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
哈市中央商务区,某外资银行顶层。
会议室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油画。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高管,人人端着咖啡杯,笔记本电脑摆的整整齐齐。
吴建国坐在主位,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
“三季度的不良率控制得不错。”
吴建国翻着文件,声音温和。
“但四季度要注意风险敞口,尤其是房地产板块……”
话音未落。
咚——
实木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女秘书踩着高跟鞋追进来,脸色煞白。
“吴、吴行长!我拦不住……”
陆诚大步跨进会议室。
夏晚晴跟在身后,双马尾扎的高高的,桃花眼扫过全场。
韩铮带着四个特警站在门口,腰间别着枪。
最高检督导组特派员举起证件,绷着脸。
“最高人民检察院,执行公务。”
会议室里的高管全站起来了。
有人把咖啡杯撞翻在桌上,褐色液体顺着文件流下来。
吴建国愣了两秒。
脸上肌肉绷紧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
吴建国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慢慢擦拭,抬起头。
“各位领导,这是……?”
吴建国的声音还算平稳。
“我们银行一向遵纪守法,配合执法部门是应当的。但总得说明来意吧?”
陆诚没吭声。
直接走到会议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
啪——
砸在桌上。
实木桌面震了一下,咖啡杯滚到地上,碎成几片。
“吴行长,是吧?”
陆诚俯身,双手撑在桌沿。
“二十二年前,哈市农商行劫案,你还记得吗?”
吴建国的手抖了一下。
“记、记得……那是我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天……”
这位行长深吸一口气,重新戴好眼镜。
“三个同事死在我面前,我做了二十年噩梦。”
陆诚嘴角扯了一下。
“是吗?”
陆诚翻开第一份文件,推到吴建国面前。
“那你解释一下,案发后第三天,为什么有三十万,从乔海的海外账户,打进了你的个人户头?”
文件上,银行流水清清楚楚。
汇款人:乔海。
收款人:吴建国。
金额:300,000元。
备注:封口费。
吴建国脸色瞬间白了。
嘴唇哆嗦两下,挤出一个笑容。
“这、这一定是搞错了……我跟乔海根本不认识……”
“不认识?”
陆诚翻开第二份文件。
十几张照片铺开。
吴建国站在一栋海边别墅前,搂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比基尼,胸前的料子少的可怜,贴在吴建国身上笑得花枝乱颤。
下一张。
吴建国和女人躺在游艇甲板上,举着香槟。
再下一张。
女人坐在吴建国腿上,手里拎着名牌包。
陆诚指着照片。
“这是你用那三十万,在东南亚买的别墅。”
又指另一张。
“这是你包养的情妇,泰国人,今年二十六。”
陆诚抬起头,盯着吴建国。
“你一个大堂经理,月薪三千,哪来的钱买海景房?”
吴建国张了张嘴。
额头冒出冷汗,顺着鬓角滴下来。
“我、我家里有些积蓄……”
“积蓄?”
夏晚晴从包里抽出第三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爹是下岗工人,你妈在菜市场卖菜。你结婚的时候,彩礼都是借的。”
夏晚晴翻开文件,念出来。
“1997年,你欠了十二万赌债。1998年,债主堵你家门口,差点砍断你手。”
夏晚晴抬起桃花眼。
“就这积蓄?”
吴建国的脸彻底垮了。
周围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有人掏出手机,偷偷录像。
陆诚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甩出第四份文件。
“这是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报告。”
陆诚翻到标注页。
“当年储蓄所的报警器,电线切口平整,金属截面光滑。”
陆诚抬起头。
“这是有人用剪线钳一刀剪断的。”
吴建国浑身一僵。
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
陆诚往前逼了一步。
“劫匪进门之前,报警器就断了。能接触到那条线的,只有银行内部员工。”
陆诚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建国,当年是你剪的线,对吗?”
吴建国往后缩,椅子被他推得咯吱响。
“不、不是……我没有……”
陆诚盯着对方的眼睛。
瞳孔深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法外狂徒】发动。
吴建国瞳孔骤然放大。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血泊与尸体交织的场景中,乔海扔过来那叠钞票。
吴建国弯腰捡起来,塞进裤裆。
老李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外冲。
这位内鬼趴在地上,从指缝里看着老李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啊——”
吴建国抱着头,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毯,指甲抠进纤维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
吴建国的声音变调了。
“他们说只是抢钱……不会杀人的……”
吴建国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欠了十二万!债主要砍我的手!我真的没办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高管瞪大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吴建国。
夏晚晴抱着手臂,桃花眼微微眯起。
吴建国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乔海找到我……说只要我关掉报警器……事后给我三十万……”
“我、我真的只是关了报警器……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
陆诚俯下身。
“不知道?”
陆诚伸手,捏住吴建国的下巴,强行抬起来。
“你看着老赵被一枪打死,看着小姑娘被补枪,你他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陆诚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
“事后还拿着三十万,跑到国外包二奶。”
“你管这叫不知道?”
吴建国浑身发抖。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哭腔。
“我、我害怕……我不敢说……”
“二十二年了……我每天做噩梦……”
陆诚松开手。
吴建国瘫在地上,儒雅行长的架子碎了一地。
韩铮走过来。
从腰间掏出手铐。
咔嚓。
冰冷的金属扣在吴建国手腕上。
“吴建国,涉嫌故意杀人罪共犯、受贿罪,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韩铮一挥手。
两个特警上前,把吴建国从地上拖起来。
吴建国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陆诚收起文件,转身看向那些高管。
“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了。”
陆诚停顿了一下。
“你们行长,可能要换人了。”
高管们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建国被拖出会议室。
走廊里响起哭喊声,越来越远。
陆诚和夏晚晴走出银行大楼。
阳光刺眼。
夏晚晴伸了个懒腰,饱满的胸脯在衬衫下绷出弧度。
“老板,接下来就等开庭了吧?”
陆诚点了根烟,眯起眼。
“嗯。”
陆诚吐出一口烟雾。
“至此,本案所有关键人证、物证全部到案,只待最终的法庭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