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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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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真觉得我挺激进的,可你也太激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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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苏洵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宋煊虽然背对着苏洵,可是瞧见众人都收敛起来笑意,当即感觉定是曹利用杀个回马枪。 不愧是常年在军中厮混的,鬼心眼子一点都不比读书人少。 故而不等苏洵给自己使眼色,他便笑嘻嘻道: “哈哈哈,三郎,你不会真的信了俺方才那逗你玩的话吧?” “十二郎不必如此小心。” 背后之人是胖乎乎的张亢,他说话间宋煊便回过头去,又听到: “我也想自己的老岳丈是当朝宰相,可惜几个宰相都没看上我。” 宋煊见去而复返的不是曹利用,那便没什么事。 “张推官也来打趣俺,这种事八字都不一定有那一撇呢。” 宋煊毫不在意的摆手,请张亢过来喝杯凉浆。 张亢立马就捧着自己肥嘟嘟的肚子过来坐下,饮了满满一杯凉浆,这才舒爽的打了个嗝。 “在客栈待了许久,我都不知道是窦臭本身就臭,还是因天热散发出尸臭了。” 张亢倒是也不嫌弃,直接夹菜开始往自己嘴里送,他长如此肥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去的人倒是不少啊。” “嘿,人家死在了罢官圣旨下来之前,就得捏着鼻子认,人家是翰林学士。” “畏罪自杀的名声有没有可能往他身上安?” “我劝你小子别如此赶尽杀绝,人家都死了还要踩上一脚,届时会得到更加严重的报复。” 宋煊满不在乎的道: “反正已经树敌了,再严重还能严重到哪里去,况且凭什么他窦臭出什么事,就全都按在俺的头上,这是赤果果的诬陷。” “随你的便吧。”张亢筷子不停,嘴里也不停:“我就是想要来提醒你一声的,好好在书院读书。” “将来参加科举考试,上榜后才能保护自己,也有上桌的机会,不至于处处防守。” 宋煊颔首。 他可以肯定,窦臭突然就死了,死之前能没有交代吗? 他们窦家的势力目前没有机会弄别人出出气,弄自己这个小小学子还用不着费太大的力气。 无论是曹利用还是张亢,都是来提醒的。 今后的日子怕是不能那么安逸了。 宋煊也不是一个喜欢安逸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左右搞事,率性而为。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曹帮主那里应该能传回有关窦家所有人的信息,了解敌人后,方能制定更好的反击计划。 “晏相公让我告诉你一声,那应天府通判顾子墨是窦臭的学生,他恐怕今后会对付你的,县官不如现管。” 张亢让伙计给他再添碗饭,就算在窦臭那里熏了良久,可他依旧能够吃得下去饭的。 “晏相公就不能想法子把顾子墨给调走?” “他干的一般,有没有什么政绩,如何把他调走?” 宋煊压低声音道:“给他上面的人使使银子,给他调到别出去,可有操作空间?” “你,你闭嘴。” 张亢道谢后继续往嘴里塞饭: “这种事事发是要丢官的,谁愿意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做事?” “那完犊子了。”宋煊掰着手指头道: “虽然应天府通判有好几个,但是分别职掌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审理等事务。 他顾子墨管理兵民、赋役,今后有的是麻烦的地方!” 张亢停止暴饮暴食,侧头瞥着宋煊:“你早就打听好了?” “俺哪有那种消息渠道,不过是窦臭想要算计俺的时候,有人告知他房间里有谁在罢了。” 宋煊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关系网。 他在本地。 好歹是有一大群乡党支持的。 张亢他们这种外地来的流官,根本就没有这曾关系在。 要不然大宋怎么会有吏强官弱的现象存在呢。 你一个流官到了新地方若是想要好好治理,还需要手底下人配合。 这些世袭罔替的吏员们不配合你,任由你有本事,十分能力也只能发挥出二三分罢了。 “也是,应天府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如此长脸的人物,他们怎么可能不会向着你呢。” 张亢也不再追问到底是谁给宋煊提供的消息。 人家不会跟项羽似的,直接跟刘邦说你手下曹无伤告诉我的。 有这种事后,谁还愿意私通霸王送消息啊? 你这瞒着好好的,你想要投效的人把你给卖了! 宋煊自是极力避免这种事发生,就算他与张亢关系再好,有些话也不会说给他听的。 “其实我来这里也不是蹭饭。”张亢让陶宏再给他添一碗饭: “十二郎,窦臭死了是死了,但这件事的风波远没有结束,你心里有所准备就行。” “朝廷派系争斗,一旦开启除非是一方瓦解,方能停止,至于过路碾碎的蜗牛,他们是从来都不会在乎的。” 张亢接过饭碗继续吃。 宋煊再次点头,如今自己虽然有搏命的意识,但总归实力还是太弱小了。 真正强大的人随口一说,便会有许多人都能为他的命令而前后奔走。 通过窦臭这件事,宋煊即使在本地家乡扬名了,地位有所上升,但终究还是民。 他连仕途都没有踏上呢。 顾子墨买来了上好的棺椁,此时的他差人抬着窦翰。 翰林学士的棺椁是要随着曹利用一同返回京师的,然后再运回老家陕西路。 “顾兄。” 顾子墨拿出匕首割下自己衣袍的一角: “我今日按照恩师的遗愿与你割袍断义,你今后还是要收收性子,恩师他是为你死的。” 窦翰虽然知道这么一回事,无论是心里还是脸上都挂不住。 若不是自己仗势欺人,那自己的亲爹就不会被逼得上吊自尽,才能保留窦家子嗣的前程。 可是窦翰怎么可能会怪自己,要怪也该怪那个宋煊。 若是他老老实实忍受,岂会闹出如此大的风波来。 全都赖他! 曹利用站在船头上,瞧着窦臭儿子与学生在那里上演这出割袍断袖的大戏。 他忍不住出声讥讽道: “窦臭纵然是自尽,也早早安排了许多事,还挺让人钦佩的。” 丁度明白曹利用的话,自尽这种事,不是谁都有勇气。 尤其窦臭还断了一条腿,足以见他的决心有多大。 顾子墨把衣袍扔在老师窦元宾的棺椁上后,为了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直接大踏步的转身就走。 看见这一幕的许多百姓议论纷纷,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待到顾子墨回到家中后,终于泣不成声。 他掏出昨天夜里偷偷刻好的恩师牌位,放在书房里,连香都不敢上,而是跪在地上磕头。 你宋煊不畏强权是个义士,可你却逼死了我的老恩师窦元宾。 我顾子墨也绝非小人,我发誓定要为恩师报仇雪恨! 这两天宋煊摆了酒席,庆祝自己能够考入书院。 来的都是左邻右舍以及几个相熟之人,丁捕头嘴都笑的裂开了,他也能参加如此高端的宴席。 想他儿子左边坐着第三,右边坐着第一,可谓是牌面满满。 丁哲晚上回家之后,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他先前往家里拿回了金子,今日又与读书人相交,地位直线上涨。 他媳妇都开始夸他当初是如何英明,要去找宋煊的麻烦,又舍去面皮在宋煊家门口硬挨了三十杀威棒,从此傍上了宋煊的大腿,才有了今日。 丁哲听着媳妇如此夸奖自己,登时哈哈大笑,得意个不停。 直到儿子开口说晚上要跟娘睡,被丁哲给连威胁带哄骗去隔壁房间睡觉。 今夜,他要一展雄风! 张方平决定要回家,苏洵也打算先去东京游历一二,待到回来的时候在来同十二哥告别。 包拯也要回家去,他要亲自教父母打八段锦,以此来调养身体。 至于石介,则是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谢礼一方砚台送给宋煊。 “这几日多有打扰,一直没有机会与十二郎说上话。” 石介已经变得极为客气。 他再也不像先前一样,因为宋煊喜欢舞刀弄枪就认为他不是个愿意读书之人。 从考试后的结果,到如今的宋煊一直都不为强权低头,自是让石介刮目相看。 “先前是我有眼无珠,轻看了十二郎,还望十二郎勿要怪罪。” “旁人怎么看俺,俺根本就不在乎的。” 宋煊哈哈大笑,就当给石介一个台阶下: “反正俺知道俺将来的路在何方,旁人与俺志同道合,俺自是欣喜,与俺互为敌对,俺也欢迎,至少人生路上不寂寞。” 宋煊如此洒脱的性格,当真是让石介错愕不行。 世上怎么会培养出宋煊这般之人!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十二郎,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不知能否给与解答?” 石介再次行礼,他是真的想要讨教一二。 “你且说,俺这个人还比较喜欢胡说八道。” “我一直都在磨练自己吃苦的意志,但是我看十二郎似乎一点都看不上我的所作所为,反倒充满了鄙视,连带着那些伙计也是一样的。” 石介溜达了两步:“我苦思冥想数日,都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让你们如此鄙视我。”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知道忠言逆于耳,但这是我人生的追求,还望十二郎勿要隐瞒。” 宋煊沉吟了一会,才开口:“你这种行为俺称之为没苦硬吃!” “没苦硬吃?” 石介颔首,倒是总结的很对。 他发现宋煊是很会抓重点的,这种人的洞察力必然不低。 “俺对于苦难的理解是,永远不要相信苦难是值得的,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带来成功,也不值得追求。” “磨练意志是因为苦难无法避开,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而是允许一切发生,并与之对抗。” 石介愕然,良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原来我的那些自以为得意磨练心智的行为,在宋煊眼里,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愚不可及! “我不明白!” 石介还是有些破防:“你年纪轻轻,为何会有如此深刻的想法?”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宋煊抽出折扇扇了几下: “你从小到大都在家乡苦读,你家里人都是这样过来的,给你塑造的价值观也是如此。” “可你根本就不知道俺自幼经历了什么,当然也不会理解俺所说的话,为何会让你醍醐灌顶了。” 石介心中承认宋煊说的对,但真的到了自己忠言逆耳的时候,不是谁都能轻易接受的。 宋煊的话,一下子就否定了他这么多年来坚持的规则和人生观,石介还在顽强的对抗。 尽管通过这番对话,他心里的规矩和人生观早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想不通也无所谓,人嘛,总是要学会慢慢长大的。” 宋煊站起身来,开始磨墨: “让俺瞧瞧你送俺的这方砚台如何。” 石介嘴上说着虚心求教,但他也是二十啷当岁的年纪,让他低头认投,纵然是心服,可嘴还是硬的。 “十二郎可是相信天地间有神仙与佛,还有长生不死之事?” “俺当然不相信。” 宋煊瞥了憋的都要脸上爆痘的石介:“你不会还信这个吧?” “我自是不信的。” 石介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他与宋煊便也有了共同点,又诉说着自己的观点: “我也觉得那些淫祀、淫祠太多了,朝廷应该大规模取缔。” “嘿,光取缔不行,俺是觉得那些不是生产者拿了不少土地和银钱,都不用上税,那久而久之,你所说的那些玩意会越来越多,还是要效仿历代武宗的行径。” 石介闻言再次愕然。 他本以为自己的想法便是有些激进了,可万万没想到宋煊的想法比自己还要激进。 历代武宗灭佛的行为,那是能随便效仿的吗? 石介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直愣愣的瞧着宋煊在那里磨墨。 宋煊开始用石介送给自己的砚台磨墨,嘴里随便应付着。 他有些不理解石介的脑回路。 难不成因为自己几句话便对他人生观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如今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的心理素质不会如此差吧? 一瞧就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社会的毒打,还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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