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唐玉瑶整个人安静了。
睡着了？
她站在门口，指尖还攥着衣角，刚才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像是被人拿针轻轻一戳，啪的一下，全漏了。
不是。
睡着了还能回答她？
小叶是不是觉得她很好骗？
唐玉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刚才是害羞，现在是红温，腮帮子一点点鼓起来，像是被火烤得膨胀起来的小年糕。
她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
里面没有动静。
大概是叶诚也觉得这个回答非常合理，并且不准备出来解释一下。
唐玉瑶咬了咬唇。
很好。
睡着了是吧？
“哦。”
她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得很有骨气。
至少前两步很有骨气……还好吧，也没有很想进去好吧，只是说说而已，你真的很装诶，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想进去吧？
后面几步就越来越像气鼓鼓的小仓鼠，衣角被她攥得皱巴巴，脚步也轻不了多少了。
不远处，唐母和唐守业还躲在门后偷看。
唐守业本来已经准备见证少女的反击，结果眼睁睁看着唐玉瑶敲完门没多久就转身回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妈，你快看，小妹回来了！”
唐母也愣住了：“怎么回来了？”
唐守业压低声音，满脸震惊：“不会吧，这么快就结束了？”
唐母瞪他：“什么结束了，你会不会说话？”
唐守业：“不是，我的意思是，小妹这气势不像赢了啊。”
唐母悄悄探头看了一眼。
唐玉瑶正往回走。
红着脸。
鼓着腮帮子。
脚步还带着一点明显的怨气。
唐母沉默片刻：“确实不像赢了。”
唐守业一脸深沉：“我早就说了，小叶这小子不简单。”
唐母：“你又看出什么了？”
唐守业：“他居然能让小妹主动过去，又自己气鼓鼓回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唐母伸手就想削他。
唐守业赶紧抱头，声音压得更低：“妈，别打别打，小妹过来了！”
唐玉瑶没有发现两个人。
她走到一半，越想越气。
睡着了。
睡着了！
哪有人睡着了还说话的？
小叶就是故意的。
他说同学关系也是故意的，现在说睡着了还是故意的。
唐玉瑶走着走着，脚步忽然停住。
不行。
不能就这么回去。
她刚才好不容易勇敢一次，结果输得这么彻底，要是就这么回房间，今天晚上肯定更睡不着。
同学关系这四个字已经够烦了。
现在还要多一个睡着了。
唐玉瑶猛地转身。
不远处门后的唐母和唐守业同时往后一缩。
唐守业眼睛瞪大：“妈，她又回去了！”
唐母也看得精神一振：“嘘，小声点。”
唐守业压着嗓子：“我就说吧，小妹肯定忍不住。”
唐母这次没削他。
因为她也觉得，玉瑶这次确实不像能忍住的样子。
唐玉瑶重新走到叶诚房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再反复深呼吸，也没有再排练什么开场白。
她抬手敲门。
咚咚咚。
比刚才重了一点。
“小叶。”
屋里安静。
唐玉瑶噘着嘴，气鼓鼓地盯着门板：“把门打开，我有话要说。”
屋里，叶诚刚刚把那句“睡着了”说出去，正在思考小唐同学会不会被这个逻辑严密的回答劝退。
大黄趴在地上，狗眼清澈。
它觉得不会。
果然。
门外唐玉瑶又回来了。
叶诚看了大黄一眼。
大黄也看了他一眼。
叶诚：“……”
布豪！
老唐发力了！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待会儿要坏菜啊，容易发生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节，或者狗血剧情什么的……话说现在转型歪嘴龙王什么的还来得及吗，他天生耐克嘴！
叶诚刚准备开口，门外又传来唐玉瑶的声音：“你别说你睡着了，我听见你刚才说话了。”
叶诚沉默。
这个证据链非常完整。
很难反驳。
他咳了一声：“小唐同学，夜深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
话还没说完，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唐玉瑶站在门口，脸红得厉害，眼睛也亮得厉害，像是强行把害羞和怨气揉成了一团，又硬撑着不让自己退回去。
叶诚：“……”
不是。
唐家客房都不带锁的吗？
大黄默默把脑袋放回爪子上，眼神清澈到极致。
它现在是一条睡着的狗。
什么都没看见。
不远处，唐母和唐守业看见唐玉瑶推门进去，双双倒吸一口凉气。
唐守业：“妈，小妹进去了！”
唐母：“我看见了。”
唐守业：“这是不是不太好？”
唐母：“确实不太好。”
母子俩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从藏身的门后出来，弯着腰，踮着脚，鬼鬼祟祟朝客房门口摸过去。
唐守业一边走一边小声：“妈，我们这样是不是也不太好？”
唐母一本正经：“现在还小，有些事情要不得。”
唐守业：“？？？”
他脚步一顿，满脑袋问号。
不是。
妈你这句话是不是有点不太正经？
但他没有证据。
唐母已经摸到门外，把耳朵贴了上去。
唐守业犹豫了一下，也默默把耳朵贴到另一边。
房间里。
唐玉瑶进门以后才发现，自己刚才气势确实很足，但进来之后，好像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叶诚坐在床边。
大黄趴在地上。
屋子里灯光很淡，客房比她房间陌生很多，却因为叶诚在里面，变得有些奇怪地让人心慌。
唐玉瑶手指攥着衣角，刚才的勇气开始一点点往下掉。
可一想到同学关系，她又重新支棱起来。
她看着叶诚：“你刚才为什么说睡着了？”
叶诚眨了眨眼睛：“因为我要是说没睡，你就进来了。”
唐玉瑶：“……”
她更气了。
“所以你就是不想让我进来？”
叶诚一本正经：“主要是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让人误会。”
门外，唐母和唐守业同时精神一振。
误会？
什么误会？
继续说啊！
唐玉瑶脸更红了，声音却努力稳住：“不会误会，我只是有话要问你。”
叶诚看着她：“什么话？”
唐玉瑶张了张嘴。
同学关系四个字就在嘴边，可真要说出来，又像是怎么都不好意思。
她憋了半天，最后气势汹汹往前走了两步。
叶诚看着她靠近，表情微妙：“冷静点儿啊小唐同学。”
唐玉瑶：“我很冷静……”
大概吧？
好吧，至少现在装的很冷静的样子……
叶诚往后挪了一点，语气变得惊恐几分，似乎在劝一个即将误入歧途的少女回头是岸，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你这样是犯法啊！”
门外。
唐母：“？？？”
唐守业：“？？？”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