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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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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左右天子,为大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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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瞧着范仲淹的发言。 对他直接批评朝廷因循守旧,吏治腐败,心中极为不满。 “整个天下都知道是我在临朝称制。” “他这不是把矛头直指我听政以来的政策以及所作所为吗?” “这种顽疾是老身接手之后,就立即显现出来的吗?” 刘娥对于范仲淹的这份带有攻击性的奏疏非常不满意。 好像大宋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我这个皇太后执政后爆发般的涌现出来的。 这简直就是污蔑。 不过随着吕夷简的反驳,刘娥的眉头倒是轻轻舒展下来。 吕夷简还是懂的维护的。 但是随着对话的深入,刘娥敏锐的发现范仲淹的奏疏被年轻的皇帝所重视。 可能会成为推动皇帝亲政的借口。 她心中感到一丝的忧虑以及烦躁。 其实刘娥见范仲淹提出的改革谏言,是她对自己权力要流失的焦虑。 她深知自己垂帘听政的合法性极为脆弱。 大宋根本就没有太后长期干政的先例。 毕竟天子是会随着时间长大,而外界的声音也会越来越繁杂。 刘娥冷笑一声: “范希文一介外官,丁忧期间妄议朝政,如此急切,莫非是背后有人指使?” 宋庠倒是给刘娥解释了一二。 作为天子门生或者说是文官,都有权直接向天子提交奏疏。 刘娥对于宋庠如此公事公办的说辞,心中不满,但是她也知道宋庠就是一个较为有原则之人。 头脑不似他弟弟宋祁那般善于变通。 自己选的! 还能咋地? 刘娥屏息凝神,不去想这个烦心事,随即又问道: “那他越职言事,破坏孝道,又算何事?” 孝道的大帽子一压,饶是宋庠也说不出话来。 自古忠孝难两全,可也得看场合。 范仲淹如今在宁陵县给她娘守孝,被晏殊请到宋城区教书,就已经算是“不孝”了。 毕竟按照传统,他们都得在土坟边住草庐才行。 但是真这么干的人极少。 说破大天去,范仲淹丁忧结束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呢。 刘娥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拿这件事抨击范仲淹。 “老身观之不过是沽名钓誉,书生空谈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祯求见。 刘娥收好起居注,让宋庠塞进他自己的怀里,至少明面上还要装一装的。 否则一个起居郎写的东西,皇帝看不得,皇太后能看。 宋庠他的人品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如何能担任起居郎这般重要的职位? 于是在宋庠掩盖好后,赵祯才进来,但是他一瞧见宋庠在这,心中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赵祯也没有在意,他能明白母后的用意。 在例行行礼之后,赵祯道明了来意。 就是有关针对宋煊这个大宋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状元任职一事来的。 至于大理评事,直史馆,这两个虚职不做讨论。 但是开封府推官以及司录参军事这两个职位,他认为不妥。 刘娥也知道是陈氏兄弟的影响力,想要把宋煊给安排在他手下。 到时候好好“打磨”一二。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她也不打算管。 毕竟宋煊是官家钦点,与她这个皇太后关系不大。 能力不重要,忠诚才是第一顺位的选择。 刘娥对宋煊了解的不算多,但是也知道此子是一个聪明伶俐之辈。 而且在记录当中并没有完全赞同范仲淹的想法,甚至还有批评,他有自己的想法。 这点就让刘娥感到很满意。 谁说学生一定要无比顺从自己的老师的? 到时候这个万言书再次在朝廷上引起讨论后,刘娥需要宋煊是范仲淹这个学生身份冲锋在前。 连你的学生都反对你,可见你的万言书也是沽名钓誉。 “那官家觉得想要把宋煊安排在什么位置上?” “回大娘娘的话,我想把他安排在开封县知县这个位置上。” 赵祯直接就按照宋煊的要求给提了出来。 “开封县知县。” 刘娥稍微沉吟一二,这个职位虽然品级不高,不似宋庠那样被破格提拔,又在开封府尹陈尧佐的管辖之下。 她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宋煊是几个意思? 刘娥又听赵祯在那里说这起居注上没有被记录的话。 也就是他们二人在宋庠来之前的讨论的。 刘娥听着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而且还拿着万言书说事。 看样子皇帝对于范仲淹极为满意啊! 而宋煊为了证明他那个老师说的是对的,自愿以身入局,去当一个知县。 “官家,老身垂帘,不过是为了赵家江山,若是官家觉得范仲淹所言极是,老身明日便可撤帘归政,你意下如何?” 赵祯懵了。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母后会突然间说这话。 范仲淹提出来的意见。 他觉得很好啊! 难不成母后她当真不想要大宋的国力变得越来越强盛吗? 就如宋煊所说,难不成将来西夏那个藩属国挑起边衅,最终也要付岁币吗? 而且一瞬间,赵祯就想起来宋煊曾经提过,母后她的政治手腕要强于他们二人。 尤其是女人。 有些时候嘴里说出来的意思,并不是心里的真实意思。 所以,此时此刻母后并不是在说真心话,而是气话。 再加上母后的平日操作,她定然不肯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的。 “大娘娘,如何会说出此等话语来?” 赵祯直接站起身来: “这岂不是让我左右为难!” 刘娥是以退为进。 就算赵祯此时说一言为定,刘娥也不会认的。 她只是想要判断赵祯想要亲政的野心有多大,再决定是否进一步收紧权力。 说实在的,刘娥对于这帮读书人也颇为无奈。 她已经坐稳这个位置了,自是想要好名声。 上次寇准被贬就引起了不少士大夫集体抗议的风波。 如今范仲淹的万言书讨论如此热烈,刘娥再对他严惩,说不准就是第二次风波。 尤其是此番应天书院在天圣五年的考试当中,可谓是露脸了。 那作为院长的范仲淹的声誉会更盛! “那你觉得范仲淹此疏?” “大娘娘明鉴,我只是觉得其中百姓困顿、军队疲弱、吏治腐败说的在理。” 刘娥也知道这些事,但是她目前没有什么好手段去处理。 而且她也不相信范仲淹一个善于教学生,会修个堤坝的小官,也能处理如此棘手之事! 刘娥不想改变,只想维持目前的情况。 而且一旦出现什么重大变故,很容易让她无法继续执政。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敌视范仲淹的缘故。 “你准备给他安排什么职位?” “回大娘娘的话,我准备任命他为秘阁校理,负责皇家图书典籍的校勘以及整理。” 刘娥瞥了皇帝一眼。 这个职位不高,也就是正八品。 隶属于直秘阁。 主要负责给皇帝起草文书,贡献建议,管理典籍等三个方面。 别看官职不高,但是位置重要,能够与皇帝经常接触。 用如今的话来讲,那就是“范秘书”。 作为皇帝身边的近人,朝中各方都愿意与他结交的位置。 刘娥点点头: “既然官家都为他们师徒安排好了,那便不必再过问老身。” 她只是等着瞧范仲淹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就是赵祯这个身份便是无敌。 朝堂当中有大批臣子都愿意主动靠近皇帝,而不是她这个执政的皇太后。 “母后临朝称制,我是要来问母后的意思。” 赵祯极为恭敬的道:“若是母后不同意,我如何能违逆呢?” 听到这话,刘娥表示很满意,随即让赵祯歇息去吧,示意林夫人代替自己送一送。 林夫人陪着赵祯走到殿外,这才小声道: “官家,先帝临终前,曾言母子同心,官家莫要寒了大娘娘之心呐。” “大娘娘日夜操劳,也是为了给官家遮风挡雨。” “臣只是把所见到的告诉官家,莫要被人蛊惑离间天家亲情。” 林夫人是刘娥在宫内的最大心腹。 许多事都是从她嘴里告诉刘娥的。 赵祯只是点头,他明白这些话是谁让她说的。 “好,我知道了。” 林夫人冲着赵祯行礼,目送他远去。 同样出了宫门的范仲淹与宋煊在宫内也一直不言语,待到上了驴车。 范仲淹才主动开口道: “方才在殿中你为何总是搅和?” 因为宋煊过于跳脱,这完全不像是为了讨论出更好的结果而讨论,就是为了引起争端,宋煊才左右挑拨的。 “宋庠是太后派来的眼线,负责起居注,太后定是要看的,既然她喜欢看,那就让他看个热闹。” 听着宋煊的回答,范仲淹叹了口气: “连起居注如此重大的事,太后都要派人来公然监督官家,足以见她根本就不想还政。” “这很难猜吗?” 宋煊伸出手笑道: “人无论男女,一旦品尝了权力的味道,怕是很难松手的。” 范仲淹瞥了宋煊,这小子过于妖孽。 “权力不是这么用的。” “院长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想要用手中的权力造福一方百姓吧?” 范仲淹看着宋煊嗤笑的神色: “所以你是故意的!” “当然,院长你说的再多,最终实行不下来,那也是空谈。” 宋煊瞥了他一眼: “如今朝廷可是太后主政,她没这个魄力改革的。” “所以你才会在殿试当中写出一份保守的策论?” 范仲淹是了解宋煊,这小子的想法可比自己还要激进。 结果殿试的策论,写的异常保守。 一瞧就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范仲淹觉得也不排除宋煊是故意如此,避免被那些人认出他一贯的文风,从而遭到针对! “不过是些许小手段,不得不防,只是没想到官家为了再次防止出现意外,便直接点我为状元了。” 范仲淹轻微颔首,这才是他认识且熟悉的宋煊。 就算是保守派的法子,范仲淹也觉得宋煊那篇策论写的不错。 “所以,你当真觉得我所写上执政书不够好?” 在宋史当中,把范仲淹的这个上执政书与诸葛亮的隆中对相提并论,足以见评价之高。 确实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大宋奇案在的问题,同时也成为庆历改革的蓝本。 但是,此时这个万言书的言论和见识依旧有许多不足之处。 范仲淹主要是想要整顿吏治为主,其余为辅。 只有官员变好了,朝廷的政策才能好好实行下去。 或者说此时的宋煊完全没有理解范仲淹背后的深意,他积极建言的行为,背后其实是有着他自己的价值观体现。 那就是“左右天子,为大忠”! 老范曾经盛赞在澶渊之盟中让宋真宗上前线鼓舞士气的寇准,说他能够左右天子,如山不动,却戎狄,抱宗社,天下谓之大忠! 或者说刘娥现在便是左右天子,也可以被称为大忠。 但是在范仲淹等士大夫来看,太后掌权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是与大宋皇帝互为政权的合作者,而不是与大宋皇太后为合作者。 就算刘娥没有武则天的心,但是她的种种行为,已经被士大夫们奔着武则天的处境去想了。 “院长觉得自己写的这个上执政书,可比隆中对?” “当然比不上!” 范仲淹不仅仅是从宋煊那里了解三国的一些故事,甚至有好事者也在说什么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是假的之类的。 这都是极为正常的,他也是看三国志的。 “隆中对的策略当时适合刘备,但是在具体的操作当中,也并不是很好的执行下去。” 宋煊话头一转: “况且院长自己写的这六条解决大宋问题的方案,当真能完全可行吗?” “我甚至只瞧见固邦本的重点,其余五条都没有具体的措施,如此宽泛的方案,如何能算上一个好方案呢?” 范仲淹闻言登时愣住。 他方才以为宋煊是故意表演,来折磨那个起居郎呢。 宋庠也是出自应天书院,更不用说还与宋煊有点远亲关系。 范仲淹不明白宋煊故意针对宋庠的真正意图,总不能单纯因为他是皇太后的人吧? “你没在打趣?” “这种事,我为什么要打趣?” 宋煊靠在车厢内: “院长,你莫不是教书教的有些发昏了?” “啊?”范仲淹没想到宋煊会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说的如此不客气。 还是他连中三元后,已经开始飘了? “如今官家没有亲政,改革就进行不下去,官府也不是朝廷下发几条改革的政策,就能顺利推行下去的。” “大宋也就不会变得如你心目中那样好。” “自古以来,改革都伴随着流血牺牲,这种事是很严肃的。” “周公改制、管仲改革、李悝、商鞅变法,秦皇汉武、隋朝的开皇之治,唐朝的两税法改革,就算是柴荣还在军事、经济、灭佛上都进行了改革。” “经济上,土地制度从井田、均田、两税。” “政治上,中央集权,削弱贵族到强化皇权,官员选拔从世袭到察举再到如今的科举。” “军事上,从府兵制到如今的募兵制。” “依照我们目前的情况,商鞅变法以及王莽失败的教训更应该让我们牢记。” “既要谋事,又要谋生,我从不怀疑院长的忠心,但是改革并不是舍出去性命就能轻易成功的。” 范仲淹被宋煊接二连三的话给砸的晕头转向。 说实在的。 他以前确实是没有想到那么多的,只是通过自己双眼的观察,看到了大宋的问题。 但是让范仲淹找出极为合适的解决办法,目前他也没有太好的。 范仲淹确信了。 宋煊当真是对自己提出来的执政书有意见。 而且也不是一般的大。 缓了一会,范仲淹告诉自己宋煊他异于常人,既然说了如此多,那他定然早就有腹稿了。 而且没有当众说,就是私下说,范仲淹也明白宋煊的苦心: “那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宋煊先是“打压”了范仲淹有些异想天开外,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院长,我等自是要团结一大批志同道合之人,簇拥在官家身边,如此才能有机会进行改革,太后一党的人可是有不少,他们如今都身居高位。” “在我们没有掌权的时候,也要多积累经验,甚至让官家收集一下各地官员的难处,以及各个官员些许政绩的好办法,进行总结归纳。” “一时想不出办法是正常的,所以我们可以集思广益。” “待到时机合适,真要进行变革,不至于上面发个政策,下面官员阳奉阴违,根本就推行不下去,或者给你完全按照反方向去推行。” 范仲淹沉默不语。 因为宋煊一开口就是犯了老赵家的忌讳。 谁让你结党的? 这种事。 可是谁碰谁都要被贬谪的。 宋煊也不催促,他相信范仲淹会想明白的。 就算被范仲淹推崇的寇准,他就没有结党吗? 寇准被罢相,寇准一党的宦官周怀正都铤而走险,策划发动兵变,废除皇后刘娥,杀宰相丁谓。 丁谓深夜去找曹利用,曹利用去见刘娥请了旨意,才主动出击把周怀正以及其余党羽全都收捕。 随后寇准在永兴军的心腹朱巽,不愿意坐以待毙,直接起兵反抗,不久兵败被杀。 饶是被士大夫称赞士大夫标杆的寇准,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军中都有不少心腹。 堂堂宰相谁想要做事,能没有帮手吗? 瞧瞧人家,不想失败,就直接起兵。 可惜连个所谓的“衣带诏”的借口都不会找。 那只能失败。 于是师徒两个不在说话,待到了宋煊的居住处。 “院长,韩琦等人也住在这里,不如一起吃顿饭,今后大家怕是很难聚在一起了。” 听着宋煊的话,范仲淹收起了要直接回去的心思,这才下了车。 “诸位,瞧瞧我把谁带来了?” 众人瞧着范仲淹来了,自是全都出来迎接。 毕竟范仲淹教书这件事,他们都是打心底里服气的。 况且自己在省试当中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就等着后日大家都去东门外,等着皇帝亲自唱榜呢。 反正是在现场万众瞩目当中享受被人羡慕的荣耀。 这次便不是唱倒榜了,而是从第一名开始。 范仲淹瞧着这几个优秀的学子,估摸金榜题名的人不会在少数。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考了发解试、省试最后一名的本家范详,他是最有可能落榜的。 不过范详能够通过省试,便让范仲淹感到十分的惊喜。 范仲淹作为夫子还是勉励了众人,希望他们能过金榜题名,当了官之后也不要忘记书院的校训之类的,要为百姓做实事。 勿要走上歧路。 范仲淹也拉着韩琦说了一会话,知道他的遭遇,但是不用担心因为仇恨已经被彻底的转移到宋煊头上去了。 那小子特别能引人妒忌,又皮糙肉厚的,不至于多你这么一点。 韩琦被范仲淹的话给说的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结果十二哥要承担后果。 “不用自责,范院长说的在理,以后我说不准做出比你还能闹腾的事呢,虱子多了不咬。” “哈哈哈。” 张方平忍不住大笑几声。 估摸十二哥还想报复回去呢。 毕竟在殿试当中被人给暗算了这件事,他觉不会轻易摆弄过去的。 范仲淹也知道宋煊喜欢折腾,而且还有些“睚眦必报”的性子,陈氏兄弟怕是禁不住他的折腾。 不过好在自己也在京城为官,可以适当的看护一下宋煊,免得他捅出极大的篓子来。 “范院长的万言书,我等皆有耳闻,只是不曾见过。” 王泰倒是主动询问:“不知道范院长可否也告知我等?” 范仲淹瞥了宋煊一眼,知道他没有轻易把书信交给其余人看,于是轻轻颔首: “也好。” “那可太好了。”吕乐简笑呵呵的道:“正巧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一问夫子。” 吕乐简是通过他堂兄吕夷简的关系知道自己榜上有名,故而这两日异常的兴奋。 反正堂堂宰相想要知道家里人是否上榜,那也是极为正常的操作。 范仲淹也只是点头,虽然他对于宋煊说的自己的许多想法还没有具体的措施,但是给这帮学生灌输一些观点,以及为官之道,他还是挺有心得的。 范仲淹是真的希望这帮学生将来能过挑起大梁来。 为大宋改革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或者说在这一瞬间,范仲淹突然就悟了。 不管自己想不想结党的事。 这帮学生全都是自己执掌考中进士的,会被其余人天然的认为就是“在结党”! 罢了。 范仲淹此时也不想去想那些事。 天圣五年省试、殿试的知举贡刘筠,同知举贡:冯元、石中立、韩亿四人把本次三百七十七名进士学子的名单进给天子。 他们要为第二日的金殿传胪大典做好准备。 前十名都是赵祯自己排出来的,刘娥对于这些事也不上心了。 因为在她看来,这批学子若是想要进入中枢为官,与她接触,那至少要有二十年的时间。 在这二十年里,她都不自信自己还能一直执政下去。 毕竟天子到了二十岁的时候,那就是对于她执政而言的一道强有力的大坎。 或者说在赵祯成长到二十岁之前,就会有数不清的臣子想要让她还政给天子的。 赵祯确实很兴奋,当年天圣二年全都是由自己母后所做的。 这还是他头一次搞,故而显得极为激动。 赵祯亲自排名后,这才还给了刘筠,让他去按照惯例做事。 每次宣布结果的时候,东华门一侧便聚集了许多百姓。 但是能进入宫门的,也就是那些有证件的学子,他们进入第一道宫门,站在广场上等待天子的传唱。 此时东华门的五个城门洞开。 上面的东华楼为七开间,更是辅以琉璃瓦,光彩夺目。 此时宋煊等人都是凭借自己的身份牌穿过洞门,三三两两的停留在广场上。 今日三月三十日,大朝会。 文臣武将步行或者乘坐牛车以及驴车前来上朝。 他们路过这帮学子所站的地方,皆是有些唏嘘。 其中不少人也都曾经站在这里,等待天子的唱名。 站在这里,到走进大朝会的宫殿内,二三十年才是正常的。 一时间从英姿勃发,变成了垂垂老者。 唯有王曾他极为年轻就身着紫袍,在东京当官。 还有晏殊,那参加童子试,更是让人羡慕的不得了。 此时的王曾身为宰相倒是没有着急来,毕竟他住的距离皇宫也近了。 一般他们上班都要从正门宣德门进,但是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一道宫城便隔开了许多人。 欧阳修已经打定主意,待到瞧着宋煊新科夸官后,跟他说句祝福的话,自己便要返回家乡,顺便去应天书院看一看。 最后回家苦读,争取下一次科举考试自己也要“一日看尽长安花”! 因为皇帝的声音不会传到新科进士的广场上,也不会传到外面。 多是皇帝念完后,然后由肉嗓子们一声一声的往外传。 就算是宫墙上也有肉嗓子,向着看热闹的百姓宣扬新科进士的姓名以及名次。 这也是大宋国策定下的与士大夫群体治国,自是要给予他们更多的荣耀。 金榜题名时,便是人生极大的幸事之一。 可是在广场上聚集的千余名士子,除了早就定为状元的宋煊外,他们都是有些激动以及患得患失的。 走到这一步了,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榜上有名? 况且这千余人的规模当中,也不是没有人站在过这里,只不过没有走到金榜题名那一步,只能等待三年再考试。 晏殊慢悠悠的走着,瞧见宋煊站在角落当中,自是笑呵呵的靠了上去: “宋状元,心情如何?” “我现在心态很稳,没有激动的想要去内护城河撒尿。” “哈哈哈。” 晏殊摸着胡须哈哈大笑几声,指了指宋煊道: “至少在十年内,今日都是你小子最为荣耀的时刻,可得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啊!” “你如此肯定?” 听着宋煊这般反问,晏殊指了指宋煊: “好大的口气。” “嘿嘿嘿。” 晏殊又压低声音提醒道: “一会殿上被文武百官盯着看,可千万不要丢了气势。” “多谢。” 晏殊又勉励了其余几名应天府学子,这才直接走过去。 随即曹利用大摇大摆的过来了,今日他可是沐浴更衣,连官服都是新作的。 总之就是不能丢女婿的面子! “哈哈哈。” 人未至,笑声先传过来了。 “好女婿。” “岳父。”宋煊连忙行礼。 曹利用负手而立: “一会上了大殿,给我挺胸抬头,让那帮人好好瞧瞧你这面若冠玉的长相,嫉妒死那帮人。” “一定。” “哈哈哈。” 曹利用大笑两声,他很满意宋煊如此猖狂的模样。 年轻人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况且当我老曹的女婿,又是弱冠之龄考中状元,那帮人还想要威压让自家女婿出糗。 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所以曹利用对宋煊的回答极为满意:“一会行礼之后,站在我身边就行。” “好。” 曹利用生怕旁人不知道宋煊是他女婿一样。 因为按照惯例,都是要给新课进士单独划一片区域站在一起的。 没让宋煊等待太久,皇宫内便是钟鼓齐鸣。 然后宫门次第洞开。 金吾卫甲胄森然,站立在御道两侧。 文武百官早就分列站在大殿两侧,等待今日主角的到来。 待到钟鼓声发生了变换,便听到宦官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从远及近的传来。 “天圣五年,一甲第一名——应天府宁陵县宋煊,状元觐见!” 然后便有专门的礼部官员指引宋煊,核对他手中的“身份证”! 在礼部官员蔡齐指引下,宋煊走上了御道。 蔡齐也绝非常人,他同样是大宋的状元。 而且相貌堂堂,真宗皇帝认为他有宰相器。 为此诏令金吾卫气人,清道传呼以示恩宠。 大宋状元“跨马游街”之殊荣,自蔡齐开始。 今日他作为礼部官员本不必如此劳心费力,但是经常弹劾刘太后的姻亲,以及针对刘太后身边的宦官,他是被针对了。 宋煊不急不慢,信步走在御道上。 金吾卫等顶盔贯甲的士卒目光瞧着在他们面前经过的年轻人。 这当真是让他们羡慕。 站岗的这些金吾卫,许多都是将门子弟。 就算他们祖上是开国功臣,尤其是武将,更是不敢走御道这种犯忌讳的事。 他们大多数都沦落到在皇宫站岗,家里也少有人继续统兵了。 如何能不对宋煊这个年纪轻轻的“读书人”感到羡慕? 狄青作为人样子,同样也在坚定的站岗。 他瞧着宋煊从自己面前从容走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想起当时的相识场景,狄青都没有想到宋煊能过如此轻易的考中状元。 获得如此殊荣。 要知道中间的这条御道可是皇帝专门能走的。 其余人都不能走,只能走两侧。 但是今日状元郎最大,皇帝给开的恩典,特意准许他走在御道上。 其余进士,纵然是榜眼都没有这个荣幸。 这也算是赵祯为宋煊开了先例,就如他爹给蔡齐开先例一样。 宋煊拾级而上,踩过九龙阶。 一步一个脚印。 从今日起,身后是十年寒窗的孤灯残卷,面前是泼天的荣华富贵。 可以说,从此时此刻起。 宋煊就不再是个平民百姓,他的身份已然由民转为官,成为大宋“人上人”的一员。 此情此景当真是: “殿上传胪第一声,殿前拭目万人惊。” “名登龙虎黄金榜,人在烟霄白玉京。” 宋煊稳步抬脚踏进大殿内。 此时两侧的目光齐齐向宋煊望来。 有审视,有羡慕,有追忆,还有高兴。 诸如种种目光,全都聚在宋煊挺拔的身体上。 不得不承认,宋煊是长了一副好面皮,身条又高大,说明幼年时也没有苦了自己。 陈尧佐瞧着宋煊的模样,今日能走御道,当真是被官家所看重。 而宋煊担任的官职,吕夷简也提前与自己透过气了。 虽说没有直接管辖,但总体而言,还是处于自己的掌控当中。 他又得罪了郭皇后为代表的武将家族,今后在东京为官,担任开封知县,少不了会被人各种各样的找麻烦,自己只需要好好瞧着就行了。 陈尧咨脸上神色僵硬,他见宋煊如此春风得意,心中非常不爽。 但是目前又没有什么实质的法子,反倒是被吕相爷以及二哥要求稍安勿躁,自是会有人主动找他麻烦的。 “这个寒门小子,竟然真让他给爬起上来了。” 陈尧咨心中隐隐哀叹,若是自己没有在殿试当中搞手脚,兴许官家也不会当场点他为状元了! 吕夷简眯着眼睛,指节轻轻扣着玉笏。 曹利用嘴角噙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宋煊沉稳的走来。 不愧是我曹利用的女婿,就是有胆魄。 在如此众目睽睽,所谓的“威压”之下,丝毫不怵,就这么大大方方的。 “新科状元宋煊,见过官家,大娘娘。” 年轻的皇帝赵祯端坐在龙椅上,冕旒下的目光深邃,手中御笔悬于金榜之上,朱砂未干,墨香犹存。 刘太后则是坐在一侧,也是打量着宋煊。 “免礼。” 然后宣读赐予宋煊大理评事,直史馆,开封县知县的职位,并且赐予他进士巾袍。 赵祯放下手中的御笔,脸上带着严肃之色: “朕观状元策论,执政如金石,如此严苛,卿可知此等言论,会得罪满朝朱紫,他们的家人也会伤心哭泣,你待如何?” 宋煊再次行礼,声音清朗: “官家垂问,臣不敢欺,但是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路就相当于省) 宋煊的话音落地。 登时让朝内众人开始小声交谈。 可是许多人的声音又在大殿内相互聚拢,更是显得嘈杂。 就如同在教室里两个同学说小话,但是全班人一起说,那声音可就传到主任办公室去了一个样。 这下子连生病都要坚持参加大朝会的鲁宗道都为之侧目。 王曾眼前一亮,他没想到宋煊会如此应对官家的提问。 曹利用连忙对着左右相邻之人伸手指,示意他们好好瞧瞧我老曹的女婿。 说话都如此的霸气! 连刘娥听到这句话,都觉得宋煊不愧是状元郎,当真是会说话啊! 而且把这话放在自己编纂的让权贵官员们,遏制住自己子嗣不要违法犯罪的诏令上,也很有威慑力。 赵祯非常满意宋煊的回答,他离座站起身来,走下天子阶梯。 赵祯来到宋煊面前,亲自为宋煊簪上金花,笑了笑: “卿之胆识,朕心甚慰!” 宋煊只是道谢,随即又听赵祯开口道: “去拿朕的金腰带来。” 从北宋开始,赏赐金玉腰带的权力为皇帝特有。 而且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佩戴金质腰带。 尤其是宋人推崇礼制,强调采章服饰,本明贵贱,系腰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连宋太祖都被臣下diss过,你腰带没系好,就是不尊重我这个当臣子的,那我不能见你。 宋煊无所谓,可是其余臣子眼里都要流露出极为羡慕的神色了。 甚至还有些妒忌! 可谁让人家是大宋开国以来最为年轻的状元郎,也是连中三元的获得者。 陈尧佐脸色更是难看。 依照官家对宋煊如此“偏爱”,他日后飞黄腾达的可能性极高。 到时候自己做不成宰相,那陈家必定会得到宋煊疯狂的报复! 陈尧咨也是脸上怒气横生,但是他又不能说官家御赐给宋煊金花以及金腰带,是不符合礼制的。 天子赐器于人,也需要你这个当臣子的来左右吗? “哎,瞧瞧,我女婿。” 曹利用用手指捅咕了一下张耆,见他不搭理,又捅了一下副枢密使晏殊。 晏殊颇为无奈的表示自己看见了。 “子乔,我女婿。” 曹利用又与刚刚调任为副枢密使的夏竦炫耀了一句。 夏竦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倒是没想到曹利用当真是榜下捉婿,捉到了一个连中三元的女婿,而且丝毫不怯场,相貌堂堂的。 难不成曹利用的女儿当真是国色天香,能迷住宋煊? 待到腰带拿来了之后,赵祯对着宋煊笑道: “你先去换衣服,然后再系上朕的金腰带,让朕以及诸位卿家好好瞧瞧新科状元的威风。” 宋煊接过金腰带:“臣谨遵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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