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雅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随后，苏华转头望向了于曼丽，道：“曼丽，情报工作要继续盯住关东军的动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丢了热河，丢了赤峰，丢了阜新、通辽、朝阳，梅津美治郎的脸挂不住......下一步，关东军一定会调集兵力反扑。“
“我们要提前知道他们要打哪、什么时候打、怎么打......你们暗影情报局的担子很重。”
“是！”于曼丽立正敬礼，声音清脆：“旅长放心，暗影情报局一定盯死关东军......他们在长春的每一次会议、每一次调动、每一次部署，我都会第一时间送到您桌上。”
苏华点了点头。
于曼丽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现在，赤峰、通辽、朝阳、阜新，四座城像四颗棋子，被他稳稳地放在了棋盘上。
下一步，该往哪走？
东北！
只有进攻东北！
接下来可以逐步蚕食东北了！
............
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夜已经深了，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白惨惨的光照在墙壁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几个参谋军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急促，手里的文件夹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停下来......他们经过司令官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像怕惊动什么。
门缝里透出灯光，昏黄的，带着烟味。
桥本次郎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梅津美治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东北作战地图。
地图上，赤峰、通辽、朝阳、阜新的位置被他用红笔画了叉。
叉画得很重，笔尖戳破了纸，从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痕迹。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些只抽了一半就掐灭了，烟屁股挤在一起，像一堆烧焦的蛹。
梅津美治郎抬起头，看着桥本次郎。
“赤峰？”梅津美治郎说了一个地名，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又像在确认。
桥本次郎走到桌前，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他没有念电文，不需要念，梅津美治郎已经知道了，从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赤峰失守......池田丰海大佐，在地下指挥所切腹自尽。”桥本次郎望向了梅津美治郎道：“城内的守军，全军覆没......独立旅于今日傍晚完全攻占赤峰全城。”
梅津美治郎看着那份电报。
“池田......”梅津美治郎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他认识池田丰海，不算深交，在几次军事会议上见过面，说过话。
当初梅津美治郎把赤峰交给池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池田，赤峰是热河的北大门，交给你了。”
池田立正敬礼，说：“司令官阁下放心，赤峰万无一失，誓死守住赤峰！”
现在赤峰丢了。
池田死了。
切腹。
也算是说到做到！
“预料之中。”梅津美治郎缓缓地开口道：“小小的赤峰挡不住独立旅！”
声音很平，但平得太过了，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桥本次郎看着梅津美治郎，没有说话。
“从放弃增援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赤峰守不住了......池田也知道。”
“他知道没有援军，知道自己被钉在赤峰，知道自己是诱饵%他知道，但他没有跑而是切腹了。”
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闷闷的。
气氛压抑！
桥本次郎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恢复了参谋长该有的平静，道：“司令官阁下，赤峰、阜新、通辽、朝阳四战的关东军损失损失结果出来了！”
梅津美治郎转过身，看着桥本次郎！
“赤峰，独立混成旅团一个大队，加上直属部队，一千五百人......阜新，一个中队，加上满洲国军和皇协军，不到一千......通辽，一个大队，加上满洲国军，大约一千五百人......朝阳，一个大队，加上满洲国军和皇协军，大约一千二百人。”桥本次郎把数字一个一个地报出来，像在念一份阵亡通知书，道：“四个地方加起来，日军损失大约四千人，满洲国军和皇协军损失大约三千人......不算大。”
“但热河，全丢了。”
梅津美治郎喃喃道：“热河丢了，东北的门就开了......独立旅下一步，往北可进满洲，往南可逼北平，往东可打沈阳%三条路，他们选哪一条？”
“我们不能替他选，但每条路都要堵。”
说完，梅津美治郎走回桌前，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桥本次郎，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刀，开口道：“桥本，我要你查一下，关东军目前还能调动的作战力量有多少......各师团、各旅团的兵力、装备、弹药、机动能力，全部列出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
桥本次郎：“是！”
梅津美治郎继续说道：“还有，通知各师团师团长、各旅团旅团长、各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后天上午到司令部开会......不来的人，打电话催，催不来，派飞机去接......赤峰丢了，热河丢了，关东军不能再丢任何东西了。”
“是！”桥本次郎立正敬礼，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梅津美治郎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桥本君”
桥本次郎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梅津美治郎：“独立旅打下赤峰，用了多久？”
桥本次郎转过身，看着梅津美治郎的脸：“从总攻开始到全城光复，不到两天......加上外围据点的清除，一共三天。”
梅津美治郎没有再说话。
桥本次郎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
笃笃笃......
办公室里只剩下梅津美治郎一个人......他坐在桌前，看着墙上那张东北作战地图。
赤峰、通辽、朝阳、阜新，四个叉，红红的，像四道伤口。
随后，梅津美治郎的目光从叉上移开，往北移，移到了沈阳、长春、哈尔滨......这些地方还没有叉，但他隐隐觉得，叉在来的路上。
他似乎预感到东北要守不住了！
片刻后，梅津美治郎把桌上的烟灰缸挪到一边，把地图铺平，手指在沈阳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沈阳，关东军的大本营，满洲的中枢。
独立旅如果打沈阳，关东军的反应速度、兵力调动、后勤补给，每一条线都要算清楚。
梅津美治郎在心里算，算了一遍又一遍，每算一遍，眉头就锁紧一分。
他盯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看着那些红蓝两色的线条和标记。
关东军太大了，大到每一个点都需要兵力去守，每一个方向都需要兵力去填。
独立旅像一把锥子，不跟你比面积，跟你比尖锐——锥子扎进一个点，那个点就破了。
而关东军没有那么多锥子去堵每一个洞。
随后，梅津美治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拿起笔，开始写会议议程......他要问师团长们的问题，关东军面临的形势，独立旅可能的进攻方向，每一个对策的利弊，都要在纸上过一遍。
写了几行，梅津美治郎停下来，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又拿一张新的，重写。
现在梅津美治郎也都是非常慌啊！
............
三天后，承德，避暑山庄。
塔塔塔......
周雅从院门口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子轻快，脸上带着笑意。
她走到苏华面前，立正，翻开文件夹，道：“报告旅长，赤峰、通辽、朝阳、阜新四个城市的战后处理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
周雅的声音清脆，语速不快不慢：“阵亡将士已安葬，伤员已转运，缴获的武器弹药已入库......伪军俘虏的甄别工作也结束了......四个城市的商会、士绅都推出了代表，愿意服从独立旅的管理。”
“城防工事正在加固，各部队正在休整补充。”
苏华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四个城市，几天就理顺了不容易......谁在赤峰主事？”
周雅翻了一页：“一团政治处主任老吴，带着工作组留下的......他在地方工作上有经验，老百姓对他评价不错。”
苏华点了点头，老吴这个人他记得，长征路上就是宣传队长，嘴皮子利索，心也细。
随后，苏华又问道：“通辽呢？”
周雅：“丁伟团的政治处主任老孙......朝阳是孔团长那边的老李^阜新是张大彪那边的老王，都是老同志。”
苏华点了点头：“四个城市稳住了，独立旅就有了后方......下一步打东北，粮草弹药不愁没人张罗。”
“对了，各部队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周雅合上文件夹，摇了摇头，道：“还在统计......粗略的数字是，四个城市的战斗加起来，独立旅阵亡人数大概五百多人，负伤约两千人。”
苏华点了点头，神色暗淡！
这些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这也是战争的残酷！
有战争就会有伤亡！
沉默了片刻后，苏华望向了周雅道：“对了，周雅，帮我约一下老赵，我们要聊聊！”
周雅：“好！”
............
下午。
正殿里。
苏华和赵刚两人约上见面了！
苏华坐在赵刚的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接落在赵刚脸上，问道：“老赵，承德的后勤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赵刚把面前的报表推过来，道：“老苏，我刚想想汇报这件事呢......这是报表！”
“承德的仓库里，弹药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粮食够吃三个月......药品够用两个月。”
“目前运输线也打通了，从原城到承德，从承德到赤峰、通辽、朝阳、阜新，骡马队和汽车队都跑通了。”
赵刚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物资清单，但每个数字都精准！
顿了顿后，赵刚又开口道：“赤峰、通辽、朝阳、阜新四个城市的仓库也在清点，缴获的物资不少，够补充一阵子的。”
苏华看着赵刚，目光里有信任，点了点头道：“老赵，你在原城的时候，把后勤搞得好好的......到了承德，又把摊子撑起来了......有你在这里，我才能安心在前面打。”
赵刚笑了笑道：“我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都是基本操作了！”
“也是！”苏华笑了笑道：“进攻赤峰、通辽、朝阳、阜新，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打东北，才是最需要后勤保障的。那才是真正的大仗。”
赵刚抬起头看着苏华，道：“弹药、粮食、药品、冬衣、运输线，每一样都要准备好......东北的冬天来得早，来得猛。”
“如果我们入冬之前不能拿下沈阳、长春，部队就要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打仗......那需要的物资，比这场仗多十倍都不止。”
苏华点了点头，道：“是啊！所以我把你从原城调过来......承德是大本营，后勤的摊子交给你，我放心。”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苏华直起身望向了赵刚道：“老赵，还有一件事。”
赵刚看着苏华，问道：“什么事！”
苏华：“原城兵工厂新生产的那批坦克，现在在哪里？”
赵刚从旁边的文件筐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道：“三十辆T18，已经全部下线，完成了测试......二十辆还停放在原城仓库，十辆已经装车，准备发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