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个G的数据，在加密信道里跑了七八分钟。
京都。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挥中心。
凌晨四点十七分，值班检察官点开第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是创辉园区水牢的高清监控。
铁笼子里关着几十个人，赤身裸体，蹲在齐腰深的污水中。
一个穿JK制服的女孩走进来，吸着奶茶，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
两个纹身打手把人拖出来，按在铁板上。
电锯启动。
值班检察官的手开始抖。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把视频进度条往后拖了三十秒。
手指停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检察长办公室的直线。
“报告，缅北创辉园区核心证据已通过外交渠道移交。内容涉及……”
他的嗓子发紧，咽了一口唾沫。
“涉及对我国公民屠杀、活摘器官及大规模奴役。受害者人数初步统计超过四百人。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我马上到。通知秦知语，现在就通知。”
四十分钟后，秦知语的黑色轿车碾过长安街，刹停在最高检大门口。
她穿着深蓝色检察官制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霜。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10·20集体处决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枪声。哀嚎。倒下的身体。
秦知语看了十秒，转身。
“连线国际刑警组织亚太区办事处。同步联系泰缅两国司法部。”
她把文件夹摔在操作台上，翻开第一页。
最高检连夜签发的特批跨国抓捕令。红色公章，检察长亲笔签字。
“明国平，男，三十四岁，果敢“创辉园区“实际控制人之一。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强迫劳动罪，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
她念到第七个罪名的时候停了一下。
“够了。联合指挥中心半小时内搭建完成。泰方和缅方的联络官直接接入我们的加密频道。”
秦知语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个人，必须活着带回来！”
中缅边境口岸。
陆诚靠在哨所外墙上，左肩的绷带换过一次了，白纱布底下还在往外洇血。
李兵刚接完京都的电话，脸色复杂地走过来。
“三方联合指挥中心已经建立，国际刑警发了红色通缉令。但是泰缅边境线两千多公里，热带雨林覆盖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排查搜索……”
陆诚闭上了眼。
不需要排查。
意识沉入系统界面，【天眼追踪MAX】、状态：可用。
正义值消耗：50，000点。
剩余正义值：1，407，000点。
陆诚输入三个关键词：明国平。果敢。面部特征数据。
系统启动。
一片三维全息地图在他的大脑里形成。
卫星热成像、地面基站信号、电磁波监控网，所有数据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交叉比对。
无视电子干扰。
无视物理遮蔽。
全球范围锁定。
一个红色光点，出现在泰缅交界的一片热带雨林深处。
坐标。经纬度。精确到厘米。
陆诚睁开眼。
“李队。”
“嗯?”
“别排查了。我知道他在哪。”
李兵愣了两秒，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的。
但他跟陆诚合作过太多次了。这种问题问出来只会浪费时间。
他掐灭烟头。
“多远？”
“泰缅交界，直线距离一百四十公里。走公路绕山，起码六个小时。”
陆诚扭头看向停机坪上那架边防武警的直-9军用直升机。
“飞过去，四十分钟。”
李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会开这个？”
陆诚已经朝停机坪走过去了。左肩的绷带在晨风里飘了一下，血迹被初升的日光染成暗褐色。
“现在会了。”
【全天候载具驾驶（大师级）】自动激活。
陆诚翻进驾驶舱，双手搭上操纵杆的瞬间，肌肉记忆灌入四肢百骸。
节流阀、总距杆、周期变距杆、尾桨踏板，每一个操控面的手感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旋翼开始转。
李兵带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登上后舱。
直升机拔地而起，机头压低，朝东南方向全速推进。
地面的灯光迅速变小，变成零散的光点，然后被连绵的山脊线吞没。
四十一分钟后。泰缅交界。湄公河某条支流的上游。
明国平蹲在河滩上。
他的脸用破布裹了三层，只露出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军装早就扔了，身上穿着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灰色T恤，前胸后背全是已经发黑的血渍。
小腿上趴着两条水蛭，吸得肚子滚圆，他顾不上拔。
面前站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缅族蛇头。
蛇头接过那袋带血的美金，用指尖捻了捻最上面那张，咧嘴笑了。门牙缺了两颗。
“上船。到对岸，有车接你。曼谷的安全屋已经安排好。”
明国平一只脚踩上木船。
船身晃了一下。
然后风来了。
不是自然风。
旋翼搅碎空气的轰鸣从头顶砸下来，树冠被吹得疯狂摇摆，落叶和碎屑打在脸上。
一架军绿色的直9从山脊线后面冲出来，机头压得极低，擦着树梢俯冲而下。
旋翼气流打在河面上，掀起一米多高的水浪。
木船的缆绳绷断了，船身侧翻，连人带货扣进河里。
蛇头从水里冒出来，看见直升机腹部喷涂的徽标，妈的一声抱着脑袋往灌木丛里钻。
明国平从翻倒的船底爬出来，浑身湿透，破布裹头散了。
他满脸泥水两只眼珠子往上翻，瞳孔里全是恐惧。
但求生的本能还在。
他从腰后拔出一把湿透了的TT手枪，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半空中的直升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在机腹装甲板上，火星迸了三簇，弹头弹飞了。
直升机悬停在二十米高空。侧舱门拉开。
李兵的声音从机载扩音器里炸出来。
“明国平！放下武器！你已被包围！”
两根黑色的快速绳索从舱门甩下来。
第一个特警抓住绳索滑下去的时候，速度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第二个紧跟着。
两人落地的瞬间，防暴盾牌已经举平了。
明国平的枪还指着天上。
左边那个特警盾牌横扫，钢板边缘砸在他右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河滩上响了一下，很清脆。TT手枪脱手飞出去，插进泥里。
右边那个特警一脚踹在他膝弯。
明国平整个人跪进烂泥，膝盖没到大腿根的位置。
他还想挣扎，一只军靴踩上他的后背，把他的脸按进了泥浆。
他嘴进了泥，鼻子进了泥。
他在烂泥里扑腾，四肢乱蹬，发出含混不清的嚎叫。
呜呜嗬嗬的，跟溺水的牲畜一个动静。
特警把他的双手从泥里拽出来，反剪到背后，手铐咔嚓扣死。
明国平被从泥里拎起来的时候，满脸满嘴全是黄泥。
他的眼珠子疯狂转动，泥水从鼻孔里冒出来。嗓子里挤出一串含糊的音节。
“我是缅甸公民……我要见律师……你们无权……”
李兵从绳索上滑下来。
五十岁的老刑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你在缅甸杀夏国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是缅甸公民?”
他站起来，扭头看了眼悬停在头顶的直升机驾驶舱。
陆诚坐在里面，隔着风挡玻璃低头看着泥地上的明国平，表情很淡。
这位曾经在果敢呼风唤雨的军阀。
下令10·20大屠杀的刽子手。
此刻趴在烂泥里，手铐锁着，两条腿陷在泥浆中蹬不动。
嘴里的泥还在往外吐，混着鼻涕和眼泪，整个人抖得跟癫痫发作似的。
一个特警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拖向岸边的空地。
明国平的两只脚在泥里拖出两道沟。
他经过直升机正下方的时候，陆诚的声音从机载扩音器里传出来。
“明国平。你爹吞枪死了。你妹妹在夏国的看守所里。”
“你是明家最后一个了。”
明国平的身体僵了一秒。
然后他嚎了。
嚎完之后，整个人瘫了。
两个特警一左一右架着他，把他塞进直升机后舱。
与此同时。魔都。
冯锐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
正诚律所18层，他的工位上堆着四个外卖盒和七罐红牛。
三块屏幕同时亮着，左边跑着暗网爬虫，中间是境外航班实时数据，右边是金融监控面板。
凌晨五点零三分。暗网爬虫捕获了一条加密通讯。
发送方IP经过六层跳板，但冯锐在四十秒内剥完了洋葱路由。
源头：温市。
收件方：一个专门伪造护照的地下工坊。
通讯内容，冯锐看了两遍。
然后他抄起手机，拨通了夏晚晴的号码。
“晚晴姐！罗建章动了！”
“他通过暗网买了一本秘鲁护照，订了今天早上六点四十的国际航班，魔都飞利马，中转迪拜。秘鲁跟咱们没有引渡协议！”
“还有半小时起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夏晚晴的声音响起来，很稳。
“航班号。”
“MU7841。”
“登机口？”
“T2航站楼，VIP通道，贵宾室在三层最里面。”
“收到。”
夏晚晴挂断电话。
她站在正诚律所的落地窗前，魔都的天际线刚泛出一丝鱼肚白。
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法律文书。最上面那份是最高检半小时前传真过来的逮捕令副本，盖着鮮红的公章。
她拿起文书，转身走向电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干脆利落。
二十三分钟后。魔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
VIP候机室走廊尽头，一扇实木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夏晚晴踩着黑色高跟鞋，走在最前面。
齐腰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白衬衫扎进黑色西裤，腰线勒得很紧，桃花眼里全是冷意。
她身后，刑侦警官赵小川穿着便服，右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他身后跟着六名民警。
两个保镖迎上来。
“小姐，这里是VIP专属区域，请出示……”
夏晚晴左手抬起那沓法律文书，在保镖面前晃了一下，右脚抬起来。
黑色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踹在实木大门的门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