瑚芳鸳也感受到了妹妹的变化，心中那股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怜惜。
“我宣布，”秋蝉打了个响指，像个完成了手术的主刀医生，“本次家庭内部资产重组，圆满成功。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要和平共处，共同发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伊丽莎白，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走了上来。
“秋蝉先生。”她递过来一个数据板，“恭喜你解决了你的家庭问题。现在，我们该来谈谈你的……账单了。”
数据板上，显示着一个天文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条目：【静默图书馆】使用费、【逆模因武器】租借费、【概念探针】损耗费、【员工精神损失费】……
秋蝉的眼角抽了抽。
“以及，”伊丽莎白指了指屏幕上另一段影像，“你最新制造的麻烦。”
影像中，是0721扇区。
无数被秋蝉“企业文化”洗脑的泰伦虫族，停止了盲目的吞噬。它们开始……建设。
它们用生物质和血肉，在被毁灭的星球上，搭建起一个个巨大的、扭曲的、上面写着“神话集团-0721分部”的……办公楼？
一群刀虫，正井然有序地排着队，用镰刀爪在血肉墙壁上，奋力刻着一行大字——
“吞噬创造价值，繁育成就未来！为实现集团年度KPI而奋斗！”
秋蝉看着数据板上那串长得能当裹尸布的天文数字，眼角控制不住地跳动。
伊丽莎白罗列的条目清晰、冰冷、毫无人性，从【“织梦者”号违规停泊费】到【逆模因部员工心理创伤补偿】，甚至还有一项【因目标悖论特性引发的图书馆服务器逻辑过热电费】。
“以及，”伊丽莎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另一段影像，“你最新的企业扩张，所造成的潜在叙事污染。”
画面中，0721扇区的废墟星球上，景象诡异得让克苏鲁见了都得递根烟。
曾经只懂吞噬与杀戮的泰伦虫群，此刻正展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感。庞大的生物质巨构拔地而起，扭曲的血肉建筑上，菌毯构成的巨大招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神话集团-0721分部（试运营）”。
一群装备着骨刃与死亡喷管的武士虫，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巡逻，它们的甲壳上用荧光孢子刷着标语：“今天不吞噬，明天被吞噬！”
更离谱的是，一群刀虫，正用它们那能撕裂陶钢的镰爪，在一面新生的血肉墙壁上，一笔一划地雕刻着企业文化核心价值观——
“吞噬创造价值，繁育成就未来！为实现集团年度KPI而奋斗！”
秋蝉沉默了。他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神话集团？”伊丽莎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个以泰伦虫巢为基础生产单位，以吞噬为核心业务的商业实体。根据我们的初步评估，它的市场扩张潜力，足以在三个标准年内，垄断银河系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生物质市场。秋蝉先生，你是想引发一场宇宙级的市场垄断，还是想被《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具现化实体跨维度执法？”
“这只是……员工自发的团建活动。”秋蝉干巴巴地解释。
“团建活动包括了建立跨星域物流网络和定制化生态灭绝服务？”
秋蝉决定放弃挣扎。他看着那张账单，又看了看自己那群已经进化出“奋斗逼”属性的虫子，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标准而真诚的商业微笑：“伊丽莎白总监，我们谈个合作吧。你们基金会，出技术，出安保；我们神话集团，出资源，出劳动力。这笔账单，就当是我方技术入股的初始投资，如何？”
伊丽莎白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动了一下：“你想用一屁股债，来收购基金会的股份？”
“不不不，这叫债务重组，风险对冲。”秋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们看，我这个行走的唐僧肉DEBUFF，走到哪麻烦跟到哪。这些麻烦，对你们来说是收容成本，但对我来说，是原材料。我们合作，把这些上门的原材料加工成产品，利润五五分成。双赢！”
伊丽莎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用她那超人的大脑计算这个提案的荒谬程度和可行性。
秋蝉趁热打铁，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正是那张【肯德基疯狂星期四V我五十】代金券。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这是我们集团最新推出的高概念礼品卡。”他将卡片递过去，“它蕴含着一种名为期待与失落的古老叙事力量，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概率，让多元宇宙的随机目标，请你吃一顿价值五十块的炸鸡。”
伊丽莎白没有接。她只是看着那张卡片，反重力场托着它悬浮在半空。她身后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
“……检测到强叙事级因果武器。威胁等级：Aleph（α）。”她身旁的空气里传来一个细小的合成音，“建议……立即销毁。”
“别啊，这就是个乐子。”秋蝉赶紧解释。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叮！】
【延迟奖励结算完毕！】
【由于宿主在“人材乐园”任务中，表现出卓越的“拱火”、“甩锅”、“借刀杀人”等高级混沌行为，并成功引发了多方势力的戏剧性冲突……】
【系统判定：您的行为，与混沌四神中的“诡道之主”——奸奇，高度同调。】
【正在为您发放……特别奖励……】
【恭喜宿主！您已获得奸奇的“祝福”——永久被动效果：【命运的玩笑】！】
【效果：您所有的计划，都将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成功；您所有的敌人，都将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倒霉。但每一次成功，都将为您引来一个更大的、更荒诞的麻烦。您的命运，将成为一场永不落幕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滑稽剧。】
【TZeentChSeeSyOU，andHeiS……Ughing.】
秋蝉看着这条系统提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果然，下一秒，伊丽莎白的数据板上，弹出了一条全新的、血红色的警报。
“警报！0721扇区侦测到高能概念辐射！来源：神话集团-0721分部。辐射类型：生产总值、正面情绪、企业凝聚力……”
影像中，那些正在卖力刻字、巡逻、盖楼的泰伦虫子们，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糅合了希望、奋斗与狂热的金色光芒。这光芒冲天而起，在宇宙的背景辐射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流和正面情绪构成的漩涡。
“这是什么？”秋蝉也愣了。