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如潮水,紧接着观众的身上也涌现出了一点点的金光,从心口蔓延。
随后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枚枚虚幻的金色铜钱,滴溜溜一转,飞到了台上的红木香火箱之中,发出了钱币碰撞的声音。
争了香火,台上的几名戏子就对着台下的村民拱手。
刚刚的是挣神明香火钱,名为神戏。
接着班主下去卸妆,剩下的戏子就开始继续表演,不过演的更像是杂耍。
现在是普通节目,赚点银钱。
表演之后,台下的人就纷纷往上面扔去铜板,台上人将铜钱接过,对着下方的人拱手。
节目看完了,剩下的村民就打算直接离开,但就在这时,那位班头却去而复返。
但这一次,看到对方的模样之后,凌伊山的神情却是一怔。
那位班头的脸上挂着红布,遮住了面容,身上的服饰也已经散去,变成了寻常的行者打扮。
“诸位,今日我们来此地,除了表演神戏之外,其实还有一事。”
班头的声音沉稳洪亮,像是大钟一般在周边响彻。
周遭的村民之前见了班头的表演,明白这是一位高人,早就心生敬畏,此时听到对方开口,又重新聚了回来。
“今日我前来,我其实是想要为自己的女儿招婿。”
班头的一句话让场中一静,随后皆是叽叽喳喳地兴奋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班头身边的那位身穿红裙,整个人明艳地像是花儿一样的少女,阳光热烈,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在闪闪发光。
黑发金瞳,柳眉杏眼,眉宇之间带着一抹沉静,身姿也因为长期跳神戏而纤细完美,谁见了也只能道一声亭亭玉立。
这般长相的女子,在乡村之中极为少见,别说是那些小伙子了,就算是那些村里的女生见了女子也忍不住失神,直呼俊俏。
“各位,招婿的并非是这位,这位是我的大女儿。”
班头这时开口,随后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木车,“要招婿的是我的小女儿,她就在那里。”
凌伊山扫了两眼少女,美则美矣,不过在他这种在修仙界见多了美女的人来说倒是有些免疫了。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那个木车,以自己灵宝师的眼光,那木车材质不同,但却因为沾染了一点香火,竟然跟法宝一样有了灵性。
木车外挂着红帘,阳光透过其中依稀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
凌伊山将目光看了过去,发现戏班之中的几个学徒都离那个木车远远的,刻意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上面,凌伊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升起了好奇。
台下的村民此时窃窃私语起来,大家也不蠢,真是好人家怎么可能会来他们这里招婿,况且大女儿生得这般俏丽,那小女儿就算是差也差不到哪去。
村里面都是老乡,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个时候没脸色地上去,到时候别人没看上,到时候就太丢人了。
这个时候又没有娱乐,生活平静无波澜,每天就是闲聊,指不定逢年过节都得拿出来说一说。
“我们招婿,不需要什么功名,也不要多么高大威武,不要多么的风流倜傥,也不要满腹才华,是个老实人,能好好待我们的女儿就好了。”
班头这句话一出,下面的村民感觉更不对劲了,只感觉有蹊跷。
难道自己在做梦?
见大家还是不为所动,班头却接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成为我的女婿之后,我便会将一份戏服传给他。”
在这里,想要成为超凡就必须选择一条能够为神明收集香火的道路。
而班头就是通过神戏去为神明收集香火,但并不是穿上一件衣服,你说你在扮演谁就是谁的。
需要普罗大众去认可,让这件衣服先供奉在神庙之中,在泥胎神像上保存一段时间,接受香火,积年累月才能将戏服跟神明绑定。
可以说是极为珍贵。
谁不想打破现状成为人人敬仰的神戏者?
有病也无所谓了!
这一刻周围的村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不得不考虑这或许是此生唯一的一次机会。
这一刻他们都是老实人。
“我来!”
一个身材高挑,端正魁梧,小麦色皮肤的汉子直接冲了上去,也不需要助跑,一个起跳便是稳稳踩在了戏台上。
高手啊。
凌伊山有些意外,这戏台的高度挺高的,李曦瑶在下面走都能昂首挺胸。
这人竟然直接跳上去了,尤其是现在的农村大多也吃不好,就算是练也很难练成这样,多半家世也不差,吃得讲究,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年轻人在村中的地位似乎很高,在他上去之后其余的年轻人都顿住了,有点自惭形秽。
“先去看看,合不合眼缘。”
班主看了年轻人一眼,随后指了指背后的木车,示意对方去看看。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了阳光又灿烂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着木车走去。
他心里打定主意,不管小女儿长什么样,只要还是个人,他就认!
下一刻,木车之中便是爆发出了惊天的惨叫声:
“妖、妖怪啊!!!”
刚刚还器宇轩昂的年轻人倒退了几步,脚步匆忙像是在远离什么恐怖的东西。
脚下直接不留神,踩到了红布,以极为不体面的姿态后仰着从门内滚了出来。
出来之后也不敢多待,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连头都不敢回。
看到他这副模样,班主的表情似乎不好看,手中的拳头都是握紧了几分。
其余的村民也是被这变故吓了一跳。
他们认识那年轻人,八岁就敢偷看寡妇洗澡,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之后又有几个年轻人不信邪,纷纷上戏台上看看。
但无一例外都被里面的人给吓得丢了魂,纷纷惨叫着往外面跑。
这一些性质就有些变了,娶不娶妻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倒是想看看这小女儿的真容,就连几个村里的小女生都忍不住。
很快场中就没了人,三十岁以下的适龄男青年没一个合适的。
凌伊山也是有些好奇,不过他更多地观察着那些人的表情,那表情绝对不是嫌弃,或者看到了什么丑陋的模样,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在那些人纷纷惨叫着往外跑时,台上一直站着不做声的大女儿,那位明艳的少女,面对自己妹妹被人虽然皱眉表现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但在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