己没当皇帝前,身边的随从以及自己是个什么逼样子了! 晏殊瞧着宋煊无所谓的模样,倒是开口道: “此事确实不妥,可是一时间也没法子制止,我自是晓得十二郎有急智,可否出个招?” 曹利用虽然佩服晏殊,但也不乐意他总是在背后鼓动自己的好女婿。 这老小子可太懂明哲保身了。 晏殊让宋煊来出主意,也是出于范仲淹在旁。 今日这件事让他碰上了,说不准又要拿到朝廷上弹劾。 如此一来,岂不是引火烧身? 晏殊可是知道范仲淹在黄河工程这件事上,过于强硬,以至于大娘娘对他十分不满。 一旁侍奉的花魁苏轻柔眼睛也瞥过来,却是见宋煊挥手道: “我能有什么法子啊?” 宋煊拿起牛肋条道:“对于枢密院的规矩,我当真是不懂。” 夏竦也不知道宋煊是真没想到出来,还是在推脱。 但是张耆却是开口道: “你们都退出去,一会喊你们在进来。” “是。” 于是一帮妓子全都退出包间,面对苏轻柔的眼神询问,张耆也是轻轻挥手。 无论宋煊有没有好主意,这种事全都得清场。 人多嘴杂的,谁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待到人走之后,张耆笑呵呵的道:“贤侄,现在你可是有主意?” “哈哈哈。”宋煊哂笑几声:“巧了,我刚想到一个馊主意。” “馊主意?”张耆也是脸上带笑:“好啊,那就更要听一听了。” 范仲淹也是一脸疑色的看向他。 “枢密院掌机要事务,都是这样反复无常,如何能行?” “所以无论文臣武将来申请战马,枢密院不要不给用,也不要他们申请一次就给用,等他们反复申请几次后,再给他们用。” 宋煊放下手中的牛骨头: “但是宦官们来申请马匹,张叔父依旧可以如今日这般直接就给批了。” 宋煊的这番话说完,张耆范仲淹等人都没有理解。 唯独晏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真是个馊主意! 这小子也太会保护他的老师了。 夏竦饮了口酒,慢悠悠的放下,他一时间还没有参悟透宋煊如此操作的意图? 难道就是单纯的让愤怒的文官们来攻击枢密院? “行。” 曹利用没有问为什么,先应下来,反正自己女婿不会坑自己的。 张耆也没多问,而是配合的点点头。 范仲淹眉头微皱,还是没想明白宋煊如此建议的内核。 此时饭菜也吃的差不多,众人离席。 花魁苏轻柔等人相送。 宋煊站在柜台旁:“掌柜的,我吃完饭了。” 钱掌柜的不断的擦着脸上的热汗: “大官人吃好就行,大官人吃好就行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听着宋煊的逼问,钱掌柜求助的望向张耆。 “十二郎,给我个面子,吓唬他也没有用。” “我这不是吓唬。”宋煊指了指门口贴的告示:“不过,我今日就给我张叔父一个面子。” 宋煊让班峰几个搬上几坛子樊楼的招牌雪花酒: “挂在枢密院的账上,你没意见吧?” “哎,我哪敢啊!” “大官人若是喜欢,就是全都搬走了,那又如何?” 钱掌柜的连忙让跑堂的帮忙给搬酒。 “这就我是买的,可不是抢的,记账就成。” “哎哎哎。”钱掌柜连忙在枢密院的下面又记账。 反正大宋各个府衙都是有招待费的。 他们来樊楼聚餐,十分正常。 班峰等人大喜过望。 原来大官人不让我们喝酒,是准备把酒都搬回去。 王保直接一个人扛着两坛子。 宋煊等人从樊楼出来,捕快衙役们托一下自己肚子,再扛着酒坛子,慢悠悠的移动。 他们把今天晚上的量也吃出来了。 不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手里都没机会打包,主打一个不能浪费。 樊楼怕是第一次迎来了光盘行动。 钱掌柜为此还十分贴心的让伙计赶着驴车押送酒坛子一同前往开封县衙。 张耆站在门口,瞧着宋煊离开,对着曹利用笑道: “你们先回去,我要交代他们一二。” “行。” 曹利用也是头一次知道张耆有樊楼的份子。 曹利用与两个副枢密使一同返回办公场所。 范仲淹则是坐在运输的驴车上,跟着宋煊一起回去。 他其实心中是有点没明白宋煊出的那个馊主意,馊在哪里? 一行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回到县衙。 班峰连忙让齐乐成招呼人把这樊楼的酒给搬进去。 众人一听是樊楼的雪花酒,自是纷纷上前来搬运。 然后就有人问你们去樊楼吃饭了? 结果得到肯定的回答,登时让许多人都拍大腿。 大官人入宫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有跟随呢? 班峰哈哈大笑,其实他也没想有机会去樊楼吃,反正蹭的是枢密院的招待费。 钱甘三跑来询问,这些雪花酒该如何入库? “待到中秋节的时候,给县衙所有人都发一壶,拿回家尝尝。” 听着宋煊如此回复,钱甘三都不敢相信,会有如此待遇。 至少在今年,樊楼的雪花酒是喝一坛子少一坛子。 因为这是采用雪水酿造,口感清爽,常被描述为有透凉之意。 可以说在大夏天绝对能卖上高价。 大官人就这么随手要赏赐给所有人? 随着宋煊领着范仲淹前往后堂,钱甘三止住脚步,随即笑呵呵的去宣布这么一个好消息。 众人还围着这群人说樊楼的事呢。 一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更是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口大饼,当真是给他们喂的,有些招架不住。 更不用说随着宋煊出行的衙役,还在吹嘘着樊楼的奢华。 别看他们没上楼,可是一楼那也是有不少节目表演的。 虽然光顾着吃,没怎么看,但也不妨碍给这帮没进去过的人吹嘘以及描述。 “班县尉,我听人说大官人今日在大殿之上,把开封府尹陈尧佐给骂吐血了,此事是否为真?” “可不敢胡说。” 班峰本来有些吃的太多产生了困意,听到这话一下就激灵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 “就中午在外面吃饭,听人说的,也不知道真假。” 班峰想了想:“莫要谣传这种事,大官人能做出那种当众辱骂上官之事吗?” 众人皆是看向他,反正宋煊也不是第一次骂陈尧佐了。 “我的意思是,大官人能言善辩,辩论辩驳的陈府尹吐血,绝不是骂的,你们搞清楚喽。” “哦,原来是真的!” 不就是换个说辞嘛,那就是真有这事。 众人又开始说起来了,反正宋大官人这号官,他们是真的没见过。 “可千万不能把大官人给调走啊,咱们可是刚过上点好日子。” 人群当中有人说了这话,登时沉默起来,随即便是更多的不可能。 无论怎么讲,自家大官人都有理,又是状元,又是能破案之类的。 大官人岳父可是曹侍中之类的话。 这帮人越说信心越足。 钟五六眼里露出疑惑之色: “那是不是说王澥死定了,开封府尹也留不住他?” “对。” 县尉班峰也是拍拍钟五六等肩膀:“你小子说的对。” “大官人都当着官家、大娘娘以及文武百官的面把开封府尹陈尧佐给辩驳得吐血了。” “谁还敢给王澥出头?” “哈哈哈。”众人又是哄然大笑起来。 “走走走,咱们去大牢里说上一说去,那小子昨日听闻开封府衙来人可是猖狂的很。” “哎,都给我站住。” 班峰连忙开口道:“这个消息谁都不许走漏!” “为何?” “大官人要王澥明正典刑,当众弃市,震慑东京城诸多罪犯。” “若是他自己承受不住压力,自杀身亡,岂不是误了大官人的算计!” 此言一出,让众人连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大官人既然如此做,必然有深意,那谁都不能给大官人拆台。 …… 宋煊把范仲淹请了进来,坐在一旁。 范仲淹对于宋煊豪迈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了。 要不是有他的出资,应天书院都不一定能够扩大规模。 范仲淹唯一担忧的就是宋煊把这帮衙役捕快的胃口养的太刁,等他离任后,这帮人怕是不会太好过。 “你方才在宴席上说的馊主意,到底有什么意图?” “没有意图。” 宋煊给范仲淹倒茶: “就是想要让他们狗咬狗。” “当真?” 范仲淹接过茶,他不相信宋煊会使出这么一个昏招来。 “别瞒我了,让我心里有个底。” 宋煊喝了口凉茶:“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此事您必然会上奏弹劾。” 范仲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随即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我希望您过段时间再上奏疏弹劾此事。” “为何?” “我不禁要问了,范院长是想要解决此事,还是想要借此事为自己扬名?” 听着宋煊如此言语,范仲淹第一反应当然不是生气,而是在反思自己。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的学生认为自己做这些事是在扬名? “当然是想要解决此事。” “既然范院长想要解决此事,那我这个办法就挺不错的。” “不错在哪里?” 宋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我这个馊主意是把个人矛盾上升到群体矛盾,到时候受阻的那些文官武将都会成为捅向那些违反律法的宦官头上去。” “毕竟如今您官微言轻,光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在这件事上翻起水花的。” “若是我们团结其他人,共同解决这个问题,到了最后大娘娘她纵然不爽,也会限制住自己身边宦官的行事作风。” “而那些文臣武将就算没有得到公马私骑的好处,但能看见原本能公马私骑的宦官也被限制了,他们如何不会觉得这也是一种胜利呢?” “如此一来,你赢我赢他赢,大家全都赢赢赢,我相信除了宦官外,大多数人都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范仲淹思索了许久。 宋煊这个馊主意好用是好用。 但唯一的问题是:太容易引起党争。 而且此事结束后,尝到甜头的众人,下一次的党争什么时候结束,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范仲淹端着茶杯,一直都没有言语。 本来就混乱的朝廷,难道又要乱上加乱了吗? 自从寇准、丁谓相继被贬出去后,大宋朝廷已经很久都没有经历过党争了。 许多人都在蛰伏,都在等一个机会。 毕竟如今官家还没有亲政,大娘娘一手操控,许多人都自动成了太后一党。 现在宋煊要重新挑起党争,让他们相互掐架。 范仲淹不知道宋煊在想什么? 不是范仲淹多想,是他相信自己这个弟子,是真的有那个脑子可以去操控朝廷党争。 就算他没有亲自参与进去,可是出的主意有“高官”执行,那跟他自己搞起来的没什么区别。 宋煊也知道自己的老师听懂自己的潜台词。 他就是想要趁乱投石问路,最好能够引起太后一党的内部互相攻讦。 反正他们也不关心什么时候收复燕云十六州,也不关心西北边境上的情况。 每日无所事事,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 兴许就能换来一些清洗。 位子空出来了,自然就有人可以上去了。 其中吕夷简的势力网,难免会出现破损。 再加上糟心事处理多了,刘娥的精力就该更不济了,她的心气还能有多少? 范仲淹轻轻抿了口茶:“我纵然反对,也没什么本事结束了,对吧?” “您的目的达成了,这就行了,对吧。” 听着宋煊的话,范仲淹确实是有些无语的想笑。 自己这个弟子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十分的优秀。 奈何他使出的招数,总是让范仲淹觉得宋煊不是从应天书院这个名门正派出来的。 而是一个“邪修”! 偏偏他这个邪修还有着一套符合逻辑的内核。 当真是令范仲淹百思不得其解。 “你知道后果的。” “院长,咱们不能干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宋煊靠在椅子上: “鱼和熊掌兼得的事,在人世间还是太少了。” “我发现有些时候,你是我的老师。” 范仲淹颇为无奈的道:“明明年纪轻轻,从哪里获取的那么多道理?” “你一个在私塾里不好好读书的小子,知识储备怎么可能比我还多?”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无时无刻都在接收消息,正所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许多杂乱无章的知识点,都是灌进我脑子里的,我是被动接受的。” 范仲淹缕着胡须道:“好好好,别说了,我知道你是天才就成了。” “天才?”宋煊哼笑一声,玩心大起: “天才不过是见我的门槛罢了。” 范仲淹依旧是笑笑没言语,这话他真的听宋煊同榜进士说过。 那也是自己的学生张方平。 在范仲淹看来,他更是天才。 可惜还是不能考过宋煊,而且在待人接物、处理各种情况上,目前连宋煊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大官人。” 齐乐成站在门口,敲了一下敞开的门,这才汇报道: “刘知州带着他夫人一起来了。” “啊?” 宋煊面露疑色:“我与他的关系也没到那个份上呢。” 范仲淹也觉得刘从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怎么就带着自己媳妇去别人家登堂入室了呢? 就算这里是办公场地,那也不该带着夫人来,除非是要伸冤。 目前整个大宋,谁敢冤枉他啊? 范仲淹心里头刚冒出这个想法,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盯向了自己的弟子。 宋煊挥挥手:“带他进来吧,告诉兄弟们给他留点面子,人家带着夫人呢!” “大官人放心,兄弟们心里有数。” 齐乐成笑了笑,转身就离开。 其实这位财神爷来了之后,许多衙役都围过去,可是见刘从德带着夫人下了马车,又是行礼,随即一哄而散。 刘从德夜里做了噩梦,可谓是一宿没睡着觉。 今日一早上朝,又吃了瓜。 他还被大娘娘叫过去,如此突然也没提前商议一二。 刘从德不敢说梦里的事,只是说希望为大娘娘分忧之类的话。 被大娘娘夸奖一顿后,刘从德便带着夫人前往大相国寺的业镜台求签,在那里吃斋饭又小憩一会。 此时刘从德走进院落,见宋煊十分客气的出门迎接,当即觉得脸上有光。 宋煊瞧着刘从德那厚重的眼袋以及黑眼圈,一时间不好判断他是真的失眠,还是纵欲太过了。 反正又没机会给他把脉,不好判断。 “可是刘知州与嫂夫人前来?” “哈哈哈。” 刘从德快走两步,让自己夫人拜见宋煊。 “请进,我与我老师方才谈论一些事。” “哦,原来如此。” 刘从德倒是也没有在意,他进门才看见,原来是弹劾自己最厉害的范仲淹。 险些忘了他们是师徒关系。 在自家夫人面前,刘从德只是点点头,随即坐在一旁。 “宋状元,你可忙?” “没什么忙的,该解决的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王澥的罪证我直接上交刑部,开封府尹他抱病短时间内无法审阅。” “对对对,那王澥罪大恶极,险些把齐家都给灭门了。” 刘从德说完之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签子:“请宋状元帮我分析一下。” “我?” 宋煊接过签子有些不可思议。 刘从德在寺庙里听的云里雾里,但是也记住了什么龙王之类的要来寻你,若是天降大雨,就不要出门之类的。 刘从德睡醒之后,才想起来宋煊写的西游记,魏征斩泾河龙王的事。 再加上又是取经,又是什么大乘佛法的。 宋煊在这方面的研究,兴许比大相国寺还要强呢。 西游记那么有意思,能是宋煊瞎写的? 至少宋煊的话,能让自己听懂了。 故而怀着这样的心思,刘从德找上门来,想要求宋煊给解签。 “你去求子了?” 宋煊瞧着他带着夫人去。 关键不孕不育,是多方面的缘故,可不是谁都能治的。 “我有儿子。”刘从德哭笑不得。 “哦,还想再要一个。” “不是。” 面对求子的问题,就算是刘从德的夫人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发现宋煊穿上官服,当真是越发的英俊逼人,比自己夫君这个瘦弱的身体看着就强壮不少。 当日在金明池她就瞧见跟在官家身边之人,听说是状元郎,为此偷瞧了好几眼。 今日总算是正式见到真人了。 原来人人都说宋状元是大宋人样子,当真不是吹嘘的。 刘从德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宋状元帮我瞧一瞧。” “我怎么瞧?”宋煊拿着这个卦的签文: “你不说求什么,我怎么尝试帮你理解?” “就是,就是,哎呀,我。” “就是夜里做了噩梦,睡不好觉了?” 刘从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你这都能看出来?” 宋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雷火丰卦·九三爻,丰其沛,日中见沫。折其右肱,狱讼见血。” “对,好像是这么说的。” 宋煊把签子放在桌子上,伸手掐着拇指当真是演练起来,连带着结印。 刘从德眼睛更亮,原来他真的懂。 怪不得能写出西游记来,还能让诸葛亮在赤壁之战借东风啊! 刘从德的夫人也被宋煊的结印动作搞得张开了小嘴。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状元郎连这个都懂! 范仲淹瞧着被忽悠的刘从德夫妇,他也没有拆穿。 倒是要瞧瞧宋煊是想要怎么个说辞。 因为在范仲淹看来,这也是“邪修”的一种手段。 刘从德今日在大殿上乖乖往外吐出十万贯,说不准就是宋煊在前面铺垫。 这也是自己一直让刘从德退赃款,但没有做到的事。 偏偏被自己这个弟子用邪修的法子给搞成了。 故而范仲淹的兴趣更大,自己也好好学一学这邪修的手段。 毕竟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你这个签子上还有水痕,怕不是沾了水方面的因果。” “在看这个沛,指的是沛然洪水,右肱暗示同伙反水,见血是指牢狱之灾,不像是上上签。” 刘从德眼里露出惊讶之色,他当然没想到会是这种解法。 宋煊说完之后,就盯着刘从德: “看样子黄河工程款,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有人要把你给卖喽。” “啊?”刘从德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我今日可是刚刚退了十万贯,十万贯!” “我总共能拿到多少钱啊?” “怎么还会遭到反水?” 宋煊摊手道:“自古以来分赃不均便是火并的重要诱导因素,大家共同干挣钱的事,谁愿意拿少的那份?” “更不用说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是不是,范院长?” “对。” 范仲淹则是给宋煊打着配合。 而且他也听出来了,这是真的想要刘从德他们去狗咬狗。 “宋状元说的在理。” 刘从德认同的点点头,他这个退赃十万贯,说都没有提前说。 就是想要给大娘娘一个惊喜,事实上也确实如他所料。 可是在黄河工程款上下其手的又不止自己一个人。 其余人会怎么想自己的操作? 他们能有自己这个魄力吗? 刘从德越想越觉得宋煊说的在理。 “宋状元,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刘从德又叹了口气说道: “夜里总是睡不着觉,那些淹死的人,一直都追着我,追着我到天涯海角。” “就算我躲在屋子里,拴好门,他们也能从窗户缝、门缝里闯进来,掐着我的脖子,我出不来气。” “还望宋状元能够救我。” 宋煊找了一下,直接把陶然客栈掌柜的那枚铜钱拿出来了。 “这是先帝时期的铜钱,先帝在阴间也是有着一定的地位,刘知州夜里睡觉时不妨攥着这个,平日里挂在腰上。” 刘从德接过这枚铜钱,一瞧就是被盘了许久的。 “多谢宋状元,我感激不尽。” 刘从德摸索着这枚铜钱:“光这样就行了吗?” “我也没有什么把握。”宋煊靠在椅子上:“就看先帝愿意出几份力罩着你了。” 刘从德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让先帝多照拂自己。 “还望宋状元能够教我夫君一次。” 刘从德的夫人刘王氏开口请求道。 “既然是嫂夫人相托。”宋煊想了想: “我听说刘知州礼佛,既然礼佛也就明白因果关系。” “明白。” 刘从德连忙开口道:“再修建黄河工程之事,我定然会用心做事的。” “不光如此,今年若是黄河泛滥,必定会发大水,淹了东京城。” 宋煊沉稳的开口道: “到时候若是清理淤泥,收拢尸体之类的,刘知州可不要不舍得花钱,毕竟出了事,大家都会怪在你的头上。” “我一定出钱,也会做善事,今日还在大相国寺捐了些香火钱。” “也好。”宋煊点点头: “若是刘知州有时间去慈幼局走一遭,做了好事后,兴许心情会更加开阔,托人做好事,哪有自己亲自做来的功德高呢?” “宋状元的话,当真是让妾身醍醐灌顶,此事我夫妻二人今后也一定会去做的。” “目前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便就这样吧。” “好好好。” 刘从德站起身来道谢,带着自己的夫人就走了。 回到了马车上,刘从德还是紧绷着神经:“夫人,你觉得宋煊他说的在理吗?” “在理,当然在理!” 刘王氏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宋状元人长得俊朗,读的书又多,还会掐口诀结印,说的话可信度能低吗?” “是是是。” 刘从德连连点头。 待到人走的远了,范仲淹才忍不住捧腹大笑。 他是一丁点都不相信这种说法的。 看样子宋煊当年带着范详他们去寺庙道观里蹭蜡烛学习,可是没少听这种话。 范仲淹越发的相信孟母三迁的故事了。 刘从德夫妻俩那个神情,范仲淹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好像宋煊在他们眼前,就是一个“得道仙人”的模样。 要不是自己知道宋煊的底细,怕是也被他那套行云流水的说辞和动作给唬住了。 在范仲淹看来,宋煊完全够资格去大相国寺的业镜台去释签。 大宋的佛寺是又“业镜”信仰的,传言能照见前世恶业。 “哈哈哈。” 范仲淹好不容易止住笑容,随即用手学着结印,又大笑起来。 “你,你。” 范仲淹坐在椅子上擦了擦自己流出来的泪水: “好弟子,你快告诉告诉我,你方才是如何忍住不发笑的?” 宋煊一本正经的道:“范院长,我听闻人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才是最不怕苦不怕累的!” “哈哈哈,又是歪理。” 范仲淹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宋十二,你果然是个披着应天书院正统儒学的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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