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公司，总裁办公室里，杜婉仪瘫在沙发左边，成年版杜婉仪瘫在沙发右边，两个太太一人抱着一桶爆米花，姿势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家主风范。
平板架在茶几中间，电视剧的声音不大不小，里面的女主正哭得梨花带雨，男主正在追车，反派站在二楼，脸上写满了“我马上要暴露”的睿智。
杜婉仪嚼着爆米花，脸上露出十分睿智的笑容。
“好看，爱看。”
成年版杜婉仪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个女配肯定要摔楼梯。”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女配果然脚下一滑，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两个杜婉仪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
沈明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茶壶，表情平静得像一块已经接受命运的石头。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那时候，电话刚刚挂断。
成年版杜婉仪在电话那头提醒沈明，说有人冒充她接走了小沈清寒，让他千万小心，别被人骗了，抓到那个冒牌货最好直接打死。
沈明握着手机，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杜婉仪，陷入了一段短暂而漫长的沉默。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语言。
原本瘫在沙发上的杜婉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眯着眼睛，盯着沈明。
“豆豆。”
沈明低头看着她。
杜婉仪语气幽幽。
“你该不会出卖我吧？”
沈明沉默。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电话那边也是杜婉仪，电话这边也是杜婉仪，如果把其中一个叫出卖，另一个就有可能叫背叛，沈明觉得自己无论怎么选，都不太像能活着下班。
杜婉仪看着他的表情，眼神逐渐危险。
“你沉默了。”
沈明平静开口：“我在思考。”
杜婉仪冷笑。
“思考怎么卖我？”
沈明：“……”
办公室的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成年版杜婉仪杀了过来。
她原本是来抓那个冒充自己、抢走一年级小寒寒亲亲套餐的混账东西，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自己站在沈明面前，还一副正在审问豆豆的样子。
两个杜婉仪对视了一眼。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成年版杜婉仪眯起眼睛。
“你就是那个抢我小寒寒的冒牌货？”
杜婉仪也眯起眼睛。
“冒牌货说谁是冒牌货呢？”
沈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接下来的过程，其实没什么好详细描述。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杜婉仪当场大战了几个回合，从办公室门口打到沙发旁边，又从沙发旁边打到落地窗前，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
再然后，两个人发现对方拳脚路数、发力习惯、骂人节奏，甚至肘击角度都非常熟悉。
越打越不像冒牌货。
越打越像自己在照镜子。
于是她们暂时停战。
然后一人拿了一桶爆米花，瘫到了沙发上。
沈明从那一刻开始，正式从沈家公司掌权者，降级为办公室临时下人。
视角回到现在。
杜婉仪把爆米花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所以我不是来抢你小寒寒的，我是外面进来的。”
成年版杜婉仪靠在沙发另一边，斜眼看她。
“外面？”
杜婉仪点头。
“现实外面。”
成年版杜婉仪沉默片刻。
“所以我现在是在做梦？”
成年版杜婉仪嚼爆米花的动作停住。
她转头看向沈明。
“豆豆，她说我是假的。”
沈明面无表情。
“我没有听见。”
成年版杜婉仪：“？？？”
“密码的豆豆，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仪大怒！
下一秒，两个杜婉仪同时抬手。
沈明：“？？？”
不对，为什么是两个一起动手啊！
沈明被一左一右两道目光锁住，沉默两秒，主动把茶递了过去。
“喝水。”
成年版杜婉仪哼了一声，这才勉强放过他。
杜婉仪接过茶，继续说道：“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外面的小玉瑶睡着了，梦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泡泡，叶诚进来了，我也进来了，外面还有两个老头在那边看热闹。”
成年版杜婉仪听到“小玉瑶”三个字，神情稍微认真了一点。
“小玉瑶也在？”
杜婉仪点头。
“在，而且这个梦就是她的，麻烦得很。”
成年版杜婉仪皱起眉。
“那你不去找她，在这里看电视剧？”
杜婉仪理直气壮。
“我在等情报。”
成年版杜婉仪看向平板。
杜婉仪也看向平板。
屏幕里，刚刚摔下楼梯的女配正在装晕。
两个杜婉仪同时沉默了两秒。
成年版杜婉仪点头。
“情报确实挺重要。”
沈明站在旁边，眼神逐渐空洞。
他已经分不清这两个人到底是在交流情报，还是在给好吃懒做找借口。
杜婉仪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指了指沈明。
“豆豆，小诚诚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沈明开口：“下面的人已经在查大海市所有学校、福利院、孤儿院，暂时还没有最终结果。”
成年版杜婉仪微微转头。
“小诚诚是谁？”
杜婉仪精神一下子来了，连爆米花都不嚼了：“这个的话就说来话长了，还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我睡醒了起来，小兰兰跑过来和我说……”
杜婉仪开始说起最开始的事情，说来话长没错，但在杜婉仪这里是说来话长长长长长长长……
一旁的沈明都听傻了，这什么跟什么啊，是他还没有睡醒吗？
不然的话，这也太阴了吧！
沈明：“……”
成年版杜婉仪眯起眼睛。
“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
杜婉仪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成年版杜婉仪也凑近了一点。
杜婉仪一脸严肃地说道：“外面长大之后的小寒寒，也认识小诚诚。”
成年版杜婉仪手里的爆米花停住。
“小寒寒？”
杜婉仪点头。
“嗯，我们家小寒寒。”
成年版杜婉仪皱眉。
“不能吧小寒寒这么高冷一个人……”
杜婉仪摊手。
“人家说是同学关系。”
成年版杜婉仪看着她。
“同学关系？”
杜婉仪点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对，还是小寒寒自己承认的同学关系。”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两个杜婉仪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下一刻，两个太太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滑稽起来。
杜婉仪拖长声音。
“哦——”
成年版杜婉仪也拖长声音。
“原来是同学关系啊——”
杜婉仪眯起眼睛。
“懂了。”
成年版杜婉仪点头。
“傲娇。”
杜婉仪一拍爆米花桶。
“我就说嘛，小寒寒那张嘴，能承认同学关系已经很给面子了。”
成年版杜婉仪深以为然。
“确实，她小时候就这样，喜欢什么东西也不说喜欢，非要说还行。”
杜婉仪眼睛发亮。
“对对对，小时候明明想让人抱，还要板着小脸说不需要，结果你一走她还偷偷看你。”
成年版杜婉仪立刻接话。
“还有想吃甜的，非说只是尝一口。”
杜婉仪笑得越来越滑稽。
“那完了，小寒寒说是同学关系，四舍五入，这小诚诚有大问题。”
成年版杜婉仪抱着爆米花桶，表情逐渐严肃又兴奋。
“这不是有问题。”
她顿了顿。
“这是很有问题。”
一旁当下人的沈明沉默了。
他端着茶壶，站在两个太太旁边，忽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既视感。
当年小沈清寒明明只是多看了一眼某个点心，杜婉仪就能脑补出小寒寒此生最爱。
现在长大后的沈清寒只是承认了一个同学关系。
两个杜婉仪已经准备把“傲娇”两个字钉在人家头上了。
沈明想说话。
但他看了看两个太太脸上的笑容，最终选择继续沉默。
这是长期生存经验，毕竟吃饭睡觉打豆豆，那个豆豆就是他……
成年版杜婉仪抱着爆米花，越想越不对劲，眼睛越瞪越大。
“不对。”
杜婉仪看向她。
“怎么了？”
成年版杜婉仪缓缓放下爆米花桶，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不是。”
“小寒寒居然还会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