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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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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背景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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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交代了该交代的事。” 郑文焕面对宋煊心中有畏惧。 那是因为自己有把柄被他知道了。 而且宋煊背景深厚,自身实力也强,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主簿能惹得起的。 再加上宋煊知道郑文焕的事,倒是没有要弄他。 反倒当作是投名状,让郑文焕安心。 但是对于县衙之外的官员,郑文焕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顾忌。 反正又不是在同一个槽子里吃饭。 出了事,那可是有宋大官人为自己撑腰。 所以郑文焕一个小小的开封县九品主簿,在祥符县八品县丞面前,表现的极为强硬。 但偏偏祥符县县丞,他就吃这一套。 人家上官有背景又护犊子,就该这样。 若是郑文焕若是低三下气,他就得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想要拖他下水。 毕竟东京城里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像他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只能小心侍奉,谁都得罪不起。 孙县丞立刻就晓得这是托词。 但是他也明白郑文焕并不想理会自己。 于是孙县丞只能小心带着郑文焕前往祥符县县衙。 一行人被带到了县衙大堂。 郑文焕就觉得不对劲,如此过堂摆出下马威的样子,可不像是个简单的询问。 没让郑文焕等太久,陈诂便穿好官服坐在椅子上。 啪。 惊堂木一拍。 一旁的主簿便高声道: “升堂。” 刷刷刷。 水火棍敲击声响起。 “威~武。” 祥符县衙役们开口喊着。 升堂喊威武的习俗也是起源于北宋时期,前朝都不搞这些事。 郑文焕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知道此时自己不能认怂。 陈知县打了自己的屁股,那就是相当于打了宋大官人的脸! 若是让宋大官人丢了面子,怕是自己灰头土脸的回去了,更会被宋大官人针对。 现在自己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宋大官人的脸面。 让宋大官人的脸丢了,今后怕是很难在开封县衙继续上值了。 理清楚了这里面的逻辑,所以郑文焕直接选择强硬对待。 就算得罪陈诂,也不能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 那位小爷发起疯来,可是不管不顾的。 “陈知县是拿本官当犯人处置吗?” 不等陈诂先问,便被开封主簿郑文焕先发制人了。 一声高喝。 陈诂扬起的惊堂木还没来得及拍下,硬生生的被控住,停在了半空。 无论怎么讲。 郑文焕都是大宋官员,而不是罪犯。 于是陈诂只能按耐住心中的不屑,压抑着怒气: “本官特意找你来问话。” 因为在陈诂的心里,只有宋煊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 其余人都是低等位的。 一个小小的开封县九品主簿,也配与本官叫板? “问话?” 郑文焕高声道: “陈知县,我看这架势并不像是问话,反倒是审犯人的架势!” “若是陈知县觉得我犯了罪,便拿出证据来。” “若是没有,那我出去了,自是要前往宫城旁边,去敲一敲那登闻鼓。” “向官家与大娘娘伸冤,陈知县无缘无故把我以及一帮衙役强制羁押到祥符县大堂内受审!” “届时想必祥符县的人员,怕是不敢欺瞒官家与大娘娘为陈知县做伪证吧?” 郑文焕的话一下子就把祥符县知县陈诂给架起来了。 讲道理。 他是没资格抓捕临县主簿的。 就算是衙役,那也得移交给开封县,由宋煊自己个审理,他在一旁监督。 免得发生宋煊直接选择把人给放了,根本就不追究这种情况。 郑文焕瞧着堂堂知县说不出话来,登时心中极为得意。 这是他从宋煊办案那里学来的。 要不是穆休去敲了登闻鼓,宋煊也没法光明正大的拘捕开封府通判秦应。 郑文焕也晓得这位祥符县知县,对于手底下的吏员衙役极为苛刻,赶走了数人。 真要闹到御前,怕是没有几个人会给他做伪证的! 开封县主簿郑文焕的一席话,大堂内登时陷入了寂静。 倒是孙县丞出来打圆场。 没有的事,就是正常询问。 毕竟你开封县没有打招呼,就大张旗鼓的带人来我祥符县做事。 这不符合规矩。 郑文焕继续冷哼一声: “陈知县,下官奉开封县三元相公之命查案,公文印信俱全。” “您今日就因为我查案子这件事羁押我,可是要驳了三元相公的脸面?” 陈诂自己也是进士出身。 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他县主簿威胁,想要得罪三元相公? 三元相公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这种是作为读书人的最高荣誉。 他是万万不能把心里话给说出来的。 陈诂重重的把手中的惊堂木摔在桌子上: “你好胆!” “好胆总比枉法强。”郑文焕继续输出: “我就算不去敲登闻鼓,可若宋大官人弹劾祥符县知县有州县互阻公务之事。” “我们这么多人都被抓来了,东京城那么多百姓都亲眼看见了!” “不知道朝廷是信您,还是信连大娘娘都夸奖过文曲星下凡的宋状元呢?” 陈诂听着郑文焕如此威胁的话语,他脸色越发阴沉。 宋煊如此猖狂。 背后难免没有大娘娘的骄纵! 否则刘从德也不会那么懂事的去给宋煊赔礼道歉。 在郑文焕的话里,论背景深厚,陈诂作为当朝宰相的小舅子,还真不够看的。 同时陈诂也明白了郑文焕话中的陷阱。 方才三元相公的地位不能让你低头,可是拉上大娘娘的称赞,你还不肯低头吗? 宋煊再怎么平易近人,可是他在士林当中的声望,还是极高的。 尤其是为民请命,要彻查无忧洞之事。 你一个祥符县知县百般阻挠。 很难不让人相信,你陈诂没有收到无忧洞的孝敬,蓄意包庇他们。 最为重要的是,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问事的流程。 陈诂他不占理! 这下子连孙县丞都没法子出来再打圆场了。 在孙县丞看来,说来说去。 其实自家大官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啥问题的。 就算是先上船,后补票,可在大宋官场上,那也是程序合法的。 但谁让开封县的宋知县年纪轻轻便有了政绩呢? 特别是在收缴欠税一事上。 不仅是开封县存在的问题,祥符县也同样存在,甚至比开封县更加恶劣。 宋煊能收的上来税,陈诂收不上来税。 如此一对比,到时候说能得得上评,还用特别交代吗? 就算你大舅哥是当朝宰相,可是在政绩这方面,他也没法给你作假。 朝廷财富的大头就是要收税! 没钱什么都白搭。 根据大宋律法,是允许州县协同办案。 越界查案是需要提前“走oa”,但是案情紧急,可以一边走手续,一边进行查案。 如今的手续正在走,陈诂瞧着一个小小的主簿如此有恃无恐的模样,随即展颜一笑: “郑主簿,我祥符县衙役精神面貌如何?” “祥符县人马,自是极为雄壮。” 郑文焕吹捧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如何能绕过我祥符县查案?” “回陈知县的话,没有朝廷的诏书,贸然来调用祥符县的力量,于理不合。” “宋大官人正是想要等诏书下来之后,再亲自来与陈知县商讨此事的。” “好说。” 陈诂站起身来:“郑主簿随我后堂续话。” 郑文焕双手背后,表现的极为嚣张跋扈。 他内心止不住的嘶吼: “原来有靠山,竟然是这么爽的感觉啊!” 陈诂又装模作样的与郑文焕谈了一会,才让自己的主簿也一同去陪着他办案,实则是监视。 待到人走后,陈诂直接来了一个桌面清理大师。 孙县丞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言语。 陈诂缓了许久,决定下值后,去找自己的大舅哥吕夷简说道说道。 宋煊他把手都伸到自己的地盘来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 宋煊在玉清宫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没有多留。 他带着太宗皇帝的圣遗物直接去了枢密院。 待到宋煊去了之后,发现他岳父曹利用正在与张耆下棋。 副枢密使晏殊以及夏竦在一旁观战。 如今大宋又没得什么战事,文官担任副枢密使,大多都是个过渡。 为了下一步的参知政事职位而努力。 尽管有了通报,但是宋煊进来后,他们依旧没什么招呼,而是继续瞧着围棋,到了关键时刻。 宋煊对于围棋的兴趣并不是很大,于是就自顾自的在那里倒茶喝。 晏殊直接踱步走过来,坐在一旁。 “十二郎,我今早看了小报,你太冲动了。” 晏殊的人生信条是君子不立于危墙。 若想人生顺利,事事通,路路顺,遇事不难,一定要只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像宋煊如此聪慧之人,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我确实是冲动了。” 宋煊开口就赞同晏殊的话: “但是上百个脑袋跟京观一样摆在你面前,而且这里还是大宋的京师,我都不敢想象其余各州县会是何等的光景。” 晏殊看见了小报上的内容: “所以二百多个首级之事,是真的?” “不止。” 晏殊一下子就变得沉默了。 东京城鱼龙混杂,无忧洞残害生灵的事他是知道的。 特别是无忧洞,曾经把当今官家给拐走。 但是官家神人护体,又从里面跑出来了。 这件事。 晏殊也是知道的。 后续宋真宗认为晏殊适合陪读,那他也是一直都陪着赵祯长大。 现在宋煊要围剿无忧洞。 这颗毒疮盘踞东京城数十载,一直都无法根除。 晏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帮助宋煊的。 他能做的只有提醒,远离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毕竟大家作为士大夫阶层事见惯了光明。 谁待着没事给自己找麻烦,要去见黑暗里事怎么一回事啊? “这帮臭虫做的事,如此恶劣,当真是该死!” 听着晏殊的话,宋煊也清楚他肯定是早就知道无忧洞的一些事。 但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以及君子不立于危墙的人生信条。 即使晏殊知道了,他也不会去管的。 “十二郎,但是我还有一句话,你也不要总是按照圣贤的话去做,古往今来听圣贤话的人都死了。” 宋煊啊了一声,没听圣贤话的人也都死了啊。 但是这句话在宋煊听来又有些熟悉,总觉得自己好像也提过一嘴呢。 晏殊又拍了拍宋煊的手: “你宋十二什么都明白,什么都别说明白;” “你什么都清楚,可什么又都不太清楚!” “啊?” 宋煊眉头一挑:“晏相公,那我该说什么?” “说什么?” 晏殊长叹一声: “要么就说别人听不懂的话,要么就别说。” 宋煊思考了一会,这不就是马科长的“如说“吗? “我知道你小子是个有本事的,做事不如你老师范希文冲动,但是你冲动起来连范希文都要排在你后面呢。” “如今为官是应该有冲劲,但是你现在这口碗还浅着呢。” “根本就盛不了多少水,虽然我不会结党,可是朝廷当中结党的人太多了。” “你如此年轻,不要一位的只顾自己痛快做事,忘了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 "要不然这宰相之位,你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呢。” 晏殊对宋煊的期许是十分高的,要不然也不会当初在发解试罢黜宋煊一次,希望他能够认真打磨,更进一层楼。 事实证明,那次罢黜确实是刺激到了宋煊,让他觉得随便考考就能上的心思,直接熄灭了。 可是官场与科举场上不一样。 晏殊知道宋煊家里没有这个氛围,他那个岳父曹利用也参悟不透这为官的许多道理。 因为在晏殊看来,曹利用他就是一个嚣张跋扈之人。 如何能身体力行的教导好宋煊? 宋煊确信晏殊是把他的真心话说出来了。 但是若是自己这个时候就没有心气和冲劲,以后就更没有了。 “晏相公,你久在东京城居住,对于无忧洞的官方了解,知道多少?” 听着宋煊的认真询问,晏殊摇摇头: “我不是很清楚,只晓得一件事。” “什么事?” 晏殊压低声音道: “先帝曾经派遣皇城司的精锐十二人小队潜伏进去,结果没有一人生还。” “自此之后先帝就没有再次派人尝试剿灭无忧洞。” 听着晏殊的爆料,宋煊就知道,这种眼皮子底下的事,是个皇帝都忍不了。 除非他没辙。 就跟无法收复燕云十六州一样。 倒是符合宋真宗的性格。 宋煊认为晏殊没有说谎,他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哄骗自己。 “看来十二人的精锐小队不够,至少也要往里面撒上一百人,最好有内应,兴许才能探明足够的消息回来。” “内应?” 晏殊摇摇头: “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据我所知,从来都是无忧洞挑人加入他们的势力,绝不是你想要加入就能加入的。” “他们选人多是趁着灾荒,今年开封城被黄河水淹,会出现许多流民,是不是无忧洞壮大自身的好时机?” 听着宋煊如此言语,晏殊瞥了他一眼: “倒是好算计,不过你能找出几个外乡人替你卖命?” “这个就无需晏相公帮忙操心了。” 宋煊嘿嘿笑了两句:“我自是有人选。” “好好好,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那我就提前祝你马到功成了。” 晏殊明白一个好老师的影响力了。 范仲淹这头倔驴可是教出来许多头“小倔驴”! 直到这个时候,棋局已经定的差不多了,曹利用还在垂死挣扎,夏竦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同样走过来,晏殊主动介绍夏竦。 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 宋煊站起身来,对着这位主抓西夏,举荐范仲淹后期又打击范仲淹的人行礼。 夏竦对宋煊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他爹是武将,死于对辽战事,夏竦填补为三班差事的小武官。 后续还是他主动寻机,利用自身才华吸引了名相李沆。 李沆找宋真宗说情,给夏竦由武职转为文职。 如今又做到了武职这个位置上,可惜终其一生未能做上宰相。 宋庠在夏竦死后,写挽词还感慨夏竦没有做宰相去施展他经国济民的才干。 毕竟在大宋,你不当上宰相,很难把自己想要执行的政策颁布下去。 “宋状元一表人材,做起事来也丝毫不含糊。” 夏竦坐在对面,先是夸了宋煊一通。 “夏枢密使过誉了。” 宋煊也不会特意给他加个副字: “这都是在我份内之事,若是份外之事,我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哈哈哈。” 夏竦摸着胡须大笑几声: “宋状元当真是个为官的好苗子啊!” 晏殊听了这话,就想笑。 他瞥了宋煊一眼,瞧见没,这就是花花轿子众人抬。 人家可是官场老油子,在地方上历练了许多年。 宋煊靠在椅子上: “夏枢密使谬赞,不过是小子为官后的一点心得体会,在夏枢密使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夏竦只是想笑。 直到此时,曹利用才把棋子仍在棋盘上认输。 他当然知道宋煊是来做什么的,但是嘴上却问道:“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好叫曹侍中知晓,下官自是奉了官家的命令前来。” 宋煊公事公办的把赵祯给自己写的条子拿出来,交给走过来的曹利用。 曹利用接过之后仔细看了看,随即有递给带着胜利姿态的张耆去看。 “既然是官家发话,我这里没有什么问题。” 张耆等着曹利用看完后,他也是眉头一挑: “贤侄,我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此事当真如此棘手吗?” “棘手。”宋煊点点头: “好叫张叔父知晓,现场惨不忍睹。” “他们为了避免被害客商尸体被辨认,会把脑袋都砍下来,衣服也都焚毁,不与尸体同埋。” “那些首级过段时间会集中用药物处理,毁掉上面的皮肉和头发,就剩下白骨,密密麻麻的堆积在墓室当中。” “作案经验极为丰富,专挑外地客商下手。” 张耆也是有些心惊,平日里虽然听说过无忧洞,但是他这个层面是不会受到这些臭虫的叨扰的。 现在听着宋煊的描述,张耆又把皇帝的条子递给身旁的夏竦: “是该重拳出击了,但是光靠着你们开封县衙役怕是不成。” 夏竦瞧着皇帝给宋煊写的条子,除了是给衙役调拨一批军械,帮助他们增强战力外,也是想要调拨军队去协助他们剿灭无忧洞。 “官家与宋状元的意思,我等都是明白的。” 夏竦又把纸条递给晏殊: “只不过副枢密使杨崇勋目前不在,若是想要调动人马,还需找他回来配合。” 杨崇勋是太后刘娥的亲信。 当年丁谓夜访曹利用说周怀政谋反,杀掉寇准势力的操刀手,便是杨崇勋。 因为周怀政是去找杨崇勋商议的,直接卖了他。 待到丁谓出事后,他又快速跳船到刘娥这边。 可谓是把见风使舵用到了极致。 曹利用虽为枢密使,但是在刘娥的视角里,曹利用身边也有一个枢密使张耆制衡他。 下面还有副枢密使杨崇勋,他在京师是直接掌控兵权的,可以确保曹利用没法自己单独调兵。 一旦出了什么事,刘娥都能立即知道。 曹利用对于杨崇勋的行为感到不耻,他听着夏竦提这个人的名字,都感觉到厌烦。 而杨崇勋也知道自己无法扳倒曹利用,索性就不来这里找不痛快。 更何况还有张耆排在杨崇勋前面,他根本就没机会当上正的。 “那就差人把他叫回来,商议此事。” 张耆先发了话,其余人也是赞同。 张耆是知道曹利用的心思的,为了避免矛盾扩大化,他就自己下令,免得双方心里都不痛快。 “贤侄,这件事怕是有些危险的。” “无妨。” 宋煊当即脱掉上衣,露出内甲,惊得曹利用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是能光明正大的展示的吗? 张耆也咽下口水,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就当没看见。 夏竦与晏殊面面相觑,都没有人言语。 倒是宋煊自顾自的道: “此乃太宗皇帝的内甲,是今日官家特意赐予我防身的。” “啊。” 曹利用嘴里的啊终于顺当的喊出来了:“原来如此!” 他可是害怕宋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自己个从黑市上弄一个内甲来。 那也是犯忌讳的事。 “官家御赐。”张耆登时松了口气:“还是太宗皇帝的,官家还真是够恩宠贤侄的。” 宋煊此时洋洋得意的道:“据官家说,乃是太宗皇帝亲征高梁河时所用,太宗皇帝穿戴后运气极好。” “官家希望太宗皇帝的好运气也能庇佑我一二。” 宋煊观察着在场几人的表情。 单纯是皇帝受到的历史教育是在信息茧房里的,还是大宋许多臣子也同样处于信息茧房当中。 张耆连连颔首:“确实如此。” 他是自小跟在真宗皇帝身边的随从,是接受这么一个说法的。 曹利用他爹是由文转武,不清楚这事也正常。 但是夏竦属于祖上都是武将,到他这辈才逆天改命,成了文官。 所以对于这事还是清楚的。 太宗皇帝在高梁河之战受伤,乘着驴车狂飙二百余里返回涿州,发现有人要簇拥他侄儿登基为帝。 所以宋煊一提这个高梁河,夏竦就觉得奇怪。 而且还是“大胜”的意思,他就更是心情复杂。 果然皇家都是会给自己留脸面的。 这件事在太宗实录里也没有被记载。 夏竦咳嗽了一声: “宋状元好好穿戴即可,勿要随意露出来,免得招惹麻烦。” “尤其还是太宗遗物,一旦被有心人惦记上,出手偷盗,再诬陷你故意丢失,这种事也是可能发生的。” “对。” 曹利用也让宋煊把衣服穿上,他算是回过味来了。 至少这件内甲,有大家作证,是官家御赐,而不是他自己找个名头做出来的。 大宋文官内斗,手段还是挺下作的。 晏殊瞥了宋煊的内甲,他知道宋煊如此故意喧哗的目的。 看样子剿灭无忧洞之事,当真是十分棘手,让宋煊不得不小心行事。 “贤侄,今后最好不要亲临一线,刀剑无眼啊。” 张耆先听说了那些歹人做的恶事,手段极其凶残。 现在逼的宋煊连内甲都穿上了。 可这只是防备一点。 若是对方箭术好,直接射你眼睛,难道你小子今后也成了盲夏侯了? 更不用说还有下毒这一条路子呢。 防不胜防。 “嗯,我只是在上下值的路上穿。” 宋煊展示完了自己的装备后: “此事我已经上奏开封府尹以及朝廷,希望他们能够挑头出人处理此事。” “毕竟无忧洞的势力是涉及到整个东京城,光是处理我开封县地下的地道,他们就会跑到祥符县去,根本就不会动摇他们的根本。” 宋煊依靠自己是无法解决矛盾的。 为今之计他只有不断的把矛盾激化扩大。 到时候朝廷没脸后,自然会找人来解决这个扩大的矛盾。 夏竦也赞同宋煊的做法,他还想提醒来着。 像宋煊这种赤诚之心的官员,在大宋还是太少了。 哪一个文官会因为为朝廷办事,会穿着内甲上下值呢? 如此凶险之地,不在江湖,而在庙堂脚下。 那就不是宋煊这个赤县知县的问题。 “傻小子。” 晏殊把头扭过去。 这种事还上赶着做,当真是让他无语。 可晏殊旁边是曹利用,正是听到晏殊的话,曹利用也颇为无奈。 谁让自家好女婿与无忧洞有“新仇旧恨”呢! 你说能拦得住他? 就几个人相对无语的时候,杨崇勋已经赶到。 他先是给两个正的枢密使行礼,又给两个副枢密使打招呼,毕竟人家是文官,天然就高你武将一头。 最后坐着的这个年轻人,杨崇勋是见过的。 大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嘛,又讥讽宗室子,又是打骂大宋第一外戚刘从德。 谁敢招惹他啊? 于是杨崇勋对宋煊十分客气: “未曾想宋状元也在。” “杨枢密使。” 宋煊主动开口:“倒是某奉了官家之命,有事寻你。” 一句杨枢密使,当即让杨崇勋好感度大增。 他上面可是压着好几个人呢,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当枢密使啊? 哪一个官员不想进步! 杨崇勋咧嘴笑道:“不知道宋状元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便是有关无忧洞的事。” “无忧洞?” 杨崇勋当然知道,他眉头一挑: “莫不是要动用军队剿灭他们吗?” “不是。”宋煊直接给予了否定: “还是请杨枢密使派遣下面的士卒多多上街巡查,我开封县衙役太少了,无法覆盖过来。” “若是有军队出手巡查,想必那些宵小之辈会收敛许多。” “那完全没问题。” 杨崇勋觉得这种小事一桩,反正又不是他亲自巡游,动动嘴就成了。 还能落下一个人情。 其实他也有女儿,希望张方平能够选他女儿。 若是宋煊能帮忙说和一二,至少希望比别人大,那也是极好的。 “好。”张耆也是提了一嘴:“那杨副枢密使今日就开始安排。” “是。” 杨崇勋对于张耆如此拆自己台,不敢有丝毫怨言。 毕竟人家可是大娘娘第一宠臣,自己还得往后排队呢。 曹利用见商议完了,马上站起来:“十二,走,咱们去挑选一批军械。” “好嘞。” 宋煊站起身来,对着几个人行礼,笑呵呵大哥跟着曹利用走了。 杨崇勋虽然有些惧怕曹利用,但是他觉得还是宋煊会做人。 要么人家能连中三元呢,言辞当中是让人觉得舒服。 “东京城内有如此毒瘤横行这么多年,终究是开封府尹不作为。” 晏殊直接把锅给甩了出去:“以至于无忧洞祸害大宋如此多的百姓。” “是啊。”夏竦摸着胡须,也是感慨道: “此事由陈府尹主抓才行,否则光靠宋状元一人,独木难支。” “这有何难?” 杨崇勋当即拍着自己胸脯保证: “我让下面的兄弟们日夜巡逻,定然叫那帮臭虫不敢轻易露头。” 如此不过脑子的话,连张耆都不想为他挽尊。 能吓唬住一时,待到过段时间,他们又能跑出来兴风作浪了。 等到了武库,曹利用带着宋煊进去。 里面倒都是好玩意。 虽说与辽国签订盟约后,刀兵入库,马放南山,可实际上大宋对于大辽的防备一点都没有减弱。 武库当中宋煊瞧着两辆车,他当即跳了上去: “岳父,这便是燕肃复刻出来的记里鼓车吗?” “嗯。” 毕竟这玩意也属于武器的一种。 大军行军路上走了多少里路,还是要靠着实际,而不是估算。 “我有时间定要好好拜访他一二。” 对于这个机械小能手,宋煊还是充满着好奇的。 兴许以后整个钟表出来,这样看时间也顺眼些。 “今晚我约人来家里了,你也来家里吃饭。” 曹利用可不想宋煊出意外,所以直接把人给约到家里来。 “好。” 宋煊从车上跳下来,瞧着一排排的兵器:“倒是不错的地方,没有生锈。” “太祖太宗皇帝建立下来的,真宗皇帝也一直都派人打理。” 曹利用负手而立,缓慢的走着: “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也是。” 宋煊伸手拿出一杆长枪比划了一阵: “制式长枪倒是不错,但是比我单独做的那把差点意思。” “行了,放下吧。” 曹利用把库管给叫过来,让他领着他们父子两个前往盾牌区域。 “宋状元,这是盾牌,以木制,表面覆盖皮革,背后覆盖一根木棍,以便在必要时将盾牌支撑在地面上,能够完全遮蔽使用之人。” 听着库管的话,宋煊拿起旁牌掂量了一下: “武库内的武器都是有数的?” “回宋状元的话,每次出入库都是要盘点点。” “这种盾牌太大了,不利于行动。” 宋煊放下后,库管面带笑意: “宋状元请跟我来,这便是骑兵所用的旁牌,只不过我大宋骑兵较少,故而骑兵旁牌也少了些。” 骑兵盾牌是圆形的,上面还有精美的兽头花纹。 “此旁牌可以巧妙的绑在骑兵的左臂上,能有效的防止箭矢。” 听着库管的介绍,宋煊拿过来遮蔽一下,能遮住脑袋脖子等紧要地方。 “这个不错。” 听着宋煊的夸赞,库管连忙开口道: “宋状元喜欢就好,这边还有铁质团牌,能够不戴头盔,防护力更强。” “不错,我能拿多少?” 听到宋煊的询问,库管直接看向一旁的枢密使曹利用,他可做不了主。 “你想拿多少?” “人手一个肯定不现实。” 宋煊挥舞着团牌: “长盾牌我准备带走十二个,两人盾为一组,防护的全面一些,圆盾就带走五十个吧,够用了。” 曹利用觉得这个数目也行,宋煊手下连带着马弓手都有三百多人呢,不够分十分正常。 “行。” 有了曹利用的发话,库管连忙说没有问题,顺便又给宋煊推销了一下弩箭。 曹利用直接拒绝。 北宋是有专门的弩箭队伍的。 这种玩意交到衙役手中,也极为容易丢失。 况且自家女婿箭术本就异于常人,用不着弩箭来增加自身的风险。 于是宋煊就站在武库外面,等着禁军士卒去清点盾牌,然后登记造册后,才能完全的交给宋煊。 杨崇勋站在远处,有些不敢过来,毕竟曹利用在那里呢。 曹利用瞥了他一眼: “十二,此人心思歹毒,喜欢中伤他人,而且是个两面三刀之徒,我看他是有事找你。” 宋煊余光瞥了一眼,原来是杨崇勋,他也没有点头摇头: “我估摸找我不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就好,我只是告诉你他是什么样的人。” 曹利用双手背后:“此人曾经是我部下,算是我看走了眼。” “那岳父你眼光够差的,这种人都能看错了,今后在朝中还是要延续好好先生的形象,别惹了事端,让我这个当女婿的给你擦屁股。” “呸,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曹利用直接就被宋煊给搞破防了,指了指他: “行,我就等着你给我擦屁股了。” “方才戏言而已,岳父何必当真?” “哼。” 曹利用也不理会宋煊,气哄哄的走了。 看见曹利用走了,杨崇勋才狗狗祟祟的过来。 “宋状元?” 杨崇勋轻喊了一声:“何事惹得曹侍中生气啊?” “啊,是杨枢密使来了。” 宋煊这话说的杨崇勋,打心眼里就觉得浑身舒爽。 旁人叫他枢密使,没有这个效果。 宋煊可是状元郎。 那能是一般人物吗? 杨崇勋手下哄他高兴喊几天枢密使,都没有宋煊这一句话悦耳动听。 “哎呦,不敢不敢。” 杨崇勋连忙摆手: “我如今就是个副的。” 宋煊哈哈一笑:“什么副的,兴许差事办好了,过阵子就是正的了呢。” “哈哈哈。” 杨崇勋被宋煊给哄的红光满面,他觉得今日可是太有面子了。 “方才?” “嗨,我岳父认为剿灭无忧洞是一件危险的事,由我挑头那是万万不行的。” 宋煊叹了口气: “杨枢密使也知道我为同窗韩琦出气,得罪了开封府尹陈尧佐,我岳父认为他会在背后使绊子。” “他敢!” 杨崇勋当即拍着胸脯道: “这件事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他陈尧佐为了抢女婿竟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人神共弃之!” “多谢杨枢密使。” 宋煊瞧着这帮衙役在摆弄盾牌:“不过我岳父说的对,光靠着我一个小小的开封知县是无法完成的。” “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杨崇勋也想明白了,既然宋煊把这件事交上去了,那朝廷必定会有个说辞的。 如此立功的机会,自己可是不能放过了喽。 否则宋煊方才所说的将来立功,副的转为正的,机会不抓住喽,什么时候才能立下功勋啊? 无忧洞倒是一个好机会! “杨枢密使也要参与进来?” 面对宋煊的询问,杨崇勋自是满口确认: “当然了。” “此事发生后,我也是气的破口大骂,本枢密使征战多年,都没有摆过京观,他们一帮歹人也配?” “况且剿灭无忧洞,此事上利国家,下安百姓,我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宋煊眼里露出疑问之色,无忧洞都存在多久了,你刚有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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