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混蛋。”他眼眶发红,今天不知道多少次道歉。
他对婚姻没有什么期待,一直都把它当作一桩交易对待。
他当时只想着在分手前都不会把联姻提上日程,秦疏意才是他正牌女友,却没有想过秦疏意会觉得为难。
现在回头去看,他其实根本也不会与其他人走入婚姻。
但说到底,还是开始的态度不正确,太自大。
秦疏意默了默,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
“如果我今天真的没走进来,你确定会放我走?”
凌绝的手蓦地僵住。
“不知道,也许会。”
他的确萌生胆怯,觉得自己带给她太多伤害,让他没了争取的勇气。
可是到了那一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可以确定的是,知道了她的心意,他现在肯定是放不了手了。
秦疏意看了他一眼,也知道纠缠是注定的。
“我想回家。”她又说了一遍。
凌绝不动,他怕她自己一个人想着想着,又缩回去了。
秦疏意闭了闭眼睛,轻轻抬脚踹了他两下,“那你现在出去,我需要十分钟冷静时间。”
凌绝不敢再反驳。
慢慢吞吞地站起身,嘴巴张了张,在她的目光逼视下又闭上了嘴,跟乌龟一样往黑乎乎的客厅走。
走到门口,又扒拉住门框,眼巴巴看着她,“我过十分钟就回来了。”
秦疏意抬了抬下巴,“门带上。”
凌绝其实还想问他,十分钟后,她还会要他吗?
就算是解除了误会,可过去许多的伤痕都是真实存在的,他做得有多不好他自己知道。
她还会愿意靠近他吗?
还是像当时转身一样,就算冒着黑夜与危险,也要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心中被惊惧攫住,空落落地不安,眼角有晶莹微闪。
他不敢问。
十分钟,她已经很宽容他了。
她再多坚持一句,他就会没有办法,答应送她回家的。
她现在甚至还愿意待在这个空间。
凌绝出去后,秦疏意张开手臂,躺倒在洒满鹅绒的大床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消化一下,也思考一下他们的未来。
……
屋外。
凌绝打开了客厅的灯,没有顾着收拾,而是去了对面。
秦疏意家的门还开着,屋里静悄悄。
凌绝看了一眼凯撒和公主,两只挨在一起睡了。
他蹲在它们面前,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手机上定的十分钟的闹钟震动,他才如梦惊醒。
他没有叫醒凯撒回去,而是原路出了秦疏意家。
忽略瞩目的密码锁,他把门带上了。
像是自欺欺人一样,以为门关了,没有钥匙,她就回不去了。
……
穿过混乱的客厅,他在主卧门口驻足。
他不知道这一进去,是生,是死。
“进来。”她喊了一声。
像是笃信外面有人。
凌绝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他等待着她的判决。
“走近一点。”秦疏意站在床边,无语地看着出去时磨磨蹭蹭,回来又扭扭捏捏的男人。
凌绝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靠近了一点。
“你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她直接发问。
凌绝神情错愕。
秦疏意的反应永远出其不意。
“喜欢。想。”但他望着她的眼睛,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我们就再试一次吧。”她道。
秦疏意吐字清晰,凌绝却像是被天降馅饼砸蒙了一样,僵硬得一动不动。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秦疏意瞅瞅他笨呆呆的样子,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
刚认识的时候,凌绝也不是这么傻的啊。
可能是看见了她眼中的动摇,凌绝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来。
“秦疏意,再说一遍。”
凌绝眼睛亮晶晶,看着因为海拔突然升高,小声惊呼的女人。
秦疏意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只说一遍。”
凌绝的眼睛却乍然放射出灿烂的光芒,他抱着她转了几个圈,语气笃定。
“我听到了,你说再试一次。”
她矜持地点头,像是傲娇地向人类伸出肉肉的小爪子的公主一样。
凌绝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眉眼有了曾经放肆恣意的痕迹,如同枯木逢春。
他抬头,亲了一下被他举高高的秦疏意。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讨厌,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凌绝的心像是被热水浸泡,暖得他眼角也热得发慌。
“秦疏意。”
他喊了她一声,又凑上去亲一口。
再亲一口。
再再亲一口。
他把无限宽和他逾矩动作的人放下来,让她双脚落地,紧紧地抱进怀里。
“秦疏意,秦疏意,我爱你。”
他抱着失而复得的人,眼泪流进她的颈侧,顺着滑嫩的肌肤滑入她线条优美的脊背。
这一次,不再是与爱情的痛楚同到的伤怀。
而且突如其来的幸福。
秦疏意回抱住大狗狗一样抱着自己撒娇的男人,摸了摸他后脑勺茂密的黑发。
“但是,如果还是不行,我叫停的时候,我们就彻底分开。这一次,谁都不能回头。”
纵然煞风景,她还是说出了可能的结局。
这一次,由她说开始,也由她决定何时结束。
凌绝摇着头,鼻音嗡嗡的,“不会,不会再分开。”
秦疏意却并没有糊弄过去。
她放开回抱他的胳膊,双手托住他的脸,眼睛与他温柔对视。
“凌绝,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凌绝眼睛发红,看着她不容置喙的神色,倔强地没有点头。
“不纠缠,不反悔,尊重最后的结果,如果你愿意,并且能做到,我们就重新开始。”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避让。
凌绝看出了她的决心。
许久,他声音艰涩地点头。
“我答应。”
那道门,既不是生门,也不是死门。
而是一道未解的谜题,谜底是令人期待又害怕的未来。
以秦疏意的决绝,最后一次机会,若是结果还一样,他要跟以前一样纠缠不休,她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是最后一次纵容。
凌绝看着温柔又残酷的女人。
他们都知道,除了过往对待感情的劣迹,甚至这个问题也还没完全解决,他们还有更多现实的问题。
比如双方的家庭背景、处世方式、性格差异,对婚姻、孩子、家人的态度,他们需要磨合的地方有很多。
可是那道预示着赌约终点的口哨在秦疏意手中。
她只摆一次棋局,落子无悔。
意味着他们比普通情侣要更像走钢丝。
“秦疏意。”他又爱又恨地亲上去,嘶.咬缠.磨,又开怀又忐忑。
秦疏意闭上了眼睛,手指攥紧他的衣服,感受着他带来的激烈的情感震荡。
那十分钟里,她只问了自己三个问题。
还喜欢他吗?
停在这里,停在明知彼此都有好感的时刻,将来会遗憾吗?
能够接受重来一次,投入更多的感情,但可能会受伤,可能面对的是比腻了还更加惨烈甚至难看的结局吗?
她的答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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